葉笙皺著眉, 卻依然躺在**沒動。
她有點不明白,饒是現在這種關係,陳醉怎麽還是這樣。
一副什麽事情都不願意和她多說的模樣。
如果說小的時候是因為她年紀小, 陳醉不願意和她說那些讓人心煩的事情, 她能理解。
可如今還是不肯跟她說算怎麽回事?
她現在不是小孩子了, 想要知道這些事情。
想知道陳醉過去都經曆了什麽,也想能為他做點什麽。
陳醉已經翻身下了床,打開衣櫃的櫃門,回頭看了一眼葉笙之後, 從衣櫃裏麵翻出一件藍灰色的衛衣套在身上。
葉笙身上穿了一件毛衫外搭, 也是藍灰色的。
“怎麽還不下來?你是還想再睡一會兒?”
陳醉關上櫃門走過來,湊近葉笙在她頭頂輕拍兩下。
抿了抿唇,葉笙輕咬著舌尖, 糾結著要不要追問陳醉那道傷疤的來曆。
抬頭看著陳醉眼下的烏青,便不願再開口。
可能陳醉是太累了,所以現在才不願意和她說那麽多。
半坐起身子,葉笙咬著唇點了下頭。
陳醉倒沒多問, “那我先去洗漱, 你在這等我一會。”
“好。”
“真乖。”
葉笙盯著陳醉轉身的背影, 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堵得慌。
轉過頭, 那張“接吻照”依然擺在床頭。
照片上的他們美好且熱烈。
努力勾起唇角,葉笙臉色也柔和了許多,伸手拿起那張照片,手指輕輕在他們的剪影上摩挲許久。
心裏卻還是想著。
要是陳醉在她的麵前, 可以更坦誠一點就好了。
正愣神的時候, 陳醉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 “笙笙, 幫我看看抽屜裏麵有沒有新的牙膏。”
“誒!”
葉笙應著,連忙把照片放回櫃子上,探著身子打開床頭櫃的抽屜翻找。
“笙笙,找到了嗎?”
“我在找!”
抽屜裏麵的東西又雜又亂,葉笙總算是在裏麵一點的位置看到了類似牙膏盒的東西。
手伸進去把那個盒子抽出來,連帶著什麽東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葉笙沒來得及去看,拿到牙膏之後就立刻跳下床去給陳醉送了過去。
回來的時候準備關上抽屜,才注意到掉在地上的東西。
她蹲下身子撿起來,才發現是陳醉的身份證件。
應該是過期了不常用了,才會這麽隨便的塞到床頭櫃的抽屜裏麵。
葉笙坐在床邊,認真看著身份證上的那張證件照。
照片上的少年要比現在稚嫩許多,哪怕是板這一張臉,也能讓人感覺到他的年輕朝氣。
這個證件是好幾年前辦的了,沒記錯的話,是陳醉十六歲那年。
當時葉笙也有陪著一起去。
到警察局的時候葉笙還在門口哭鬧不停。
“我沒有做錯事!才不要去警察局!我不要去坐大牢!!”
葉笙當時眼淚都要被嚇出來了,任憑陳醉怎麽拉著她都不肯進門。
惹得陳醉哭笑不得,“我們是來□□件的,不是來坐大牢的。”
葉笙瘋狂搖著頭,幹脆坐在地上耍賴。
陳醉蹲下身子,有些無奈,“你是陪我來的,就算是蹲大牢,也是我蹲,你怕什麽?”
誰知道葉笙聽了這話,頭搖的更厲害了,撲到陳醉身上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倔強的吸著鼻子,不讓眼淚掉下來,“如果陳醉哥哥一定要去蹲大牢的話,笙笙進去陪你也可以。”
陳醉在葉笙背上輕拍了兩下,眼底的笑意無從掩藏。
“不會蹲大牢的,隻是□□件,很快就好了。”
“笙笙不是最相信我了?現在怎麽不信?”
葉笙咬著牙,仿佛糾結了許久,鬆開陳醉,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有一會。
像是下定了什麽天大的決心一樣,用力的點了點頭,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那我信。”
嘴上雖然那麽說,但葉笙心底還是害怕。
一直牽著陳醉的手死死的都不肯放,就算是跟著他進去了,也還是一直躲在他的身後。
惹得警察叔叔笑話她,“你這個妹妹可真是夠粘人的。”
陳醉掃了葉笙一眼,臉上染著幾分笑,“可不是嗎?幹什麽都得帶著呢。”
辦好證件走出警察局的時候,葉笙還鬧脾氣不給陳醉牽了。
惹得陳醉費解,“怎麽了這是?”
葉笙嘟著嘴,生悶氣,“陳醉哥哥剛才的意思,是不是覺得我煩啊?”
幹什麽都得帶著,確實惹人煩。
陳醉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葉笙說的是什麽事。
“我沒那個意思,就是和他們顯擺一下,我有個跟屁蟲。”
“這有什麽好顯擺的?”
“當然有了。”
陳醉衝洗拉著葉笙的手牽起來,頗為得意,“我有跟屁蟲,他們可沒有。”
“……”
葉笙走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那句“跟屁蟲”可算不上什麽好話。
後來她好幾周都忍著不跟在陳醉屁股後麵。
還是陳醉巴巴的在她身後粘了好久,也道了好久的歉,葉笙才沒再提起那件事。
葉笙嘴角漸漸泛起笑意,手指在證件照片的位置輕輕點了兩下。
回想起小時候的事情,總感覺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
但其實,也就是十年不到的光景。
他們現在能再見麵,關係又能有這樣天大的轉變。
葉笙從未敢這麽想過。
她一直害怕現在所擁有的都是大夢一場,可現在看來,現實仿佛要比夢境更加美好。
葉笙今天是第一次看見這張身份證,當時證件沒出來的時候她也問過陳醉幾次。
陳醉隻說還沒拿到。
後來她再問,陳醉就說上麵的照片太醜,不想給她看。
“明明也不醜啊,怎麽就偏不給我看呢?”
葉笙抬手,把證件舉得高高的,小腿在床邊一晃一晃的。
仔細想想,她在於家那段不算快樂的時光裏麵,每次受了委屈都會想起陳醉。
想起十六七歲的陳醉,想起他對她的好,對她毫無保留的偏愛。
緩緩舒出一口氣,值得慶幸的是,她現在依然在陳醉的身邊。
以後也會一直在。
恍惚片刻,葉笙忽然注意到證件上的出生時間一欄。
她從前不是沒有問過陳醉的生日,隻是他不肯說。
葉笙也一直不懂他為什麽不肯說,小的時候她不懂事。
纏著陳醉和她同一天過。
長大了也開始覺得這樣不合適,去年的那次生日,她後來也沒給陳醉準備禮物。
“身份證上的生日日期,應該不會錯吧?”
葉笙嘟囔著,看了一眼,上麵赫然寫著1月13日。
“……!!”
那豈不是最近!
葉笙打開手機日曆看了一眼,一月十三日已經過去了。
那天她有沒有陪著陳醉?他們去做什麽來著?
敲著腦袋想了很久,視線再次掃過旁邊立著的那張照片,葉笙猛然想起。
那天應該就是他們去看日出的日子。
怪不得,那天她累得慌說不去了。
陳醉背也要把她背上山,還說什麽,“必須去。”
所以,他難道是想在生日的那天和她看日出?或者拍張照片?
可是陳醉為什麽不肯告訴她?
死死的攥著手機,葉笙又開始胡思亂想的起來。
就算是陳醉不願意過那個生日,以現在他們的關係,跟她,又怎麽就不能說一下原因。
“笙笙,幹什麽呢?下樓吃飯了。”
聽到陳醉的聲音,葉笙下意識的把那張證件塞回抽屜裏麵,火速的關上抽屜。
心裏竟然也開始覺得,那是陳醉不允許她發現的東西。
她感覺有些難受,情緒不高的應了一聲,“來了。”
早上折騰了好一會兒,葉笙做的那幾個菜都有些涼了。
陳醉端到廚房加熱。
葉笙拉開餐桌旁邊的椅子坐在那裏,目光有些呆滯。
她不管怎麽都想不通。
陳醉哪裏都好,對她好,關心她。
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肯跟她說和他有關的事情。
或許真的是她嬌氣又矯情。
竟然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開始覺得陳醉是不是也沒那麽喜歡她。
所以,也沒什麽必要讓她知道那些事情。
整頓飯下來,葉笙的情緒都不高。
陳醉和她說了兩句話,發現她蔫蔫的,“是不是累了?”
葉笙沉默著,忽然抬起頭看向陳醉,帶著一點期待的問他,“陳醉,你的生日是哪天啊?”
陳醉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那下意識的動作落在葉笙眼底卻是那麽刺眼。
她低下頭,埋頭吃了一口飯。
“問這個做什麽?我不喜歡過那東西。”
“話說我們笙笙手藝還真是不錯,這幾個菜都做的很好吃。”
“我可能是剛才躺著,現在有點困了。”
葉笙放下筷子,“我再去睡一會兒。”
沒等陳醉開口,葉笙已經從椅子上起來轉身走出幾米遠。
等葉笙回到臥室關上門,紅糖忽然躥到餐桌上,打翻了葉笙的碗筷。
陳醉連忙起身拎著紅糖教訓,“是不是你?你又做什麽事情惹得笙笙生氣了?”
“嗚——喵!”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倒是惹得紅糖炸了毛。
它平時是最乖順的,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
要不是陳醉一下子撒了手,它怕是又要在他手背上留下道抓痕。
收拾起碗筷,陳醉奇怪的瞥了紅糖一眼。
它趴在葉笙的臥室門口,也不鬧也不叫,就眯著眼睛趴在那。
但凡陳醉靠過去一點,它就站起來,擺出一副要撓他的架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惹得葉笙生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