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薑小夏真的很震驚。

她以為予柯以一定會用這件事兒要求她跟他複婚,卻不想,他沒有。

予柯以在她的眸光注視下,小心翼翼的重新躺了下去。

他剛剛說的很清楚,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裏,她說的那些話,他全都聽的真真切切,包括她跟予爸爸發生的爭吵。

所以,他不可能再去難為她,非要用恩情去綁架她。

薑小夏幫他重新掖好被子,“我讓妙妙幫你買飯回來。”

予柯以輕“嗯”一聲,“幫我把爸叫來,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薑小夏剛剛太過高興,竟是忘記了去通知予爸爸予柯以已經醒了過來。

想到一會兒要麵對予爸爸,薑小夏有些犯愁的皺起了眉。

“爸向來最疼你,不管一開始他主動請求你聯姻的目的是什麽。”

予柯以一眼就看出了薑小夏心中在糾結擔憂什麽,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薑小夏微微報著唇角,“這也是為什麽即便我們離婚了,我依舊稱他一聲‘爸’的原因。”

予柯以還很虛弱,又一連說了這麽多話,整個人氣息越發的不暢。

“我先去告訴爸一聲。”薑小夏說道。

“柯以!”

予爸爸幾乎是衝進了病房的,甫一進去便緊緊握住他的手,激動的淚水就那麽滾落而出。

“爸,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予爸爸抬頭覷了一眼緊跟著進來的薑小夏,薑小夏棚願片刻,退了出去。

“柯以,你醒過來後,小夏有沒有跟你說什麽?”予爸爸問。

“說了很多,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些話。”

予爸爸繃著一張臉,臉色鐵青如墨。

“你這孩子,明知故問!”

“爸。”予柯以默了默,“我不想再強求什麽!雖然這一次,是我可以牢牢抓住她的最好機會。”

“你是不是真的將腦袋摔壞了?”予爸爸臉色變得極沉。

“我不是。”予柯以眸光渙散的盯著門玻璃,“隻是不想再去逼迫她。”

這些年,她真的生活的很苦!

這些日子,她守在床邊,跟他說的那些話,如今想起,依舊字字錐心。

“你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你就真的跟小夏無緣了。”

雖然予爸爸怪著薑小夏心狠,可他也真心希望薑小夏能夠幸福。

“有沒有緣分,真的不好說。”予柯以將視線收回,“爸,剛剛醒過來,又一連說了那麽多的話,我還真有點兒頭暈。”

予爸爸幫他掖好被子,低聲說道:“你是個成年人了,該怎麽選擇,都是你自己的事兒,我的確是不能幹涉太多。但是,小夏是個好女人,如果你的一腔熱情得不到她的回應,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打算?

予柯以修眉慢慢擰緊。

他自從正視了自己的內心之後,便將薑小夏的一切放在了首位。

為了能夠重新追求到她,他做了很多努力,但最終,如她說的,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你難道沒有什麽打算嗎?”予爸爸的心突然揪在了一起,“還是說你依舊還會追在小夏的身後?”

“爸,我準備出院後回桐城了!”

他看的真切,予爸爸的鬢角多了很多銀色華發,將一切都壓在他的身上,的確是不孝。

“你是準備放棄了?”予爸爸有些難以置信。

他印象之中的予柯以,一旦認定了什麽,便會如同一隻迅猛凶狠的豹子,撲上去,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不是放棄,隻是想要她幸福。”

如果她覺得付君適合她,那麽,他站在她的身後默默祝福。

元朗能夠為她做的,他也能不眨眼睛的為她去做。

予爸爸發出一聲重歎,“都說桐城的予柯以很精明,可看在我的眼中,也是個傻的。”

予柯以淡漠淺笑,緩慢的闔上了眼睛。

他們的對話被門外守著的薑小夏悉數聽到。

這些年,兩人之間所發生的一切,如同電影慢放一般,在腦海之中一幀一幀的快速閃過。

心髒因為無法承受這些痛而揪緊在一起,她不得不抬手按著心口位置,以此來壓製住越來越濃重的心痛。

林妙走上前來,握住她的肩膀,無聲的給予她安慰。

予爸爸走出來時,看著薑小夏的眼神兒不似以往那般鋒利如刃,可薑小夏還是不敢跟他對視。

“小夏,如果柯以真的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麽,我支持他的決定!”

“爸!”

明明她有千言萬語,可喉嚨口就好像堵著一團巨石,竟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予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柯以可以出院了,我們會回桐城。以後,不管你遇到了怎樣的事情,我們是你的家人。”

薑小夏撲進了予爸爸的懷中,淚水宛若斷線的珠子,很快便打濕了予爸爸的肩頭。

菲國的一處難民營,月色斑駁下,越發顯得這裏環境髒亂。

周錦銘踉踉跑跑的走進來,月色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顯得越發的寂寥。

他本以為付君的飛機失事,付思怡坐鎮國王集團,她到底還會顧念著當初的些許夫妻之情,會給他一筆錢,不成想,付思怡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非但不給他一毛錢,反而還找人將他暴揍了一頓。

嘴角的傷還痛的厲害,腿也有些瘸。

當他扶著牆壁,緩慢的走進來時,一位身形高大頎長的男人驟然出現在眼前。

借著慘淡的月色,他認出了此人正是付博誠身邊的一個心腹保鏢。

難道付博誠回到了菲國?

他轉身,向後看了一眼,“付博誠回來了?”

“周先生,付先生請你去見一麵。”

周錦銘發出一陣重哼聲,“我之前還是付家的上門女婿的時候,他尚且將我玩弄於鼓掌之中,就沒有正眼瞧我一眼,現在我落魄了,他還來找我做什麽?”

“周先生,你還是去見一麵比較好。”

周錦銘死死攥著雙手,轉身就要離開,卻被保鏢給握住了肩膀。

“周先生,我希望你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

“告訴付博誠,我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他害的!”

當初他雖然不是完全愛著付思怡這個人,卻也還算是相敬如賓,是付博誠,一再挑撥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讓他開始痛恨付家的每一個人,尤其是付君!

“我並不關心你跟付先生之間的那些事情,我隻希望周先生不要為難我,跟我去見一見付先生。”

周錦銘迎上他如同深淵寒潭一般的墨眸,忖度片刻,他決定去見見付博誠。

畢竟,現在國王集團就隻有一個付思怡坐鎮,就算付思怡平時雷厲風行,可到底還是個女人,論狠辣,怕不是付博誠的對手。

如果能夠兩兩合作,得到了國王集團也好。

“好,我去見他!”

保鏢麵無表情的在前邊帶路,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小巷。

巷子口停著一輛不算高檔的車子,周錦銘鑽了進去。

車子七拐八繞的,很快便駛向了郊外的一處獨棟別墅裏。

周錦銘在周圍快速的環視了一圈,不禁冷嗤一聲。

還真的是狡兔三窟,這也不曉得是付博誠的第幾窟!

“周先生,請。”保鏢示意他進去。

付博誠正在喝紅酒,空氣之中飄逸著濃鬱的葡萄酒香,很是醉人。

周錦銘等同於被趕出了付家,身上值錢的東西幾乎全都變賣掉,銀行卡也被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