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媽媽,我不怨你,媽媽你別傷心!”予澈拍打著薑小夏的後背,小心翼翼地安慰著她,他其實是在心裏怨過她的,在他還不知道薑小夏是他母親的時候,他也想過她為什麽不要他,為什麽要把他丟給自己的父親不管不問……可從他知道薑小夏是他母親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怨氣都消失了,剩下的隻有思念和愛。

“我真的很愛你……”

“失憶之後,我便被莫尋帶回了B國,說起莫尋,他也算是個熟人了,他是你莫離叔叔的侄子,我們曾在D國戰場上共同生活過一段時間,也正是小夏著這些情誼,他在媽媽遭遇危機的時候伸出了援手,不然……”她很有可能會死在五年前。

想起莫尋,薑小夏又是一陣頭疼,在B國的三年裏,她有一半的時間是在昏睡中度過的,醒來之後,失去記憶的她將莫尋當做了她的感情依托,她將他當做親人,可莫尋卻不這麽認為,在一番感情糾葛後她隻想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為了離開B國,他們立下了一個三年之約,莫尋負責洗去她所有過往的記憶,還她一份清靜的生活,而她也要給他再一次和平相處的機會,眼看三年之期馬上就要到了,他也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吧……

“再後來,媽媽就去了B市,然後就遇到了阿澈你……”薑小夏並沒有將這中間的血腥和仇怨說給他聽,隻是將事情最終的結果告訴了他,她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他能明白她的苦心。

“阿澈,我……和你爸爸中間隔了很多東西,我們最終的結局可能……可能不會圓滿,可是我是愛你的,你爸爸……也是!”薑小夏知道這些話對予澈來說有些殘忍,可她不想讓他在心底對他們有太大的期望,她和予柯以中間隔著的不僅僅是簡單的個人恩怨,他們的結局也早已不是他們兩個人可以決定的。

聽完這些話,予澈的心裏十分沉重,他其實不太能理解薑小夏口中的那些感情,但他知道那些事對薑小夏很重要。

可即便是這麽想著,他還是暗暗地期盼著自己的父母可以在一起。

“媽媽當年之所以會選擇學醫是小夏為在媽媽心中有了想要保護的人,為了保護他媽媽什麽苦痛都能忍下來。”

說著,薑小夏摸了摸予澈的小臉“媽媽說的話你現在可能還不能理解,等你以後遇到了那個人就會明白的。”

那是一種為心愛之人付出的幸福感,哪怕這個過程再痛苦,可當自己看到那個人的笑顏時就會覺得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媽媽,那個人是爸爸對嗎?”

薑小夏笑了笑,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對於予柯以,薑小夏其實很感謝他,正是有他的存在,才成就了今天的自己,對於自己往日的付出,薑小夏並不後悔。

但感謝和不後悔並不意味著她還會像之前那般愛他,於薑小夏而言,愛時便努力追逐,不愛便也真是不愛了……母子二人從實驗室裏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在予澈的軟磨硬泡之下,薑小夏被帶到了主樓的餐廳。

雖然早已見慣了槿園的繁華,可薑小夏還是被這裏的裝飾擺設驚到了。

“媽媽,你坐這裏。”予澈沒有發現薑小夏的異樣,他興衝衝地將薑小夏拉到了予柯以平時坐的座位旁邊,然後緊挨著她爬上了她右手邊的座椅上。

“媽媽,你想吃什麽?”

予澈的話讓薑小夏有些意外,這是可以隨意點菜的意思嗎?

“阿澈要吃什麽?”

“我想吃小餛飩,還有糖醋小排,醋溜蓮藕……”予澈嘩啦啦報了幾個菜名,這幾道菜無一例外,全都是帶醋的。

“……”薑小夏五官微皺,光聽菜名她就已經被酸出口水了。

“阿澈,你偶爾也要換換口味啊,不要老是吃酸的。”

予澈卻是不以為然“爸爸平時也是這麽吃的。”

聞言薑小夏不知說什麽好,她記得予柯以以前吃飯還挺正常的啊,怎麽幾年沒見就變成這幅模樣了?!

“媽媽,你要吃什麽啊?”予澈又問了一遍,他要盡快把菜名確定下來交給爸爸,以爸爸的手藝必定能征服媽媽的胃,那樣媽媽就舍不得離開爸爸了吧!

薑小夏若是知道予澈的想法必定會哭出來,她剛才跟他說了那麽多就是為了讓他明白她和他爸爸不可能。

李嬸一進餐廳就看見予澈正仰著小臉笑眯眯地趴在薑小夏懷裏,眼前的場景讓她想到了予柯以和他的母親,那時候的江歲歲也像薑小夏那樣坐在那裏,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動作,同樣的笑意讓李嬸仿佛回到了那個什麽都沒發生的夏天。

若是他們還在,予柯以和予銜也不用經曆那些淒苦吧,想到這,一股熱意便從她的眼角處溢了出來。

強迫自己收回情緒,李嬸笑著走了過去。

“這位是薑小姐吧?”

見到有人過來,薑小夏站了起來“您好。”

“李奶奶!”見李嬸過來,予澈撲騰著腿跑了過去。

“哎!哈哈哈哈,阿澈這次能在這裏待多久啊?”小夏為予澈的課程安排,他待在槿園的時間其實不長。

“我也不知道,這個要看爸爸的安排。”予澈心裏其實是想在這裏多待一些日子的,可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出去學習訓練。

“這樣啊,那奶奶一會就給阿澈準備些你愛吃的東西怎麽樣?”李嬸有些心疼他,可她明白他有他的責任,他並沒有放縱享樂的資格。

“好啊好啊!”予澈拍著手歡呼著,李奶奶做的醉魚也很好吃,他在嶸島可是想了好久呢。

和予澈打完招呼,李嬸將視線轉移到薑小夏身上,薑小夏察覺到李嬸的目光後衝她笑了笑。

可李嬸卻是做了一件讓薑小夏極為意外的事,她衝薑小夏躬下了身子“薑小姐,謝謝您!”

謝謝您給予予澈生命,謝謝您為予家、為予柯以的付出,謝謝您將予柯以拉出了黑暗……“您這是做什麽?”對於李嬸的大禮,薑小夏十分迷惑,她怎麽一上來就給她鞠躬啊,她好像沒做什麽幫過她的事吧?

薑小夏攙扶著李嬸的肩膀將她扶正,可卻在看清她麵容的瞬間僵住了身子。

隻見李嬸的眼眶裏隱隱透著濕意,眼角處也染上了拚命壓抑淚水後憋出的緋紅,她就這麽定定地看著薑小夏,略顯渾濁的瞳孔裏滿是對薑小夏的感激。

“讓您見笑了,薑小姐。”李嬸動作迅速地抹了下自己的眼角,而後衝薑小夏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沒關係。”薑小夏有些頭疼地搖了搖頭,她其實不太擅長處理陌生人對她突如其來的好感。

薑小夏略顯笨拙的無措又為她在李嬸心裏增添了幾分好感度,大概隻有心思純淨的人才不會汲汲於名利和別人的看法吧。

“您想好吃些什麽了嗎?”李嬸終於明白予柯以為什麽會這麽在意薑小夏了,像她這般純淨、勇敢且堅定的女孩很難有人不動心吧。

“菜單已經送過去了。”

“那您稍等一會,我進去看看。”

李嬸走後,薑小夏就拉著予澈打聽李嬸的事,她是真記不得自己在哪裏見過她了廚房裏,予柯以看著剛才送來的菜單微微愣神,他有多久沒有照著薑小夏的菜單做飯了?

好久了,自從他離開達萬後,她就再沒跟他點過菜,想著兩人過往的甜蜜,一陣窒息的痛意淹沒了他,他曾擁有過她全心全意的愛,可這些全被他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