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這裏是想通知您到時候見她時不要說漏了嘴,我不希望她知道您來這裏的真相,她隻需要知道您是我用來拴住她的砝碼就行了。”
在予柯以心裏,相比於薑小夏之前對他無愛無恨的狀態,他更希望她能恨他,小夏為這總比無所謂來的強,同時也證明了他在她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對於予柯以的這個要求,瓊尼自然是不會拒絕的,她其實也不願意讓薑小夏回到Daw n,A國的混亂局勢有滕禦一人頂著就夠了,完全沒有必要再讓薑小夏也摻和進去。
這也是她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將薑小夏還活著的消息透露給滕禦的原小夏。
是的,瓊尼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薑小夏還活著,可是為了薑小夏的安全,她選擇將這個消息隱瞞了下來,可她千防萬防,卻沒有防的過予柯以。
她私以為隻要在莫尋去B市找薑小夏應允承諾之前,將這所有的恩怨都解決掉,就可以保住薑小夏了,可人算終究比不過天算,從予柯以將薑小夏帶回予家的那一刻開始,薑小夏就已經暴露在各方勢力的槍口之下了。
此時予柯以願意犧牲自己來換取薑小夏的平安,瓊尼自然是再同意不過了。
第二天傍晚,薑小夏見到了瓊尼。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圍的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薑小夏看著門口處那個許久未見的人,眼角的淚水不自覺打濕了她那白晳的臉龐。
瓊尼似是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可卻在有些地方和記憶裏不一樣了,發型?身材?氣質?薑小夏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裏變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耳邊隻有心髒處傳來的“嘭嘭”的聲音,薑小夏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哽咽,眼眶裏的淚水漸漸讓不遠處的瓊尼變得模糊起來,可薑小夏不敢動,她甚至不敢眨眼,她生怕這一切都是她的幻覺,她怕她再睜眼的時候剩下的隻有虛無。
瓊尼的反應顯然要比薑小夏平淡一些,她這把年紀已經經曆了太多的分分合合了,可即便如此,她卻還是無法忽略她內心深處的酸澀。
“薑小夏……來喝酒吧!”瓊尼揚了揚手裏提著的酒瓶,嘴角掛著一如平時她拉薑小夏拚酒時的笑容。
直到瓊尼靠近,薑小夏才敢向前挪動步子,她說話的聲音顫抖著“老師……”
“做什麽露出這幅表情,該不會是我這些年老的厲害嚇到你了吧?!”“老師!”不等瓊尼i兌完,薑小夏就撲到了她的懷裏,她緊緊地擁著瓊尼,似是終於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瓊尼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慢慢綻開了笑容,從眉頭到眼睛,再到唇角,她所有的五官無一不在訴說著她此刻的心情“這些年辛苦你了。”
薑小夏沒有說話,她將頭埋進瓊尼的胸口,無聲地搖著頭。
“好孩子,別怕,我們都在……”瓊尼輕輕地拍打著薑小夏的脊背,略顯渾濁的藍眸中透著一股祥和安定。
過了許久,薑小夏終於從久別重逢的情緒中恢複過來,她抬起頭,仔細地打量著瓊尼的臉龐,她伸出手輕撫著瓊尼的眼角,一種說不出的惆悵彌漫在薑小夏的心底“都有皺紋了……”
“正常,我今年都64了,再不長褶子就該嚇死隔壁那群小鬼了……”
薑小夏卻不以為然,她微微嘟起嘴唇嫌棄道“胡說!被嚇死了那也是他們膽小!”
“哈哈哈哈,對,是他們膽小!”瓊尼輕點著薑小夏的額頭,而後她晃了晃手裏的酒瓶,說道“快看,我在予柯以的酒窖裏發現了什麽?!”提到予柯以,薑小夏的心裏一陣緊張,她想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對瓊尼做些什麽,可還不等薑小夏開口詢問,瓊尼就將她的話堵住了。
“今天不提別的,就喝酒怎麽樣?”瓊尼早就看出了薑小夏的心中所想,可有些事她不能說。
“這麽久沒見,我看看我之前教你的本事有沒有退步!來,告訴我,我手裏拿的是什麽酒?”瓊尼拿著酒瓶在薑小夏眼前晃了晃,深棕色的**在瓶子裏激**著上下翻滾。
聽著她轉移自己注意力的問題,薑小夏的眉頭不可抑製地皺起。
“別皺眉了,你看你比我都像小老太婆!”瓊尼抬手輕撫著薑小夏的眉間,說話的語調溫柔且輕緩,莫名的將薑小夏心底深處那一抹不安帶走了。
“我才不是小老太婆!我漂亮著呢,我的美貌打遍天下無敵手!”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此時的薑小夏就像一個圍繞在大人身邊求撫摸,求誇獎的孩童。
“對對對,你最美了,可沒人比得過你!”
“來,快看看這是什麽酒!”終於將話題轉移到這瓶酒上了,瓊尼說話的語氣有些激動。
薑小夏本不嗜酒,可奈何她記憶力出眾,再加之瓊尼愛酒如命,久而久之薑小夏便也對這些酒水有了些了解。
“威士忌,看這色澤是Macallan吧。”
跟著薑小夏的回答,瓊尼頻頻點頭,這幅欣喜若狂的表情竟讓人一時分不清她和薑小夏究竟誰才是小輩。
不等薑小夏分析完,瓊尼便開始介紹起來“這瓶酒產自蘇格蘭的斯貝河旁,這是世界上最優質的單一麥芽威士忌,這還不算完,你知道它產自哪年嗎?”
薑小夏搖了搖頭,隻是看瓶身和色澤她根本就看不出來。
“這一瓶產自上個世紀30年代,當時全世界隻限量發行了五十瓶,一經發售,頃刻間便被一搶而空,可惜當年沒有我,若是有我在,我必定會先下手為強!”瓊尼說話的言語中略微帶著些遺憾,不過這遺憾隻一瞬間便不見了。
“前幾年,在柏林的拍賣會上它又出現了,為了得到它,我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那滋味!嘖嘖,妙不可言……”瓊尼微眯著眸子,輕輕地晃著腦袋,似是在回味著當時的感覺。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剛才!我在予柯以的酒窖裏發現了十瓶Macallan!十瓶你知道是什麽概念嗎?這意味著這整個大洲的名額全被他一個人占了!你說他的手怎麽能伸這麽長呢?!”若是別的東西,瓊尼可能還不會這麽激動,可隻要一牽扯到酒,那她便會立刻化身成為護食的老母雞,誰搶叨誰!
“……”薑小夏嘴角微僵,上個世紀30年代,那時候還沒有予柯以吧……她們不知道的是,這些酒是予柯以為了薑小夏特地從世界各地搜刮來的,它們所產生的附加價值其實早已超過了這些酒本身,可為了薑小夏這微不足道的愛好,予柯以不惜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來滿足她。
“這種酒有三種喝法,第一種是加冰,但這樣喝抑製了它原本的酒精味。這第二種嘛,就是加水,這也是全世界最普遍的喝法,但這樣會稀釋它原本的味道,不好不好……”
瓊尼—邊將威士忌的瓶蓋打開,一邊喋喋不休地講解著它的曆史。
“這最後一種嘛,才是這種單一麥芽威士忌的真諦,那就是純飲!”瓊尼衝著薑小夏眨了眨眼,藍色的眼眸中滿是躍躍欲試“來!對瓶吹!”
薑小夏舉著手裏的酒瓶,有些無奈地挑了挑眉,這是上個世紀的威士忌!不是街邊十塊錢兩斤的紮啤!
人家都是品酒,她這叫牛飲好不好?!
“啊!爽快!”一大口下去,瓊尼眯著眸子搖頭晃腦起來,她這幅樣子哪裏還有人前的優雅高貴,這分明就是個老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