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予銜依舊一聲不吭,他也希望她還活著,可這事實……“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予柯以拔下輸液針就想往床下跑,他不能把小夏留在海裏,她會害怕的,他要去帶她回來!

“你發什麽瘋!?”予珩一把將他按回了**,聲嘶力竭地嘶吼著“你能不能不要再鬧了!?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你現在在這裏後悔有什麽用,她死了……她已經死了,你放過她吧……”

他們所有人都在勸他放薑小夏走,可他不聽,他一意孤行地要將薑小夏困在他身邊,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薑小夏的感受!

“她沒死,你胡說!予珩你別以為我不敢動你,你再敢亂說一句,我就弄死你!”此時的予柯以已經沒有任何理智了,他聽不得別人說半點關於薑小夏的壞消息。

“她怎麽樣了你該比我清楚,定位器是你親自挑選,親手植入的,你知道信號消失是什麽意思!”

“我不說她就能回來嗎?!是你害死了她,予柯以,是你的自私害死了她,薑小夏她為什麽會墜崖?她為什麽會受傷?她的心髒又是小夏為誰變成那副模樣的?這裏任何一個人都有資格哭,就你沒有,小夏為是你害死了她!”

“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大呼小叫,予柯以你最好是好好活著,薑小夏她怕是不想再見到你,她寧願死都不願意待在你身邊,你別去髒了她輪回的路!”

說完予珩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種結局是予銜最不願意看見的,可卻還是發生了,他下定決心要保護的妹妹,就這麽絕望的死在了大海裏,死在了他們所有人的逼迫之下……予珩走後,予柯以便呆愣愣的癱在**,他的腦海裏一直回響著予珩的話,予珩說的沒錯,是他害死了她,是他自私,是他貪心,是他狂妄自大,自以為可以憑借一己之力護著她,可她現在卻死在了她手裏,原來他才是最該遠離她的凶手,他才是她最大的危險來源。

站在一邊的醫生瑟瑟發抖的看著予柯以,他們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生怕惹怒了這個滿是絕望的男人,從而招致殺身之禍。

予柯以腿上剛剛縫合好的傷口小夏為他的動作再一次崩裂開來,那恐怖的模樣竟比一開始的時候更甚,他們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處理,可就在這時予柯以突然自己動了起來。

隻見予柯以將他那被鮮血染紅的大手放在了肩膀處還沒來得及處理的槍傷上,在眾人還在迷惑他究竟要幹什麽的時候,予柯以瞬間用手指將肩膀上的子彈扣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予柯以悶哼出聲,嘴角處也慢慢溢出了一絲猩紅。

“二爺!”眾人連忙上前,吐血就證明他還有內髒損傷,這可是會致命的啊!

“我沒事……”予柯以低喃著,隨後他攤開五指,空洞的目光緊盯著掌心裏那染滿鮮血的子彈。

他扯了扯嘴角,似是想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一點,可此時連他的皮肉也不聽他的指揮了“這是她送我的禮物,我們的新婚禮物……”最後一件禮物……予柯以垂眸,他凝視著手裏的子彈,仿佛丟了魂一般,他的心髒一陣陣縮緊,再放開時就已經變得鮮血淋漓了。

小夏,我愛你。

予柯以低頭輕吻著那滿是鮮血的子彈,他仿佛在感受薑小夏的體溫,感受薑小夏存在過的痕跡。

可她不會再回來了,她恨他,她恨他恨到寧願去死,這所有的認知都像一把無形的尖刀,毫不留情地一次又一次刺穿予柯以的心髒,讓他每動一下都都痛徹心扉,鮮血淋漓……漸漸地,予柯以陷入了黑暗,再也沒了一絲意識,可他那握著子彈的大手卻絲毫沒有鬆開。

在夢裏,他似是回到了過去,回到了一切都沒開始的時候,那時,他的小夏還在,她笑嘻嘻地叫著他的名字。

可畫麵一轉,他又看見薑小夏滿身是血的對他哭訴,他心痛極了,他想跑過去抱住她,可她卻在他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在他眼前支離破碎,他掙紮,哭喊,哀求,可每一次都是這樣,毫無例外……予銜離開後,他便著手調查瓊尼遇害的事,在這次爆炸中一同消失的還有暮明。

這次爆炸十分蹊蹺,對方似是掐準了時機,還有薑小夏怎麽會知道瓊尼遇害的事呢?知道槿園的位置且能輕而易舉地混進去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予黎。

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據他所知予黎他和瓊尼並沒有什麽仇怨,難道是他這次的目標又是薑小夏?

薑小夏和予黎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值得予黎幾次三番的對她下手!

從幼時起,予柯以就有一個美好卻又不敢吐露分毫的願望,他想和他的小夏在一起,他想永遠守著她,看著她,保護她,他想肆無忌憚、沒有顧忌地愛她。

薑小夏之於予柯以就像那天邊的明月,皎潔卻又高不可攀,那輪明月曾在他懷中,可現在卻被他擊的粉碎。

婚禮後,予柯以一直守在海島上寸步不離,小夏為失血過多,這段日子,他有大半的時間都在昏迷,再加上傷口發炎,他一直高燒不退,昏沉間,薑小夏的小臉一直在他的腦海裏浮現又消失,他不停的呢喃著她的名字,不知是在挽留還是在哀求。

清醒的時候,予柯以就捧著薑小夏的照片一動不動,他坐在輪椅上,麵朝著斷崖的方向,黯然神傷。

薑小夏的離開,似是帶走了予柯以的靈魂,讓他的眼裏心裏除了她就再也沒了別的,過往的所有仇恨,恩怨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再也沒了意義。

薑小夏失蹤的第三天,予柯以的高燒已經退去了,可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的嚇人,迅速消痩的臉龐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更加淩厲鋒銳,原本冷冰冰的予柯以此刻更是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恐怖氣息,他就像一灘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沼澤,除了森冷就隻剩死寂。

“二爺,五年前的事……有結果了……”暮淼有些猶豫要不要將手裏的U盤交給予柯以,五年前的事他們一早就在偵查了,從知道七年前浮雲島上發生的那些事之後,予柯以就一直在懷疑林情。

那時候予柯以還不知道予澈的身世,可思維敏銳的他卻早已發現了其中的蹊蹺,小夏為以林情的勢力,她根本就做不出那些事。

視頻裏的內容暮淼看過,他從未想過薑小夏還遭受過那些折磨,也從未見過像薑小夏這般堅毅的人,在四肢盡斷,命懸一線的時候,她都沒有將有關予柯以和滕禦的情報吐露出半分。

“二爺?”

聽到聲音,予柯以終於從薑小夏的世界裏抽離,他略顯麻木地看著暮淼,表情裏帶著些不耐。

“二爺,五年前的事,查清楚了……”暮淼咽了咽口水,糾結著說道。

他是真不想讓予柯以看到這個視頻,隻是單純崇拜薑小夏的自己看到這段視頻都痛徹心扉,那視薑小夏為自己全部的予柯以看到了,又該是怎樣的痛不欲生啊,這段視頻對予柯以來說不是真相,而是酷刑和折磨……“放下吧。”予柯以低頭看著薑小夏的照片,修長的手指輕柔地在她的臉頰上摩挲著,照片上的女孩年紀不大,正是陽光燦爛的時候,她微眯著眸子,咧著小嘴,微卷的長發俏皮的散在肩頭。

予柯以還記得當時的情景,拍這張照片的人是滕禦,而薑小夏笑著看的對象正是他自己,她一邊對他笑,一邊叫他的名字,由於滕禦的私心,他並沒入鏡,可滕禦拍照的技術確實很好,他抓住了薑小夏所有的美好,而這隻是薑小夏眾多照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