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薑小夏她在詐他,八成是這樣,畢竟這樣的事她也不是第一回幹了。

這麽想著滕禦便打算再垂死掙紮一下,他笑了笑說“我哪有放水啊,你瞎猜什麽呢?我像是會心慈手軟的人嗎?唐懿身邊的人是真有兩把刷子,小夏你下次出門可得注意一點……哎!要不我給你當貼身保鏢吧,別人我不放心……”

滕禦的不放心並不是隨口說說的,自從薑小夏七年前出事以來,滕禦對薑小夏就沒放心過,他現在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在薑小夏身上。

“繼續說!”滕禦的侃侃而談被薑小夏浸著寒冰的語調打斷了“怎麽不接著說了?”

直到這一刻,滕禦終於明白薑小夏她是真的什麽都知道了,他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謹慎和嚴肅。

“什麽時候知道的。”

對上滕禦的藍眸,薑小夏冷聲道“實時!”

“嗬!低估你了……”滕禦輕笑一聲,他怎麽忘了他身上的發訊器了,這樣的事他之前不是也幹過嗎?

所以她現在是知道他對她一感情了嗎?

滕禦想過無數種告白的情景,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通過這種方式,他原本想等一切都結束之後再對她說明白的,可現在看來,他的心意不得不在今天說清楚了。

“滕禦,我都知道了。”薑小夏想了很久,她是繼續裝聾作啞、一言不發呢,還是戳破這層窗戶紙。

她當然可以選擇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一切都像往常一樣不發生任何改變。

可到最後她還是選擇全都說出來,她這幅破敗的身子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她怕她哪天死在外麵會耽誤滕禦一輩子。

薑小夏很了解滕禦,他這個人雖然平日裏大大咧咧的,像是對什麽都看得開,可他其實是個極其念舊情的人,他的心思很細膩,同時也很敏感。

就拿予柯以當時離開達萬這件事來說,滕禦他當時也失落了好一陣,滕禦還曾瞞著眾人偷偷跑出去找過予柯以,但最後的結果卻是不盡人意,雖然這件事滕禦他一直沒說過,但薑小夏她一直都是知道的,也正是從那一刻開始讓她對滕禦有了全新的認識。

也正是小夏為薑小夏了解滕禦的為人,所以她才不能放任這段感情繼續發展下去,曾經在薑小夏的世界裏愛情勝過一切,她為了予柯以努力過,付出過,也犧牲了很多,可最後也不過是慘淡收場。

薑小夏不是不相信愛情,而是小夏為愛情這種奢侈品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幸得到的。

有些愛情恰逢其時,而有些愛情卻是生不逢時,有些人他們從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就在錯過,一步錯,步步錯。

這種錯誤一如她和予柯以,也類似於她和滕禦,他們之間有緣,卻無分。

收回所有思緒,薑小夏迎上了滕禦的目光,透過他的藍眸,薑小夏似是看到了過去的自己,那是一種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的執著。

這份執著若是放在別人身上,那人可能會感歎他所愛之人的幸運,可薑小夏卻不這麽想,她想讓滕禦好好愛自己,小夏為愛一個沒有結果的人,實在是太痛苦了。

“對不起,滕禦,過了這麽久才知道你的所思所想。”

此時的薑小夏很溫柔,她就像春日可和煦的風,悄無聲息的拂過滕禦躁動的心。

“小夏,你不必感到有壓力,我愛你是我的事,你不愛我是你的事,這兩件事之間沒有任何關聯,你不用給我回應,更不用擔心我會傷心,我不傷心的,真的!”

滕禦從沒想過要獨占薑小夏,不論是她愛著予柯以的過去,還是她恨著予柯以的現在,在他心裏薑小夏一直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她不屬於任何一個人,她永遠都有選擇的權利。

“滕禦,你總是這樣,我其實早該明白的……是我一直追著予柯以跑,忽略了你……”滕禦在她心裏無關情愛,可卻也占據了她所有的記憶。

在薑小夏這二十四年的生命裏,予柯以驚豔了她的時光,而滕禦同樣也溫柔了她的歲月。

“小夏,你別把我說的話當回事,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我不會逼你做出選擇,我們就像之前一樣,你想打我便動手,你想罵我就開口,你不用忌諱什麽,更不要小夏為我的感情而對我心生憐惘……”

薑小夏對他沒有愛情,滕禦一早就知道,他並不怕薑小夏的拒絕,他怕的是她會小夏為他而將就,薑小夏她從來都是一個善良的人,他不想變成一個在她身上索取的人。

薑小夏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憐惘,我隻是想讓你別再等下去了。”

“小夏,這不是在等待,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對你有這種感情,這麽多年它已經變成了一種本能,就像呼吸和睡覺一樣,我割舍不掉,也不能割舍。”

薑小夏她在他生而無望的時候給了他活著的動力,是她將他從黑暗中拉了出來,這於他而言根本就不是救命之恩這麽簡單。

“滕禦……”

“小夏,我還是那句話,不要覺得有壓力,我不需要你的回應,我隻希望你餘生歡喜,無憂無慮,這是我的願望,更是我畢生所求。”

滕禦過去之所以不說出他的感情,就是怕薑小夏會有壓力,可現在既然她知曉了所有的一切,那他幹脆就將他的所思所想都說出來,小夏為這是對她的尊重,更是他對自己多年愛戀的答複。

薑小夏到最後還是沒能說服滕禦,她在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和燦爛至極的笑容下敗下陣來,薑小夏無法像對待予柯以和莫尋一樣對待滕禦,前者她可以直言不諱,可後者卻需要她溫柔以待,好言相勸。

另一邊,按捺不住的予澈終於尋到了偷跑出來的機會,說是機會倒也不盡然,這其中多少摻雜著些予柯以有意放水的成分,於予柯以而言,這是他名正言順的走到薑小夏身邊的機會。

予澈偷跑前就跟薑小夏打好了招呼,薑小夏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有些猶豫,她擔心予澈回去會受罰,可予澈再三保證他不會被予柯以發現,他還說他做了周密的計劃,一定能順利躲過予家的守衛。

無奈之下,薑小夏隻好同意了予澈的出逃計劃。

見麵那天,喬裝打扮的母子二人約在了首都CBD大樓,母子二人剛一碰頭,就直奔一樓的蛋糕店。

“爸爸平時都不讓我吃小蛋糕,他說小孩子吃多了長不高,但是那次我在小廚房看到他自己一個人吃的很開心!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吃了,而且他也不矮!”

予澈一邊往自己的小嘴裏塞慕斯蛋糕,一邊吐槽自家老爸,對於予柯以的雙標行為,真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聽予澈這麽說,薑小夏一時也十分有感觸,隻要一想到自己小時候經曆過的噩夢還要在自己兒子身上重演,薑小夏就不想把予澈送回去。

“對了,寶貝!你這次出來確定你爸他不知道吧?”薑小夏總覺得這次的會麵過於順利了,予柯以根本就不是這麽大意的人。

“媽媽,你就放心吧,爸爸他是絕對不知道的,他一大早就和暮淼去分公司處理公務了,現在是年底,事情又多又雜,他沒工夫搭理我噠……”

予澈自認為對他的工作狂老爸還是有些了解,在予柯以身上通宵加班都是常事,滿世界亂竄更是家常便飯,他一忙起來連他自己都拋到腦後了,哪還有那個精力管他的小可愛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