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身體的朋友,他也從來都是最不在乎自己的那一個,隻要身邊的人過得好,他就過得好。
可是,他這樣克製律己,得到的結果卻是一一什麽都得不到。
在他準備結婚的時候,忽然發病,甚至還因此傷害了最愛的女人,還有他們還未出世的孩子。
“為什麽?這是為什麽?我予柯以到底做了什麽錯事,老天你要這麽對我?”
予柯以眼眶猩紅,一把將書桌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方,覺得這樣還不夠,又拿起旁邊的擺件,朝著牆壁上狠狠砸去。
牆壁上名貴的世界名畫,玻璃框被砸得粉碎,玻璃碎片四濺。
薑小夏站在書房門口,聽著書房裏傳出來的動靜,心跳猛地加速起來。
是予柯以?
認識他那麽多年,從來沒有見他這麽生氣過。
薑小夏緊了緊手指,鼓起勇氣把手指搭在門把手上,然後轉動了門把手。
書房門並沒有反鎖,她輕輕一擰,書房的門就被打開了一條縫隙。
透過不大的縫隙,薑小夏把書房裏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滿地狼藉,書櫃和書桌上的東西全都被掃落在地上,就連一個書櫃也被推倒,就連牆壁上的名畫也掉落在地方,看起來像是剛剛被人洗劫過一樣。
薑小夏的眼睛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最後才在一旁的角落裏發現了予柯以的身影。
他頹廢地坐在地上,頭埋進膝蓋裏,雙手痛苦地抱著頭,節骨分明的手指深深地C進了發間。
薑小夏呼吸一緊,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拍著予柯以的肩膀。
“你……你怎麽了?”
發生了什麽時候,竟然讓他產生了這樣的消極的情緒?
那落寞的身影,讓她的心忍不住疼了起來。
女孩甜美輕柔的聲音傳進耳中,予柯以整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向她,眼神帶著幾分不敢相信的迷茫。
“小夏?是你嗎?”
他想抬手,去摸一摸薑小夏的臉,卻在距離她的臉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樣的他,又還有什麽資格去碰她!
男人滿臉悲傷,就連周邊的空氣都仿佛感受到他的悲傷一樣,跟著變得沉重了起來。
薑小夏感覺呼吸有些疼,動作已經先於理智,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予柯以,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好嗎?”
予柯以下意識看向她。
她溫柔的眼神,不知道多久沒有看到過了。
如果不是她拉著他的手,觸感那麽細膩,溫度那麽溫暖,他都快要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予柯以猛地出手,一把拉住薑小夏的手臂,然後狠狠地將她抱進了懷裏,那強大的力道像是要把她的身體都撞碎了。
薑小夏疼得皺眉,卻不忍心推開他。
“予柯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說話好不好?”
“小夏……”
這麽好的小夏,他怎麽配得上。
這麽幹淨純粹的小丫頭,被他傷的這麽徹底。
難怪她不願意原諒他,是他不配得到她的原諒。
“小夏,對不起!對不起!”
予柯以不斷地說著,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
薑小夏抬起的手一僵。
從重逢到現在,他不止一次說對不起,但是每一次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他的情緒這麽消極和悲觀。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在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的時候,身體都在一抖一抖的,無助的像是一個孩子。
薑小夏咬唇,最終手還是落在了他的背上,輕輕地拍著。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我……”
予柯以想問她那個孩子的事情,可是話還沒有出口,喉嚨就哽咽得厲害。
他該問什麽,難道問孩子是怎麽沒了的嗎?
想必跟他一樣,這個孩子是她心中最深的傷疤。
他聽到孩子沒了的消息,心尚且疼得不能自已,可想而知,一年前那個時候,她是多麽傷心和難過。
那麽傷心難過的時候,他卻沒有陪在她的身邊。
不,應該說她這輩子所有的傷痛都是他予柯以帶給她的。
她本是一個無憂無慮,被薑家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小公主,卻因為愛上他,受了這麽多的罪。
而他這個罪魁禍首,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愛她,會保護她一輩子。
多麽諷刺。
“對不起,小夏,還有我愛你!”
薑小夏感覺到他的手臂越抱越緊,力氣大得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巴掌大的小臉因為缺氧憋得通紅。
薑小夏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精致美豔的五官因為疼痛皺成了一團。
“疼,予柯以,你先鬆開我好不好?”
他今天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反常,可是不管她怎麽問,他就是不開口。
痛呼聲傳進耳中,予柯以一愣,然後幾乎在下一秒鍾,他就慌張地鬆開她,一雙眼睛在她身上查看。
“小夏,我弄疼你了,對不起,你沒事吧?”
對不起,又是對不起!
這幾個字,今天晚上聽得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
薑小夏看著予柯以擔心著急的眼神,長長地在心裏歎息了一聲,然後搖搖頭。“我沒事,你別擔心。”
原本下午的時候,予柯以就被薑子言揍的受了傷,此刻又添了新傷,英俊的下巴長的一圈青色的胡須,讓他看起來更是頹廢不堪,可是那黝黑的眼睛卻宛如點墨般晶亮。
“小夏,你不怪我嗎?我曾經那麽對不起你,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薑小夏倒是愣了愣。
原本她確實是恨他的,可是聽他這麽嚴肅地問她是不是恨他的時候,她卻發現,其實她心裏並沒有那麽恨他。
薑小夏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下頭,結果去看到他手臂上一條長長的傷口,一塊尖銳的玻璃還紮在上麵,鮮紅色的血液順著手臂滑落下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薑小夏心頭猛地一跳,拉著他的手臂,著急地道:“你受傷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手臂上都是血管,看起來傷得好嚴重。
予柯以聽著薑小夏的驚呼,低頭掃了手臂上的傷口一眼,英俊的臉上並沒有多少表情。
“我不疼,你有沒有受傷?”
“沒……”
薑小夏下意識搖頭,卻發現腳底板上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
她錯愕地低頭,抬起腳來,看向腳底板。
剛才竟然沒有發現,腳底板不小心踩在破碎的玻璃碎渣上。
她穿的是一雙薄薄的拖鞋,剛才稍微一用力,玻璃渣就紮透了拖鞋,紮到了腳底板上。
“你受傷了!別動!”
予柯以眉心一皺,立馬起身,予不得手臂上的傷口,抱著薑小夏就往門口衝。“李管家,快打電話給私人醫生,讓他半個小時之內趕到別墅。”
李管家原本就睡覺,聽著予柯以敲門的聲音,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
“先生,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馬上就給醫生打電話,您等等!”
李管家不知道樓上發生的事情,當他打開房門,看著予柯以懷裏的薑小夏,整個人都愣了愣,疑惑地看向予柯以。
“先生,少夫人怎麽了?”
難道剛才隱約聽到“爭吵”的聲音,還以為是他的錯覺,沒想到是真的。
先生和少夫人大半夜吵架了,還讓少夫人受了傷。
哎呦,造孽啊!
這都什麽事。
二十分鍾之後,肖醫生就背著醫藥箱,行色匆匆地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