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夏卻沒有動,緊抿著唇,眼神變得複雜,“予柯以,你不需要做到這個程度。”

文件上,赫然寫著予氏集團的股份轉讓合同,以及他個人的動產和一切不動產,包括銀行卡全都轉記到她的名下。

隻要簽下她的名字,那麽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都將變成她的。

薑小夏知道予柯以是愛著自己的,但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做……從某種程度來說,一個人的財富就是底氣。

可是他卻主動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她。

薑小夏緊抿著唇,眼眶卻有些模糊。

“予哥哥,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予柯以無奈地歎息一聲,伸手捏了捏她挺巧的鼻子,開玩笑那般道:“你可別感動得太早了,我是有預謀的。”

“啊?”

聽到有預謀,薑小夏傻傻地看著予柯以,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予柯以一臉寵溺地開口,“我現在變得一無所有的,並且從今往後,我所賺的錢都是你的,換句話說,我要為你打一輩子工,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我就變得一無所有了。”

以愛之名,用愛將她一輩子捆綁在身邊,讓她再也不會離開他。

一抹滾燙的濕意漸漸湧上眼角,薑小夏移開視線。

“你不需要這麽做的。”

予柯以見她遲遲不肯簽字,反而著急起來,“小夏,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還是不肯原諒我?”

薑小夏一愣,趕緊擺手,“不是的,其實我早就已經原諒你了。”

她朝著站在旁邊的律師看了一眼,“律師先生,能請你先離開嗎?”

律師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還體貼地關上房門。

沒有了外人在,薑小夏在心裏長長的歎了一聲,然後主動站起來,坐在予柯以的身上。

雙手捧著他的頭,看著那一道猙獰的疤痕,心疼地問道:“還疼嗎?”

“疼,想要你吹一吹。”

其實早就不疼了,可她心疼的樣子,讓他十分享用。

薑小夏當然知道傷口已經不疼了,但是她心疼,聽了真的湊過去,在傷口上吹了吹。

隻是吹一下還不夠,薑小夏又低頭在傷口上親了一下。

溫軟的觸感傳來,予柯以狠狠一頓。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手掌心裏,眼眶因為激動有些發紅。

“丫頭,你知道嗎?麻醉清醒之後,真的很疼。那時候我心裏就在想,如果你在我身邊,給我吹一吹,或者用手摸一摸,我就不會那麽疼了。”

予柯以咧嘴一笑,眼神裏充滿喜悅的神采,“原來是真的,真的不疼了。隻要你吹一吹,真的就不疼了。”

“予哥哥。”

薑小夏眼淚忍不住往下掉落,淚水在美麗的小臉上縱橫,哽咽地道:“這些我都不知道,對不起!”

“丫頭,別哭!是我該對你說聲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薑小夏搖頭,“不要再說這種話,是我不好,你原本應該找一個更成熟更優秀的女人當你的妻子。”

予柯以擦幹她臉上的淚痕,急切地說:“再優秀又怎樣?我不喜歡她們,我隻愛你。”

薑小夏心裏泛起甜蜜,忍不住破涕為笑,“予哥哥,我們不要再互相說對不起三個字了,我們互相虧欠了對方,以後讓我們後半輩子來相互彌補。”

予柯以沒想到會從她的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心中動容不已。

他憐惜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小夏,謝謝你,你還願意再嫁給我一次嗎?”

說著,他抬起薑小夏的手指,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粉色的鑽石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薑小夏抬起手,看著圈在她手指上的鑽戒,微微一愣。

粉色的鑽戒,不大不小,剛剛好的尺寸,在陽光下折射著美麗的光芒。

“這枚戒指……你還收著?”

這枚戒指是他們的結婚鑽戒,後來被她連同流產通知書一並寄給了他。

既然他收到了戒指,那麽應該也收到了那份流產通知書才對。

予柯以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眼中閃過痛楚,在她額頭上憐惜地親了一下。

“對不起,因為我的自以為是,因為我的目中無人,才會讓我們的孩子……”“噓,不要再說。”

薑小夏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剛才明明說過,不要再說對不起三個字,是那個孩子跟我們沒有緣分。”

想到那個沒來的麵世的孩子,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良久,予柯以忽然開口說道:“小夏,我們重新舉辦一次婚禮吧?”

薑小夏在他懷裏拱了拱,笑著答應,“好!”

予柯以垂下眼眸,看著她臉上笑容,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隻要她還在身邊,一切都會過去,一切傷痛都會被時光撫平。

最終薑小夏還是在那份文件上簽了字。

雖然她很清楚,愛上這樣一個男人,再也沒有辦法愛上別的男人,但既然這樣能讓他心裏好過一些,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兩人在酒店一直窩在下午,才收拾了自己出了門。

兩人在路邊買了一束花,開車來到一處墓園。

黑色的墓碑上,薑老爺子慈祥的笑臉出現在上麵。

“爺爺,我帶他來看您來了,是孫女不爭氣,再一次違背了您的心願。”

薑小夏還沒有開口,眼淚就已經滾落下來。

予柯以抱著黃色的**,恭恭敬敬地給薑老爺子磕了三個響頭,把鮮花放在墓碑前。

“爺爺,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請您放心。”

薑小夏臉上的淚水止住,疑惑地看著他,“你答應爺爺什麽?”

予柯以朝著她伸出手。

“求”不。

薑小夏猶豫了一下,不知道他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把手放進他的手掌心。

予柯以拉著她站在薑老爺子的遺像麵前,認真地說:“爺爺去世的前一天他找過我,讓我答應他一件事。”

“爺爺跟你說了什麽?”薑小夏眼神有些著急。

“爺爺把你囑托給我,說他從來沒有怪過我,讓我重新把你追回來。”予柯以誠實地說。

薑小夏忽然大喊一聲,哭得撕心裂肺。

原來爺爺一早就知道她還沒有忘記他,原來爺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哪怕到了生命的盡頭,還在為她謀劃和打算,可惜這些她一點都不知道。

予柯以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不要哭了,爺爺看到你這麽傷心,一定會跟著難過的。”

“嗯,我不哭。”

薑小夏連忙擦幹眼淚,朝著慈祥的老人遺照露出一個笑臉。

兩人陪著薑老爺子說了好一會話才離開墓園。

薑小夏哭了一場,心情倒是輕鬆了很多。

原本跟予柯以複合這件事,她心裏還有些芥蒂,擔心爺爺會不會在九泉之下也不原諒她。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爺爺一早就替她考慮好了。

從郊區的墓園回到市中心,已經是晚上六點,花燈初上,街道兩旁璀燦的路燈已經開始照亮整座城市。

予柯以替她係好安全帶,心疼地摸了摸她哭得紅腫的眼睛。

“早知道你會哭成這樣,我就不帶你來這裏了。”

“搬事。”

“餓了吧?晚上想吃什麽?我帶你去吃,嗯?”

薑小夏想了想,一臉莫測地開口,“還真有個地方……”

一個小時之後,黑色的頂配豪車在市中心一家七星級酒店門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