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做 鬼

二人互不答話,各展絕學。

鐵屍鬼大刀直劈頭頂!他那鬼頭刀有多沉重,如一把開天大斧相似,白色鋒芒耀人眼目,“唰”的劈下,嘴裏道:“接爺爺一刀!”估量著薑文冼必會閃身避過,已擬落刀後側劈橫掃,腰斬對方。薑文冼凝神而立,見鐵屍鬼刀光劈來,也不遮架,往後急退,退時腳步紛亂顯得十分狼狽。

“哈!不要走!再吃一刀。”白光又閃,力劈而下。薑文冼淡淡一笑道:“我力量不及你!”又往後退。鐵屍鬼見他幾無還手之力,狂笑道:“你方才絕學哪裏去了?衝著我來便是,看爺爺是否也被你瞬間斬了!”跨前數步,已踏入薑文冼方才所刻的那幾個劍痕之內!薑文冼搖頭道:“你但憑蠻力勝我,極不光彩,若是我先發製人,你便不一定防得了我。”鐵屍鬼大怒道:“胡說!你放馬過來!爺爺決不搶先出手,讓你攻我。”薑文冼道:“既是如此!我可就真的出手了!”鐵屍鬼一橫鬼頭刀:“請!看你能耐我何!”實則暗中戒備,怕薑文冼真有什麽厲害後招,心中想好了隻要接了一劍就拚力反擊,也不算違了承諾。

“果然爽氣!”薑文冼手握劍柄,緩步向前。方仲與劉老等人都神情緊張,盯著場中一舉一動,均盼薑文冼再現神威,一劍結果了那鐵屍鬼性命。

離鐵屍鬼還有二丈之地時,薑文冼立定,沉聲喝道:“看我一劍之威!”猛然向前疾衝!手中七彩神芒乍現,隻是非是奔鐵屍鬼段憫而去!寶劍挾雷霆之威一劍戳在前方一個劍痕之上,劍痕霎那一閃,如同呼應,在鐵屍鬼身周共顯現出五個劍痕,毫光泛起罩住鐵屍鬼段憫!鐵屍鬼一驚,不知薑文冼搞什麽花樣,直覺大事不妙,也不管什麽搶先出手的約定,拿刀徑劈薑文冼,嘴裏道:“你搞鬼!”薑文冼凜然笑道:“我確是搞鬼!專搞你這惡鬼。”身形急晃,手中七色神劍狂風暴雨般向鐵屍鬼猛攻。

鐵屍鬼的鬼頭刀用力劈出,但覺沉重無比,似是受什麽外力牽製,再不能婉轉靈活,見薑文冼左側劍來,忙向右躲閃,不料腳步遲滯,“噗”的一聲,左臂掛彩。鐵屍鬼大怒道:“你布的什麽東西害我?”薑文冼道:“此不過小小盤腳索身陣,你也破不了麽!”手中劍急攻,務要短時解決此人。刀光劍影之下,鐵屍鬼有力施不全,轉眼身中數劍,雖非要害,卻已鮮血湧出。旁觀的役鬼堂教眾見自己壇主麵臨危險,誰也不敢前來助手,隻道薑文冼神威無敵,連壇主也非敵手,自己上去豈不是送死。身後方仲與劉老諸人掌聲如雷,均道這一戰十拿九穩,不見那惡人被薑文冼圍攻的團團轉麽!方仲看得心潮澎湃,假想自己要有薑伯伯這等功夫那該多好。

薑文冼靠這一個小陣製住鐵屍鬼段憫,看似風光,實則心中叫苦!任自己如何相攻,就是持了一個不勝不敗之局,要知鐵屍鬼等得,自己卻等不得!再攻數劍,固是把鐵屍鬼搞得手忙腳亂怒喝連連,但自己隻覺胸腹之內寒氣激**,已到崩潰邊緣。又一劍刺至,鐵屍鬼拿大刀一磕,刀劍相擊,薑文冼猛地一怔,臉色慘白,身形遲緩,再不複方才的驟如急雨。

鐵屍鬼段憫終於騰出手來,急忙一拽腰間一個鎦金葫蘆,葫蘆塞拔去,“役鬼現身!聽主敕令!衛主除魔,顯道揚威!”“――呼――!”陰風頓起!一股涼意席卷全場!

陰氣彌空,一團黑霧漸漸分散,在鐵屍鬼段憫身旁轉瞬多了兩個人影!薑文冼為陰氣所迷寒氣所迫,一時無法再攻,收劍退後。

“哼!你攻不停手豈不好?一樣也有罷手時候!今日,就是你斃命之期!”鐵屍鬼說完狠話,手指薑文冼,“給我吸了他的精元,讓他成為一具枯骨!”身邊二影聽了吩咐,駕著陰風衝來。

薑文冼睜目細看,隻見灰蒙蒙陰氣中兩個白眼翹舌的女孩兒箕張雙手撲來。早知役鬼之法殘忍,竟連無辜孩兒也不放過,薑文冼怒氣填膺,心道既為他人擺布,還不如讓她消失的好,手中劍橫掃二役鬼。“嗤”的輕響,二嬰被劃為兩段,也不見慘叫,四截陰魂屍身飄飄渺渺化作數股黑氣散去,隻流下一股淡淡腥臭,不久也即散去。薑文冼

一振劍道:“妖人盡拿無辜之人送死,你還有何能?”

鐵屍鬼段憫嘿嘿陰笑,一招手,身邊黑氣凝結,又現那方才兩個女鬼,何曾傷了一絲一毫。鐵屍鬼單手舉起胸前掛的骷髏頭道:“你已中了我的屍氣之毒,卻不覺得麽?”身邊兩個嬰兒役鬼圍著骷髏頭旋轉,從骷髏頭骨裏吸出縷縷黑氣,不一時,白色骷髏頭顏色黯淡,如失精華。待得再無黑氣吸出,鐵屍鬼一握手,“噗!”骷髏頭化為齏粉隨風散去。

薑文冼聞聽此言大驚,猛覺胸悶氣急頭腦昏昏,暗道不好,思尤未了,腳步踉蹌身上無力,慢慢躺倒。

方仲與劉老等人實不明方才還是大好形勢,一轉眼間,薑伯伯已倒地不起。方寶兒急道:“難道是舊疾又發了?”與方仲兩個要衝上去觀瞧。役鬼堂教眾見壇主反敗為勝,膽氣又壯,齊聲呼喝著圍住村中諸人,不讓他們亂走。

鐵屍鬼段憫收起役鬼,走到薑文冼跟前,罵道:“混帳東西,害得爺爺流了這麽多血,少不得要在你身上討回。”薑文冼眼睜睜望著鐵屍鬼提起鬼頭刀往自己身上戳來,卻手足難動,沒一絲力氣,看他舉動顯然要在自己身上戳幾個洞取血喝,以彌補方才失血之損。

刀尚未落下,猛聽遠處一個婦人聲音尖聲道:“薑郎!薑郎!你在哪裏?你不要走,我尋你來了。”一眼看見鐵屍鬼舉刀對準薑文冼,驚叫一聲,踉蹌而來,指著鐵屍鬼罵道:“你這作死的,幹麽拿刀傷他!”瘋瘋癲癲就要上去揪扯。身後不遠,那蔣氏尚不知深淺,在後跟著,喘氣喊道:“珍嫂,由他去吧!我與你隨便說說的。……啊!”驀見無數陌生人拿刀提劍,劉老等人身上帶傷,驚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鐵屍鬼段憫如見萬分稀奇之事一般,瞥著珍嫂跌跌撞撞而來,一把揪住自己胳膊,邊搖邊道:“快快扶他起來!”眾手下也是與鐵屍鬼麵麵相覷,都道:“這女子好大膽氣!”劉老等人也是看的嚼舌不下,都替珍嫂捏一把冷汗。

鐵屍鬼段憫打趣道“喂!我說這位娘子,他是你什麽人你要如此慌張?”珍嫂臉一紅,鬆了一隻手,嗔道:“我心中的事,不與你說!”鐵屍鬼哈哈大笑,問道:“如今我要送他去一個去處,你可願意陪他?”珍嫂粉麵含羞的道:“我是千願萬願,就怕薑大哥不肯。”鐵屍鬼大喜道:“無妨!無妨!隻要你心中有他就成。”從腰間拿出那千年羊脂葫蘆,對珍嫂道:“你快快扶他起來,我送你們一起上路!”珍嫂喜滋滋的道:“當真!你不要騙我!”鐵屍鬼搖頭道:“我決不騙你,你照我吩咐做就是!”珍嫂大喜過望,道聲“好!”當真就要去扶薑文冼起來。

劉老在遠處看得不忍,心切珍嫂可憐,希望鐵屍鬼網開一麵放過了瘋癲的珍嫂,乃叫道:“這位娘子有些糊塗了,乞饒她一命吧!”鐵屍鬼段憫再一細瞧珍嫂樣貌,見她目光呆滯,眼神迷離,果不似正常人所有,又問道:“娘子可知我要拿他們這些人怎地?”用手一指被圍住的劉老等人。

珍嫂看了一看道:“我們前日法事已做過了,必是聚在此處蹭劉老飯吃,也不告訴我,不知劉老燒了什麽?這些人都跑了來,你也是劉老請來的麽?”鐵屍鬼段憫心中恚怒,心道幸虧問得明白,不然豈不是浪費了手中的千年葫蘆,冷冷一笑道:“我是不請自來,吃飯倒不感興趣。”把刀舉起,對著珍嫂,罵道:“瘋婆子浪費我口舌!”一刀劃下,珍嫂被連肩帶背劈倒在地。珍嫂倒地,眼睜得老大,對著躺倒的薑文冼喃喃道:“我們一起上路,也做一對情投意合的夫妻,豈不為美……”眼簾磕下,歪頭逝去。

方寶兒與劉老等人都痛哭失聲,一時哀聲一片。

方仲見珍嫂慘死,薑伯伯倒地不起,恨的睚眥俱裂,暗暗躬身,湊到腳邊猙獰獸耳旁,低低嘀咕了幾句,用手一指鐵屍鬼道:“咬他!”猙獰獸“呼”的竄起,眼放凶光,奔鐵屍鬼而來。

鐵屍鬼段憫剛把刀上血跡擦去,眼角瞥見一條大狗奔己而來,也不放在心上,自顧把葫蘆掛起,罵道:“難道沒個情投意和的麽?這龍鳳陰陽塚何時才能收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