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

夜涼如水,女生驚慌失措的逃竄,不時扭頭回看,烏黑的頭發撲滿一臉,一小撮因汗水粘在臉上,受驚小動物一樣,充滿破碎感。

沈時萱看著眼前的死胡同心擰著疼了一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臨床醫學大二在讀,來港城醫院暑期實習,做完實驗回出租屋的路上,遇見窮凶惡極的歹徒。

後麵的男人麵色猙獰恐怖,那張**欲過度的臉因興奮扭曲。

“別過來,我是大夫,紮你一千刀還能不讓你死!”沈時萱回頭威脅道,她的手術用具藏在包裏,擔心反製,不敢第一時間拿出。

聽著略顯幼稚的話,歹徒明顯更興奮:“你來紮啊,你越反抗,我才越爽。”

倏~寒光閃現,沈時萱纖白軟嫩的手穩穩的握著刀,刺向他胸膛,但被男人的大力狠狠拍開。

她黑亮的水眸明燦燦,卻瞳孔地震,顯現出明顯的吃驚和力不從心。

歹徒看沈時萱黔驢技窮,笑的更加肆無忌憚。自負如他甚至敞開胸膛,挑釁的舔著嘴唇:“來啊~寶貝兒。”

沈時萱看見他全身蠻力,毫無防備,心裏微微笑了笑。

刀在手,沈時萱定睛,仿若時空凝固,感受歹徒的動作。

歹徒即將得手,隻差一步就能將沈時萱擠死在牆上為所欲為。

沈時萱算著距離,湊~她一隻手出擊,理所應當的被拍掉,而另外一隻手從頭劈下,帶著殘影劃過……

皮開肉綻和血滴的聲音傳來。

沈時萱對那一刀的力度有信心,牛皮都開膛破肚,別說是人。

幸好她兩隻手都會用刀……

歹徒哪裏想到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一出手就是這麽猛。血氣彌漫間,男人看著自己的肚皮,胃和腸子幾乎就要流出來。

哪怕是歹徒這種見慣了打打殺殺的人,也從未見過如此凶殘的傷口。

驚恐的捂著肚子緩緩蹲下去:“你……”

“是個怕死的就好說了。”沈時萱麵無表情道,“說,誰派你來的?我給你縫回去。否則,血流幹了我再叫救護車,也算正當防衛。”

黑暗籠罩之下,沒有人發現一隻攝像頭,正記錄事情的所有經過。

“我說我說。”歹徒馬上改口:“是你繼母啊,想要阻止你嫁港城大佬陸樊影。”

“她不是我繼母,她隻是我後媽!傳聞中陸樊影邪魅可憎,港城最大的坑爹神器,這人她都不想讓我嫁,心也太黑了吧。”

沈時萱邊說,邊給他把肚子縫合回去,救護車很快將其送到醫院。

突然間,她覺著體內一股熱氣亂竄,心道不好,不是中了藥吧……

港城山上別墅,一片繁華之中有一間不起眼的小處灰色房子。

電腦四台並聯,不停翻滾著大洋彼岸的大盤時報,不過在一片專業的設備下,有一個筆記本電腦,它的主人正一絲不苟的打牌。

他眸色為灰色,像帶了美瞳,可阻擋不住眼中冷酷和漠然,以及,像老狐狸一樣的精明與肅殺。

在棋牌遊戲裏大殺四方的同時,偶爾還會在耳機裏低聲指揮其他一些操作。

看到屏幕中得到他想要的畫麵,打了個哈欠,準備犒勞自己一碗麵,沒想到電話開始響個不停。

最後接到的是一通賀電:“Congratulations,Mu,You have a city……”

哢噠一聲,在空曠的房間裏稍顯恐怖。

他簡斷截說:“Thank you,uh……I'll go deal with the wild cat……”

她頹然無力的跪摔在地上,無助的抬起那雙明燦燦的黑眸,此刻更有瀲波暗湧,她艱難開口:“嘿……好久不見。”

保鏢與此同時出現在房門盡頭,帶著幾分無奈。

他了然頷首,讓保鏢下去。

一隻修長的大掌的托起她的下巴,讓他們四目相對。

灰眸中帶著不解與憐惜,也有某種抗拒和痛苦的情愫。

“要不要我?”沈時萱帶著些鼻音輕問……

“我幫你叫醫生。”他的聲音毫無波瀾,一如既往,與對待其他想爬上他床的女人別無二致。

隻可能看在年少相識的份上,不直接將她掃地出門罷了。

“不必,我走……”沈時萱已是如鯁在喉,道,“我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沒那麽嚴重……”

他別過眼睛,起身離開:“明天再走吧……”

哪怕他是無情的,可那又如何,不嚐試如何去得到?至少她是第一個……沈時萱瘋了一樣,起身去咬他的唇,不折不撓。

“癲女人……”他暗罵道,一開始他隻是禮貌的拒絕,可畢竟常年禁欲也有正常需求,眼看她鐵了心越吻越深……

嬌軟滿懷,貓爪撓心似的,他的火也蹭得冒起來……一個翻身,輕而易舉將她的雙手舉過頭頂:“我是誰?”

她一下老實了:“三弟弟……”

“那是誰?”

女人嚀哼出聲,因藥效痛苦的蜷縮,如魚離水,將要窒息,想要更多,卻不得章法,意識渙散,難以集中,隻看到他嘴巴一張一合……

她以為自己或許就這樣死去。

可冰涼的手指終究舍不得似的,覆上她灼熱的鎖骨、肋骨……隨後是噴薄而出的熱氣,讓她又恨又喜。

真正得到救贖的那刻,她才想起來說:“疼,樊影……”

心浮氣躁的男人終於抬起灰色的眸子,目光充滿探究,收斂了力度:“又菜又愛玩。”

……

晨曦破曉,醫院正在忙碌換班。

沈時萱在外科科室實習,和醫師一起查房,病房的病人裏,一床相當特殊,他與三人同房,而病房裏充滿來探望他的人,而且金鏈子紋身一個不少,讓人膽怵。

做為年紀最小學曆最低的實習生,她跟在所有醫師之後,認真的做病房記錄,後知後覺發現所有人都在看她:“你表哥?”

沈時萱差點忘了昨天她登記的內容:“嗯,是。”

病**那人見了她還是那副見了鬼的樣子,此刻正討好的朝她笑。

“傷口你包的?”

沈時萱不由緊張了一下,問的人是帶她的師傅,怕自己不夠專業。

“嗯。情況危急,怕是不太符合醫院規範,隻是當時那情況……”

“不必解釋,你救了他。不過也是萬幸,他傷口那麽大,髒腑竟毫發無損……”

“謝謝從大夫。”沈時萱道。

“下不為例,小心吃官司。”從大夫例行公事,然後轉身對昨晚那個歹徒道:“住院觀察五天,沒嘢可以出院。”

沈時萱轉完病房回來,英名已經傳遍醫院。

她有些受寵若驚,後來想明白。

重點不是她優秀出色,醫院所有人都是精英,她的縫合技術估計連名都排不上。但或許大家都覺著她跟古惑仔攀關係,有些膽色,不,夠虎才對。

沈時萱自嘲的一笑,收拾收拾準備去吃午飯,沒想到咚的一聲,在轉角與來人撞了個滿懷。

陸樊影一身黑色西裝,皮鞋錚亮,此刻驀然出手,輕輕托起她的腰,防止她仰麵摔倒。

周圍的醫生護士簡直都驚呆了,沒想到還能在現實生活中看見頂流明星,尤其是八卦新聞裏麵說,他可是黑白兩道通吃世家的小少爺啊!

兩個人站定,陸樊影本來含笑的灰眸正式起來:“沈時萱,跟我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