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陸瑤睡的格外安穩,??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感覺這些日子身體的沉重都消失了,和張言晟他們一起用早膳的時候,??還多用了半碗粥。
張言晟瞧著也高興,問道:“要不要再吃個包子?”、陸瑤已經吃飽了,??聞言說道:“不了。”
張言晟就自己吃了,等用完早膳,三人都換了衣服後就一起從後門出去了,這已經成了他們家的習慣,畢竟後門更方便一些,也避免見到不想見的人。
因為張言晟要送陸瑤,所以陸庭和他們分開走了,張言晟把陸瑤送到宮門口,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已經在等著了。
如今陸瑤進宮,??身邊都是帶著王嬤嬤的,??畢竟王嬤嬤在宮中近二十年,熟悉宮中的情況和規矩,??而且她是皇後賞賜的人,陸瑤時常帶在身邊,??也是一種態度。
而且起碼在現階段,??這些人和他們是一心的,王嬤嬤就算是皇後的眼線,??能稟報的事情,??也都是他們願意讓人知道的。
等到宮人帶著陸瑤走遠了,張言晟這才離開,隻是這個時候的張言晟,眼神中的溫柔已經消失,??神色間卻多了些玩世不恭。
陸瑤這次進宮倒是沒見到太子妃,卻沒有多問,而是等皇後娘娘召見她。
皇後見到陸瑤像是很高興,把人叫到身邊來,說道:“怎麽瞧著瘦了些,是身體不適嗎?”
陸瑤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解釋道:“前幾日胃口有些不好。”
就算陸瑤覺得自己沒有瘦,在麵對皇後的時候,也不會拆台的,自然是要順著皇後的話來說的。
皇後聞言說道:“宮中新得了不少果子,走的時候多拿些。”
陸瑤抿唇笑了起來:“多謝娘娘的賞賜。”
皇後也是喜歡與機靈的人打交道,她讓殿中伺候的宮女都退下,隻留下了心腹在身邊,問道:“可是有什麽話要與我說?”
陸瑤有些驚訝地看著皇後說道:“娘娘好厲害,我還沒說您就猜到了。”
皇後被逗笑了,哪怕知道陸瑤有故意捧著她的意思在裏麵,可誰又會不喜歡呢?難不成她要喜歡和自己作對的人嗎?
陸瑤等皇後笑完,這才說道:“夫君說太子這段時間的……”
在談正事的時候,皇後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聽著陸瑤的話,沉思了下說道:“其實陛下也提過。”
陸瑤小聲說道:“其實夫君有些擔心,會不會用些玉石俱焚的手段。”
皇後微微蹙眉,卻很快明白了陸瑤的意思,她安排在太子身邊的人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可在皇後看來,以太子的性子,沒有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而皇帝好似覺得太子是幡然醒悟了,皇後自然不會說任何太子的壞話,她思索了下說道:“我倒是隻讓人查了太子身邊,倒是太子屋中的那些人……”
像是想到了什麽,皇後說道:“去查查馮家那姑娘。”
一直在皇後身邊的嬤嬤說道:“是。”
陸瑤也想起皇後說的是誰了,她還記得馮棲,皇後懷疑她也是有道理的,她當初能在那樣的情況下,還尋到太子的庇護,而且手上還有馮家的大半家產,除此之外當初馮家在京中的產業雖然被查抄了大半,卻也有不少暗中的,這些怕是都掌握在馮棲的手中。
不僅如此,陸瑤當初和馮棲打過交道,她覺得馮棲是個聰明人,真的會為了太子做這些嗎?
陸瑤也不太確定。
皇後看向了陸瑤說道:“你當初去揚州,可見過這位馮姑娘。”
隻聽皇後對馮棲的稱呼,就知道在皇後心中,馮棲是沒什麽地位的,她都是在太子身邊伺候了,卻連個名分都沒有,在這宮中著實尷尬了些,陸瑤說道:“見過幾麵。”
皇後沒有問陸瑤對馮棲的看法,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仔細說說。”
陸瑤的記性還不錯,而且還牽扯到張言晟的事情,略一思索就說了起來:“有些記得不太清楚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哪怕記得清楚,陸瑤也不會說出來,畢竟一個過了那麽久還能清楚每句對話的人,隻會讓人心生忌憚,她和她哥不一樣,她哥是讀書人要參加科舉,過目不忘隻會讓人高看一眼,她要是過目不忘的話,怕是以後旁人都不會和她深交了。
皇後並沒有起疑,哪怕是她也不可能清楚的記住每一件事,而且那個時候陸瑤也想不到以後會和馮棲有這樣的關係:“我知道了。”
陸瑤沒有問皇後知道什麽,從皇後身邊的人就能看出,皇後是喜歡有分寸的人,而陸瑤是需要掌握好這樣的分寸。
皇後思索了下,說道:“等太子生辰那日,讓世子提前吃些東西墊墊。”
陸瑤聞言說道:“世子也是這般想的,到時候也請娘娘小心些,畢竟娘娘是離陛下最近的人。”
不管是下毒、放火還是直接動手,太子的目標怕就是皇帝,而皇後離皇帝近,就怕被波及,或者太子更恨皇後,直接選擇皇後下手。
皇後笑看著陸瑤問道:“那日你可會來?”
陸瑤有些不好意思:“夫君的意思是讓我稱病。”
這是瞞不住的,還不如坦白相告,而且有皇後在會更方便一些。
皇後說道:“過幾日請趙太醫去給你看看。”
言下之意,趙太醫是皇後的人,而且趙太醫和陸瑤家也是有些淵源的,差一點陸瑤和趙太醫的幼子趙子苓訂親,後來陸瑤也沒有再關心過趙家的事情,和趙太醫打交道的一直是她的兄長。
陸瑤說道:“多謝娘娘。”
張言晟沒想到,自己還沒有去尋張亦煒的麻煩,張亦煒會特意來尋他。
張亦煒是沒有上朝資格的,甚至被奪了世子之位,可他還是宣平伯的嫡長子,宣平伯如今也沒有再請立世子,旁邊不好過於得罪他,所以他要到戶部尋張言晟,戶部的守衛也沒有攔著他,就連戶部裏麵的官員,對他也是敬而遠之的。
其實按照官職來說,張言晟同樣沒有上朝的資格,隻是皇帝下旨了,張言晟如今不僅要上朝,還要到禦書房去聽皇帝和心腹大臣商量政事,等他到了戶部的時候,張亦煒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張亦煒一看到張言晟就站起身說道:“世子如今確實是不一般,想見一麵都難了。”
張言晟沒有搭理張亦煒,隻是看向戶部尚書說道:“大人,宣平伯之子怕是尋我有事,我先帶他到外麵處理下,免得影響旁人。”
對於皇帝看好張言晟這件事,戶部尚書心知肚明,而且戶部尚書相信,張言晟也知道皇帝的意思,他是準太子的人選,就等著如今太子生辰宴後了。
而這段時間戶部尚書一直在觀察張言晟,不管張言晟心中怎麽想,起碼他所表現出來的為人處世上,都足夠優秀了,最重要的是戶部尚書從張言晟身上看不出自滿,對待旁人態度是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如今戶部尚書已經帶著張言晟接觸一些機要的事情:“好,早些回來。”
等張言晟和張亦煒出去了,戶部尚書吩咐道:“讓人去注意著些,別讓世子受傷了。”
戶部尚書並沒有讓人去偷聽的意思,關於張亦煒做的那些事情,他是知道一些內情的,打心底是看不上這樣的人,也怕他狗急跳牆真的傷了張言晟。
“是。”
張言晟和張亦煒並沒有走遠,走到戶部外麵他就停了下來,看著張亦煒說道:“有什麽事情你就說吧。”
張亦煒挑眉看了眼周圍,似笑非笑地問道:“世子確定讓我在這裏說?難道不怕被別人聽了去?”
張言晟看著張亦煒:“不在這裏還要去哪裏說?我們的關係可沒有好到一起吃酒聊天的地步,更何況你前幾日才落了水,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賴在我身上怎麽辦?我和你可不一樣。”
說到最後語氣裏都帶上了諷刺。
張亦煒臉色陰沉地看著張言晟,忽然想到了什麽,又變成了嘲諷,他雖然不知道張言晟怎麽到了這會還活著,瞧著活的還不錯,可是死人就該老老實實的躺在棺材裏,如今不過是讓他多活幾日,最後成功的隻有他,他是天選之人,是掌握著先機的人,至於提前找過靖安王的事情,張亦煒可不信一個能和別人勾結殺兒子的人,會對兒子交心,更不信張言晟會信靖安王:“世子可好奇前往揚州路上,到底是誰安排了人想要世子一行人的命?”
張言晟神色冷漠:“這件事已經了解。”
張亦煒嗤笑了聲,像是好意提醒道:“世子真覺得是馮家動的手?無緣無故的,馮家何必與世子結仇,世子不如想想,若是你不在了,誰才是得利的人。”
張言晟挑眉道:“難不成你知道?”
張亦煒說道:“我自然知道,而且我還知道世子如今不過是陛下推出來的靶子。”
畢竟上輩子的時候,皇帝看中的人可不是張言晟,應該說根本沒有張言晟的事情,皇帝真正看中的人,如今還在書房念書,想來是皇帝特意把人藏起來的。
張言晟笑著搖了搖頭:“你知道就知道,來與我說什麽?難不成等著我追問你?”
從張亦煒的表現,張言晟已經看出了他確實是知道一些還沒發生的事情,隻是他太過自大也太過自信,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而且人的命運同樣是可以改變的,就像是他和囡囡已經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張亦煒笑了下,帶著惡意地說道:“我知道世子不信我的話,隻是世子妃背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