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也沒想到會從王嬤嬤口中聽到這樣的真相,??陸瑤下意識地說道:“娘娘該有多傷心啊。”

王嬤嬤聽了以後,眼神溫柔地看著陸瑤,她能聽出陸瑤是真心這樣想的,??而且她在聽到這件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皇後,也不枉皇後這般照顧她。

張言晟和陸庭都皺著眉頭,??他們心中滿是疑惑,??隻是這會他們兩個都不適合開口。

陸瑤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要說什麽,??許久才歎了口氣問道:“太子是故意的嗎?”

王嬤嬤沒有回答,隻是沉聲說道:“太子出生後,??身體一直不好,??陛下身為男子,又忙於朝堂的事情,哪怕看重太子也難免有疏忽的地方,??若非娘娘照顧,那樣一個嬰孩,??在後宮之中如何能活下去,那時候的後宮可不似如今像死水一般。”

雖然王嬤嬤沒有明說,??可是陸瑤也猜到那時候皇帝的後宮肯定不太平,??畢竟那個時候皇帝還算年輕,??又有了子嗣的出生,??其她女子怎麽會甘心,而且那個時候皇帝才登基沒有多久,??皇後對於後宮的掌控也不如現在。

王嬤嬤並不願意多說那時候的事情,皇後也不會想讓人知道那時候的脆弱,輕描淡寫地說道:“後來皇後查出有孕,隻是月份尚淺,??因為當時皇帝在,我們並不好護在皇後的身邊,而且那時候太子年歲尚小,又已經是太子了,也沒有人能攔著太子與皇後親近,誰曾想他就是能當著皇帝的麵,還能尋到那樣的機會,把皇後推倒撞到了肚子。”

那一天的混亂,到了今日王嬤嬤還記憶猶新,皇後娘娘的孩子沒有了,醒來的時候,皇帝隻說太子被關禁閉了。

說是關禁閉,倒不如說是被皇帝保護起來了,皇帝的語氣雖然愧疚,卻絕口不提處罰太子的事情,更沒有提奪太子位的事情,甚至在皇後好了後,防備著皇後接觸太子。

在場的人都知道皇帝的選擇了,他固然心疼皇後肚中的孩子,可那孩子已經失去了,而太子是他唯一活著的兒子,不管皇帝心中怎麽想,還是要保住太子的。

張言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太子年幼的時候身體雖然差,卻不似現在這般沒有多少年好活的,他隱約記得靖安王還感歎過,很多孩童年歲小的時候身體差,可是長大後就好上許多,偏偏太子被那樣仔細的養著,反而一年不如一年,人也變得越來越陰沉不如年幼時候聰慧了。

在以前張言晟從未想過這些,可是今日聽到王嬤嬤的話,卻起了一個懷疑,太子的體弱真的隻是娘胎裏帶出來的嗎?而且皇後有孕,哪怕皇帝在身邊,想來動作也很是小心的。

而那個時候太子年歲也小,力氣也輕,想要害了皇後,怕是要抓住機會,而且要耐心的等待著機會,不管他心思是好是壞,絕不是個蠢的,再看太子長大後的行事作風……怕是這其中有蹊蹺。

張言晟能想到,陸庭同樣能想到,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太子落到如今下場,怕是皇後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氣,不管皇後是因為什麽做的這些,對於張言晟而言,都是有利的,更何況王嬤嬤願意說這些,也是得了皇後的允許,皇後願意把這些告訴他們,可見誠意。

這件事在皇室中也是個秘密,怕是靖安王也不知道,哪怕張言晟手上沒有證據,可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隻要張言晟當著皇帝的麵說出這件事,皇後也落不得好的。

如今想來皇後是主動送了個把柄到他們的手上,表現了自己的誠意,而且現在的情況是張言晟更多的需要倚靠皇後,可這也隻是暫時的,既然是相互合作,互相有把柄才能彼此放心。

張言晟已經想明白了,卻又有了別的疑慮,太子生辰宴上,皇後是不是也有準備?

一時間書房中沒有人再說話。

陸瑤看向了張言晟,見張言晟點了下頭,才說道:“多謝嬤嬤告知這件事。”

王嬤嬤態度很是恭敬:“還有一事,皇後讓老奴與世子說一聲。”

張言晟看向了王嬤嬤。

王嬤嬤說道:“皇後曾對孫霖有恩,世子會在戶部門口對張亦煒動手,也是因為張亦煒口出狂言,提到弑父殺兄,無子是上天的報應,世子對陛下一片赤誠,希望世子繼續保持下去。”

張言晟下頜一緊,他從未想到孫霖竟然是皇後的人,而且皇後已經出手幫他,怕是這會皇帝要對宣平伯府動手了。

陸瑤呼吸都停了下,能陪著皇帝從不受寵的皇子一步步走來,甚至奪宮成功的人,果然不簡單。

陸庭覺得若皇後是男兒身,怕是就沒皇帝什麽事情了。

王嬤嬤神色平靜,好似隻是說了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張言晟開口道:“多謝嬤嬤提醒,嬤嬤先下去休息吧。”

王嬤嬤這才行禮後退了下去。

等書房重新剩下他們人後,出乎張言晟和陸庭的意料,是陸瑤先開的口:“其實我在想一件事,在宮中什麽人能做到同時隱瞞皇帝和皇後。”

不管太子想做什麽,都需要一些準備的,哪怕太子想要藏匕首行刺,怕是都很難瞞住身邊的人,而太子身邊的人,幾乎都是皇帝和皇後安排的,不僅如此,太子貼身的人,很多是皇後的。

而且皇帝身邊最得用的大太監竟然都是皇後的人,連皇帝都不是皇後的對手,太子真的瞞得住皇後嗎?

陸瑤神色沉靜,說道:“我覺得那樣的人是不存在的,可若是太子有人相助的話,想要瞞住皇帝,倒是很有可能。”

雖然陸瑤沒有明說,可是張言晟和陸庭都聽明白了,陸瑤這是懷疑太子想要在生辰宴做的事情,怕是在皇後的期待之中,說不得皇帝至今沒有查出,是皇後出手幫著隱瞞,更甚至太子要做的事情,都得到了皇後的幫助。

張言晟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如果我最後能坐上那個位置,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皇後了。”

陸庭神色都帶上了些崇拜:“或者說你該感謝皇後選擇了你。”

陸瑤溫聲說道:“我們得感恩,到時候娘娘要什麽,就給什麽。”

其實陸瑤對掌管後宮這樣的事情並不在意,很多事情都是急不得的,而且路要一步步走。

陸瑤猶豫了下沒有開口,後宮的權勢她可以不在意,隻是到時候張言晟身邊的人,最好還是換一換,他們的命是不能掌握在別人手中的,萬一到時候皇後又覺得張言晟不順眼,想要換個皇帝怎麽辦。

雖然陸瑤覺得自己這樣想有些多疑了,也有些卑鄙了,可是她在乎的人和事情不多,每一個都想要好好護住。

陸庭微微蹙眉說道:“為什麽皇後會告訴我們孫霖的事情,這樣的話,怕是會讓我們升起戒備之心。”

陸瑤輕輕咦了一聲:“對啊,隻要說了和太子的恩怨就好。”

張言晟也想不明白:“總歸是有想要的東西,以現在的形式,我們隻能等著。”

陸庭想了想問道:“永安公主府那邊,是怎麽說的?”

太子生辰宴可能有異的事情,他們雖沒有直白的與永安公主提,不過張言晟和永安公主的長子提過一句,最近多事之秋,像是酒宴什麽多注意著些。

永安公主是知道如今的局勢,而且還要準備女兒的嫁妝,再加上她的身份一般的宴會都請不到她的,而且張言晟特意說的,又篤定永安公主會去,就隻有太子的生辰宴了。

張言晟拍了下頭,說道:“我忘記與你說了,永安公主說那日她和駙馬會帶著長子去,次子和女兒的話,說是想送來與囡囡作伴,我答應了。”

這些日子張言晟著實太忙了,有時候甚至會等陸瑤睡著了再悄悄起來去書房。

張言晟認真地說道:“大哥,是我……”

陸庭打斷了他的話:“若是有什麽事,你肯定會記得與我說的。”

如果永安公主那邊一直沒有回複消息,或者說要帶著一家都去,張言晟肯定是記得的,這點陸庭是信任張言晟的,別說張言晟了,其實陸庭也忙的到了這會才想起來問。

陸瑤看了張言晟一眼,有時候半夜醒來,張言晟都不在身邊,她就猜到張言晟去忙了,隻是她也知道如今是緊要關頭,她幫不了太多忙,勸張言晟不用管她,張言晟也不聽,她就隻能當做不知道,隻是每日燉湯,讓廚房備著吃食,哪怕夜裏張言晟餓了,也能有熱乎的飯菜和下屬一起用。

等張言晟和陸庭又開始商量事情,陸瑤就先離開了,她還要去安排藏糧食這些事情,總得讓張言晟和哥哥沒有後顧之憂。

陸瑤離開後,張言晟才歎了口氣說道:“囡囡最近都吃不好睡不好,我瞧著瘦了好多。”

陸庭也發現了,隻是說道:“事情早些了解,到時候我們都得好好休息下,仔細養養身體。”

張言晟點頭,神色又沉了下來,低聲說道:“對了,秦家那邊給給我送信,說是……”

趙太醫來的那日,陸瑤提前知道消息,已經讓人把院中重新檢查了一遍,那些不適合外人看到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她被綠蕊扶著在外麵等著趙太醫了。

其實按照如今的身份,陸瑤完全不用在外親迎,隻是陸瑤還記得趙太醫曾經幫過他們,對趙太醫的態度也如往日一般。

反而是趙太醫見此,趕緊說道:“世子妃……”

陸瑤打斷了趙太醫的話:“趙叔,請進。”

聽到這樣的稱呼,趙太醫愣了下,心中不禁感歎,是他兒子沒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