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醫來靖安王府之前,??皇後的人就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他自然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隻是他給陸瑤把脈後微微蹙眉,??躊躇了下並沒有馬上開口。
綠蕊有些擔憂,王嬤嬤也是一愣,??她們都知道這隻是走個過場而已,??怎麽太醫忽然是這樣的表情?
陸瑤疑惑道:“趙叔,??可是我身體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你盡管說就是了。”
趙太醫說道:“世子妃的脈象,??好似有孕,??隻是時日尚淺我有些拿不準。”
綠蕊詫異地看向趙太醫,她是貼身伺候陸瑤的,自然知道陸瑤上一次小日子的時間,明明才過去沒幾日。
王嬤嬤卻已經露出喜色,如今她在陸瑤身邊伺候,??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是高興的:“趙太醫可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
趙太醫聞言說道:“等十天後我再來給世子妃把個脈,這段時間倒是小心些不要著涼也不要磕了碰了,如果身體不適也盡量不要用藥,若是必須用藥的話,也與開藥的大夫說一聲。”
王嬤嬤仔細記下。
陸瑤還有些茫然,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下意識放在上麵,孩子嗎?
趙太醫又叮囑了幾句,??就停了下來。
陸瑤已經放下了手,抬頭看向了趙太醫,說道:“多謝趙叔。”
趙太醫說道:“世子妃切記,不要大喜大悲。”
陸瑤點頭應了下來,??如今也不用陸瑤裝病了,隻說疑似有孕就足夠了,而且月份淺的時候,誰也不敢冒險讓她去酒宴這樣的地方。
趙太醫走的時候,陸瑤是起身相送的,綠蕊趕緊去扶著她,趙太醫說道:“還請世子妃留步。”
陸瑤到底把人送到門口,看向了王嬤嬤。
王嬤嬤恭聲說道:“趙太醫這邊請。”
陸瑤溫聲說道:“過幾日還要麻煩趙太醫,我就不送了。”
趙太醫答應了下來。
等到趙太醫離開,綠蕊趕緊扶著陸瑤回了房間,說道:“我去與夫人說一聲。”
綠蕊口中的夫人指的是陸瑤的母親李氏,她昨日就被陸庭送了過來,這段時間就留在靖安王府了,未免李氏擔心,他們就沒提陸瑤準備裝病的事情,如今有了這樣的消息,自然是要告訴她的,而且綠蕊也沒有經驗,對旁人也沒那麽放心。
陸瑤說道:“可是我前幾日才換洗過。”
到了這會陸瑤也想起來自己剛過了小日子,不是說有孕的時候,小日子就不會來嗎?而且趙太醫也說拿不準的。
綠蕊也猶豫了。
皇後雖然安排了幾個嬤嬤來,可是陸瑤身邊的位置就是王嬤嬤的,剩下的幾位嬤嬤自然不好進屋貼身伺候,陸瑤也樂得如此。
此時屋中都是一些小丫鬟,她們也不清楚這些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就在陸瑤和綠蕊茫然的時候王嬤嬤回來了,綠蕊趕緊問道:“嬤嬤,趙太醫說的有幾分把握?而且世子妃前幾日才換洗過,會不會……”空歡喜一場啊。
王嬤嬤聞言笑了起來說道:“趙太醫既然開口,想來是有八成把握的,隻是有些人在月份淺的時候,小日子是照常來的。”
綠蕊當即大喜:“那我去與夫人說。”
陸瑤這次沒有阻攔。
既然陸瑤有孕了,這屋中是要重新收拾下的,不僅如此有些吃食上也要開始注意了,王嬤嬤心中思量著怎麽收拾東西,卻沒有馬上開口,既然世子妃的母親生過三個孩子,想來也是知道一些的,等到世子妃的母親開口後,她們再操辦才合適。
李氏就住在院中,聽到綠蕊的話,就趕緊起身過來了,眉眼間滿是喜色,她見了陸瑤就讓陸瑤趕緊歇著,自己仔細問了情況,問完以後問道:“怎麽忽然尋了太醫來?可是覺得身體不適?”
陸瑤溫聲解釋道:“隻是平安脈,不單單是我,其他人也是如此的,每隔一段時間娘娘就讓安排人來給我們診脈的。”
李氏這才放心,她叮囑道:“還沒到三個月,不要到外麵亂說,太多人知道不好。”
陸瑤聞言說道:“我知道的,不過太醫是要去給娘娘回話的。”
李氏倒是不擔心這些,反而有些擔心繼王妃知道後會不會尋事,還有張言晟那對不安分的弟妹。
陸瑤拉著李氏的手,讓李氏坐在自己的身邊,撒嬌道:“多虧母親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李氏臉上是隱藏不住的喜悅:”你都要當母親的人了,怎麽還撒嬌呢。“陸瑤笑嘻嘻地說道:“哪怕我成了滿頭白發的老奶奶,也是母親的女兒,在母親身邊肯定能撒嬌的。”
李氏輕輕拍了下女兒的手,看了下屋中的擺設說道:“這屋中有些易碎的東西都要收一下,羊肉這類的都不好再用了。”
陸瑤乖乖聽著,卻又有些擔憂:“萬一空歡喜一場怎麽辦?不如等十日後,趙叔那邊確定了,再收拾東西。”
李氏有些猶豫,這畢竟是靖安王府,若是還沒確定就開始收拾,怕是要被人說輕狂了。
王嬤嬤聞言說道:“夫人和世子妃無須擔心,我們隻收拾小院子的東西就是了,而且世子妃吃的東西都是小廚房準備的,外麵不會知道的。”
李氏當即就笑道:“這樣好,就算是空歡喜一場,也隻當調理下身體就是了。”
陸瑤也沒有再拒絕,說道:“先不要讓王爺和繼王妃知道,免得讓長輩跟著白擔心。”
王嬤嬤當即應了下來,猶豫了下問道:“世子妃身邊伺候的都是一些不經事的小丫頭,要不要尋兩個懂的人進屋伺候?”
當初皇後賞賜人的時候就考慮過陸瑤有孕的事情,安排的人中也有擅長這方麵的,隻是前段時日用不上,就讓她們在外麵伺候著。
陸瑤聞言說道:“嬤嬤安排就是了。”
王嬤嬤恭聲應了下來,當即去安排了。
李氏看起來精神很好,因為陸瑤有午睡的習慣,所以她就帶著人先去收拾內室,像是熏香這類的,都不好再用了,還有一些看起來有棱角的也要換掉。
王嬤嬤去尋了另外兩個嬤嬤,說了趙太醫的診斷後,又沉聲說道:“可不要仗著是宮中出來的就倚老賣老,好好伺候著世子妃,若是你們敢對世子妃不敬,娘娘是絕對不會饒了你們。”
這兩個嬤嬤雖然也是宮中出來,在宮女太監中很有臉麵的,可是王嬤嬤是皇後身邊的人,她們當即說道:“王姐姐放心,我們絕不敢的。”
王嬤嬤這才緩和了聲音說道:“除此之外,你們防著些,這府中怕是也有不樂意見到世子和世子妃好的人。”
雖然沒有明說,可是她們都在靖安王府一段時間,早已知道繼王妃和世子不和的事情,而且世子對他們多有防備,當即說道:“王姐姐,我們知道輕重的。”
王嬤嬤這才說道:“行了,那你們兩個看著安排。”
其中一人說道:“那我先去廚房那邊,把一些忌口不能吃的都給撤下去,除此之外還要重新準備些菜譜,好讓世子妃挑選。”
另一人就先跟著王嬤嬤進去了。
如今張言晟和陸瑤住的這個小院,隻要他們不願意,任何消息都是傳不出去的,雖然靖安王和繼王妃他們都知道趙太醫過來了,可是過來幹什麽卻是不得而知的,而且靖安王也不讓繼王妃多問,隻是吩咐繼王妃最近約束著兩個孩子,絕對不要出門。
靖安王猶豫了下叮囑道:“若是府中真出了什麽事情,你就帶著兩個孩子去尋陸瑤,不要往外跑。”
繼王妃還想再問,靖安王已經起身離開了。
就在李氏和王嬤嬤忙著重新收拾院子的時候,張言晟見到了風塵仆仆的程先生,程先生不僅帶了秦昭的信回來,還帶回了兩個人,一個是張言晟的好友陳旭,一個是揚州認識的徐柏。
張言晟見到三人並沒有急著問他們過來的意思,而是上前分別抱了下兩人,才說道:“京中最近不安生,你們不該這個時候回來的。”
陳旭錘了下張言晟的肩膀:“不這個時候回來,什麽時候回來?”
張言晟問道:“陳老爺子同意?”
陳旭笑著說道:“祖父說他不知自己辭官後有沒有人走茶涼,讓我回來後去見見以前相熟的人。”
這話的意思就是陳老爺子已經把陳家的人脈都交給了陳旭,這個時候讓陳旭回來,自然是幫張言晟的。
張言晟對著好友也不客氣:“你們陳家這份情,我記住了。”
至於對陳旭,以他們兩個的關係,根本不需要說這些。
張言晟又看向了徐柏,說道:“你們都先住到靖安王府,我讓人收拾個離我院子近的。”
徐柏聞言說道:“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來。”
張言晟笑了聲:“還用問嗎?”
徐柏被逗笑了,直接取出桌子上的盒子遞過去,說道:“給你用。”
張言晟當著徐柏的麵打開,就見裏麵整齊放著一摞銀票,隻看那麵額和厚度,足有百萬之多,哪怕徐柏家是鹽商,一下子拿出這麽多,怕也傷筋動骨了。
徐柏說道:“還有一些東西放在外麵箱子中,到時候直接帶走就是了。”
張言晟拿著盒子,看著徐柏和陳旭,隻覺得心中沉甸甸的,又更加安穩:“等你們休息好了,我帶你們去與我大哥認識一下,你們都來了,我也能鬆口氣稍微休息下了。”
三人對視一笑,都沒再說什麽。
程先生此時才開口道:“秦將軍不能擅自回京,所以安排了人一位副將跟著我們,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人喬裝打扮留在城外的莊子上,世子要見一下這位副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