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蕊很擔心陸瑤,??卻又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等她睡著了才動作輕柔的給她手換了藥,坐在床邊給她掖了掖被子,第二天更是早早醒來給陸瑤準備灌湯小包。
陸瑤睡得並不安穩,??醒來的時候,??還覺得眼睛很不舒服。
綠蕊取了煮雞蛋來給陸瑤滾眼睛,她看著閉著眼睛微微仰頭的陸瑤,??正在思考安慰的話。
陸瑤說道:“我自己來吧。”
綠蕊溫聲問道:“姑娘感覺好些了嗎?”
陸瑤嘴角上揚,??看起來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模樣,??好似晚上偷偷哭泣的並不是他一樣:“好多了。”
綠蕊原來最喜歡自家姑娘的笑容,??可是這會看到卻覺得心疼:“姑娘屋中並沒外人,您其實可以不用這樣的累。”
陸瑤愣了下,??笑容變得淺了許多:“綠蕊姐姐你放心,我沒什麽事情的。”
綠蕊並不想讓姑娘還要為自己擔心,就故意笑道:“好。”
隻是綠蕊決定她一輩子都守在姑娘身邊,她雖然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姑娘,可是起碼姑娘再想偷偷哭的時候,??她可以在旁邊陪著,??等姑娘哭完眼睛不舒服了,她也能煮兩個雞蛋幫姑娘熱敷。
陸庭並不知道母親和妹妹的談話,??他讓人置辦了一份謝禮,敲響了趙子苓的房門。
開門的正是趙安,??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並沒有像前幾日那樣見到陸庭就馬上讓開,??很熱情的請他進屋,而是擋在門口說道:“陸公子,我家公子……”
陸庭直接打斷了趙安的話,??他示意小廝直接把那些謝禮放到了屋門口,沉聲道:“不管怎麽說,程公子都幫了你們,昨日既然身體不適,那今日當麵道謝也是要的。”
趙安神色一僵。
趙子苓本就在屋中,此時猶豫了下才起身往外走。
趙安已經冷然說道:“我家少爺出身杏林世家,這些禮節自然知道,陸公子此時示好,不覺得……“趙子苓聞言趕緊阻止:“趙安。”
陸庭氣急反笑,看著走出來的趙子苓,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他本來想給妹妹找性子簡單老實一些的,隻是如今看來,這樣的並非良配,著實委屈了妹妹。
趙子苓已經過來,說道:“多謝子湛,是我疏忽了。”
陸庭並不搭理趙安,隻是看著趙子苓說道:“趙兄,以我兩家的關係,我也勸趙兄一句,越是感情好,越該分得清主仆之別,越是親近可信的,越該懂得不能自作主張。”
這些話陸庭並不是在挑撥,而是真心話了,陸庭知道趙子苓不是壞人,心性也不差,才願意提醒幾句。
陸庭看都沒看趙安一眼:“旁人不知道你的性子,下人做的事情說的話自然都要算在你的身上,不要讓人打著為你好的名義代替你做任何決定。”
趙子苓的臉色尷尬,想要為趙安辯解,卻又不知道要如何去說。
趙安臉色更是難看,說道:“公子,別聽他挑撥之語,出門之前夫人說讓我照顧您的。”
趙子苓動了動唇。
陸庭卻已經搖了搖頭,卻不再多說什麽,而是帶著小廝轉身離開。
趙子苓看著陸庭和他的小廝,又看了眼氣急敗壞的趙安,最後看向地上擺放整齊的禮品,他記得沒錯的話,那小廝也是陸庭一直帶在身邊的,可見是得用的,隻是不管什麽時候,都是陸庭吩咐對方辦事,對方才會去做,趙安還私下與他笑過那小廝木訥,疑惑陸庭公子為什麽不選幾個機靈的書童。
當時趙子苓也這樣想,可是此時再想,如果換做是那個小廝,絕不會在他沒有想明白怎麽對待陸庭的時候,就先一步替他做了決定,還說出那些話來,他知道陸庭送這些東西來,是為了幫他提醒他。
趙子苓卻說不出任何責怪趙安的話來,他和趙安是一起長大的,小時候他淘氣不小心掉進湖中,是趙安不顧自身安危也跳了進去把他救了出來,沉默了一會他開口道:“趙安,把東西搬進去吧。”
趙安還在生氣陸家出爾反爾的事情,說道:“公子,我們不要他們的假好心,我們……”
話還沒說完,趙子苓已經自己彎腰準備自己去抱那些禮盒。
趙安見此趕緊上前,把所有東西抱起來,嘟囔道:“算了算了,他們都欺負公子你性子好。”
趙子苓抿了下唇沒有說話。
趙安一邊搬東西一邊說道:“如果不是他們在酒樓鬧事,公子也不會遭了那無妄之災,他們怎麽還有臉說少爺的不是,都說先因後果,不是他們造的孽&……“趙子苓打斷了趙安的話,他不後悔救人,卻也知道自己想的不夠周全,而趙安會這樣抱怨,也隻是因為一心為他著想,在他眼中自己怕是有萬分好,哪怕有些不妥也是旁人的原因,趙子苓無法去說趙安的不是,隻能說道:“不要說了,謹哥並不是杏林出身,自然無法了解我們的想法,他說那些話時並無惡意。”
趙安還是覺得趙子苓很委屈:“公子也別傷心,以公子的人品家世,定能尋到家世更好的姑娘。”
屋門已經關上,此時並無外人,趙子苓倒是說了真心話:“和家世沒有關係,而且以後家中是兄長繼承,與我也沒有關係的。”
趙安把東西放下,挨著打開檢查了一遍,哪怕對陸家不滿,他看了陸庭準備的禮物也得讚一句妥帖:“家世很重要的,夫人一直想為少爺尋一門家世好的妻子,以後也能幫公子一把,隻是公子……也不知道老爺怎麽會私下與陸家提到親事。”
趙子苓不想再討論這些,說道:“東西收拾下,我們去道謝。”
趙安已經把所有東西檢查過來,說道:“不能全用陸家準備的東西,弄得我們好像沒誠心似得,我再去添幾樣珍貴些的藥材,正好給程先生補身體,而且一看就是公子用心準備的。”
在一家人用午膳的時候,陸庭就直接說了,他已經和趙子苓提過婚事作罷。
李氏鬆了口氣,又有些擔憂說道:“會不會讓趙家誤會,不如說我身體不好,想多留……”
哪怕知道是假的,陸庭也不想聽母親以她身體為借口,說道:“母親沒有關係,反正這門親事是不行的,如果趙家介意的話,少些來往就是了,等以後我定會報答趙太醫的。”
李氏想了下說道:“也好。”
陸瑤眉眼彎彎的說道:“我就知道哥哥會解決的。”
陸庭神色誠懇,說道:“是我看走了眼。”
他以後再給妹妹看夫婿,要選一個有擔當思慮周全的,畢竟成了一家人,犯事了更容易連累到妹妹身上。
陸謹目瞪口呆,震驚地看了看母親、兄長和姐姐:“什麽時候商量了親事?怎麽我還不知道,又解決了?”
說完又有些擔憂:“是因為我昨日的話嗎?”
陸庭再提起昨日的那些事情,神色溫和了許多:“謹哥,你昨日的想法並不錯,隻是說給了不適合的人去聽,而且也要多謝你昨日給我了個引子,讓我順理成章提出親事作罷這件事。”
陸謹下意識說道:“不用謝,可、可你們怎麽都瞞著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而且不是說好了,以後姐姐要嫁人,要我幫著看嗎?”
說到最後陸謹都覺得委屈了,怎麽一家人都知道,就瞞著他?
陸瑤已經反思過對陸謹的態度,此時說道:“是我的錯,還把你當孩子,以後不會如此了,有事情我都會尋你商量。”
陸庭雖不知道昨日母親與妹妹的談話,可在聽了妹妹的話後,沉思了下也說道:“謹哥,是我食言了,以後再有什麽家中的事情,我都與你商量。”
李氏看著陸庭三人,又想起了女兒昨日的話,可能他們真不該把所有事情瞞著陸謹。
陸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沒事沒事,隻是以後可不要這樣了,我們是一家人,你們不能排擠我。”
陸庭保證道:“不會。”
李氏下定了決心,說道:“既然這樣,謹哥你答應母親,以後也要成長起來。”
陸謹趕緊說道:“我會的。”
李氏聞言說道:“那等吃完了飯,我與你說一些當年的事情。”
陸庭詫異地看向母親:“母親?”
李氏笑了下,庭哥和囡囡小的時候都是管她叫娘的,什麽時候開始庭哥開始改了稱呼,是他們的爹不在了,庭哥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變得和小大人一樣,就連稱呼都變得更正式了一些:“你們像謹哥這樣大的時候,已經能為我遮風擋雨了,以後你們兄弟兩個要互相扶持。”
陸謹雖然不知道母親要告訴他什麽,卻感覺到了母親對他的信任,終於把他當成可以依靠的人了:“我會的!”
陸庭神色間還有些猶豫,他在衡量讓弟弟知道這些到底是好是壞。
李氏看著陸庭,溫聲道:“庭哥,獨木難支,你可以多信任我們一些,你要記住不管你做什麽事情,隻要你轉身,我們都在你身後陪著你伴著你的。”
所有的猶豫和衡量都消失了,陸庭動了動唇竟不知道要說什麽。
陸瑤笑了起來,感覺一身的疲憊都消失了:“哥,我們總在你的身邊的,哪怕我們不如你厲害,卻也會努力成為你的依靠,讓你可以不用那麽累,我們現在還幫不了你,可是我們不會放棄,會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厲害,也保護你。”
陸謹不懂,卻不妨礙他表態:“對,哥你等我幾年,我也會去考功名,到時候就能幫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