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氏與陸謹說了當年的那些事情後,??陸謹並沒有像陸瑤他們擔心的那樣無法接受或者痛苦,而是自己在屋中靜靜想了一天,對著陸瑤說道:“姐姐有些虛名不要也罷,你學到的東西永遠是你的,??而假的隻能風光一時,??不可能風光一世的。”

陸瑤聞言笑了起來說道:“我並不在意那些。”

陸謹點了點頭,又對陸庭說道:“哥,??等你考□□名,??我們去拜祭父親,??好好與他說說話。”

陸庭說道:“好。”

陸謹最後才看向李氏說道:“娘,??這些年辛苦你了,以後由我們來照顧你。”

就好像一夜之間,??陸謹就變得穩重了許多,他依舊是按照陸庭的安排讀書,卻又和原先有些不同,原來他也用功讀書,可是在沒人看著他的時候,??他總是被外麵新鮮的事物所吸引,??並沒有陸庭那種緊迫感,而如今不同,??他覺得自己也得幫著哥哥一起撐起這個家。

張言晟他們的目的地雖然是揚州,卻提前下了船,??還專程來與陸庭他們告別。

倒是趙子苓聽了以後,主動說道:“程先生的身體還需要調理,??不如我與你們一路。”

張言晟又換了一把折扇,看起來更加富貴,聞言說道:“求之不得。”

程先生心中有了猜測,??麵上卻絲毫不漏:“那我的身體就麻煩趙公子了。”

趙子苓有些不知道要怎麽麵對陸庭一家,本就想找機會提前分開,此時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庭也沒阻攔,隻是說道:“趙兄還是與家中寫封信告知此事比較好。”

趙子苓趕緊說道:“我會的,等下船我就去請鏢局的人,多加些銀子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去。”

這是趙子苓自己的決定,陸庭並不幹涉,不過這一路發生的事情,他已經寫好了信,等到靠岸就要送給自己的老師,其中還有一封是給趙太醫的,到時候就托他老師把信送過去了。

如果這會趙子苓和自己妹妹的親事還沒解決,哪怕張言晟主動邀請趙子苓同行,陸庭都是要勸一句的,哪怕不知道張言晟真正的目的,可是隻看上一次靠岸他的所作所為就該知道,張言晟這個人絕不簡單,他做的事情怕是牽扯極大,最好不要與他過多扯上關係。

陸庭甚至懷疑,張言晟所做的事情,會不會與陛下有關係,隻是這樣的猜測,陸庭絕不會開口詢問,更不會讓旁人察覺。

不過陸庭覺得張言晟為人不差,哪怕趙子苓是屬於自找麻煩,想來看在他為程先生醫治的麵子上,也會護他周全。

趙子苓他們的離開,陸謹心中也鬆了口氣,而他原來住的房間被收拾出來,陸庭就把陸謹踹了過去,本來他預定的就是一人一間的,趙子苓後來的加入,才使得陸庭和陸謹住在一間。

隻是陸瑤沒想到,趙子苓雖然離開了,卻留下了一個包袱和一封信,信上寫明了包袱裏的東西都是送給她的。

這是翠西他們去收拾房間的時候發現的,陸庭看了信後,就讓人把包袱給陸瑤原原本本的送來了。

陸瑤打開包袱,看著裏麵幾種口味的糖和包好的藥,微微抿了下唇。

李氏就在旁邊自然看到了,她有些擔憂地看著女兒。

陸瑤把糖一一打開,又重新包好,拆開了那些藥,她有些分辨不出這些藥的用途,問道:“綠蕊,這是我當時喝的治療暈船的藥嗎?”

那會陸瑤喝的藥都是綠蕊煎的,她仔細辨認了下說道:“是。”

陸瑤笑了下,說道:“把這些都收起來。”

李氏忍不住問道:“趙公子可留下什麽話?”

綠蕊思索了下說道:“是給大公子留了一封信。”

李氏催促道:“翠西去看看庭哥在做什麽,若是沒事的話,就請他過來一趟。”

陸瑤說道:“母親,沒關係的。”

李氏卻很堅持,說道:“我要瞧瞧那趙公子到底要做什麽。”

既然婚事已經作罷,斷得幹幹淨淨就好,怎麽平白無故還送了這些東西來,哪怕是送禮也不該送這種一看就是親手做的,滿含心意的東西,這、這不是亂小姑娘的心嗎?

李氏很少動怒,可是在這件事上卻很是堅持。

翠西很快就請陸庭過來了,一並跟來的還有陸謹。

陸庭一眼就看見桌子上擺放的東西,他其實在拿到包袱的時候已經有了猜測,他自然可以提前處理,隻是他覺得沒必要瞞著妹妹。

李氏問道:“趙公子的信中可提到了囡囡?”

陸庭敏銳的覺得母親有些生氣,說道:“隻說這些送給妹妹,並沒提別的。”

李氏臉色難看,說道:“如果真有心,留下藥方便是,這般……真是不知所謂。”

陸謹有些不明白,他不懂男女之事,不知道為什麽母親為了這些東西動怒。

李氏握著陸瑤的手,叮囑道:“庭哥、謹哥你們要記得,以後你們可不許這般,既然沒有可能成親,就要斷得幹幹淨淨,可不許這般,萬一人家姑娘想不明白,還以為你們對她有意思,那不是白白耽誤了對方嗎?而且話就要說明白,親手準備的東西意義不一樣,不要亂給人希望。”

陸瑤知道李氏的擔憂,母親是怕自己因為這些東西覺得趙子苓溫柔體貼,對她不一般起了心思:“母親放心,咱們不好給診金,到時候讓哥哥送一份謝禮就是了。”

陸謹聽懂了,說道:“娘放心,我記得了。”

陸庭也說道:“母親放心,我們絕不會如此的,等張公子和趙兄到了揚州,我親自上門送謝禮。”

李氏這才鬆了口氣,神色認真地說道:“囡囡,你要記得,真心喜歡你的人,是絕對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情,會處處為你考慮,而不會像這般,他怕是還覺得自己做的很好很體貼。”

陸瑤其實覺得趙子苓可能沒有想這麽許多,而做這些糖可能隻是一片心意,隻是母親擔心她才會說這麽許多,她自然不會去反駁:“我記得了。”

李氏繼續說道:“如果你感覺到為難或者不舒服,那必定不是錯覺,而是他人別有用心。”

陸瑤乖乖點頭,答應下來。

李氏看向陸庭和陸謹,說道:“你們也是,雖然不能以貌取人,可是和人相處起來,你覺得不舒服的話就要遠離一些,我們沒有害人之心,卻要有防人之心。”

陸庭和陸謹也都答應下來。

李氏見此不再多言。

陸瑤猶豫了下問道:“母親要不這些東西你先收著?”

李氏說道:“不用,你記得這是你哥哥買來的就是了。”

陸庭聞言笑了下來說道:“對,是我買來的,我們會先一步到揚州,等他們到了我多準備些謝禮給趙兄送去就是了,絕對不讓他吃虧。”

其實陸瑤在剛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心中說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隻是被母親說了一番,又聽了哥哥的話,就不再多想,說道:“好。”

江南書院正是在揚州,和青鬆書院在京城郊外不同,江南書院是在揚州城內,等到了揚州時,他們身上的衣服也都換成了輕薄的夏衫。

陸庭既然帶著家人來,自然是早有安排的,他的老師楚先生在離書院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座院子,楚先生已經提前寫信讓人把院子收拾了出來,陸庭他們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這院子並不大,卻布置的典雅精致,陸庭一家住著足夠了。

陸庭先把剩餘的錢給了那些鏢師,每個人都包了個紅包,當初陪著趙子苓出去的那兩位鏢師,他還多給了一個,除此之外還在城中客棧預定了幾件天字號房讓他們可以休息幾日:“我給了五日的房錢,又定了桌席麵,幾位護了我們一路也辛苦了,可以多休息幾日,順便買些東西再回京城。”

這事情安排的妥帖,陸庭出手又大方,幾位鏢師心中也是高興的,當即有個鏢師說道:“陸公子若是有什麽東西,我們也可以幫您順路帶回京城的。”

陸庭說道:“那就麻煩幾位了,到時候我買完東西,看看數量後,幾位算一下費用。”

本來鏢師是想著回去一趟,順路帶著,可是陸庭自己開口要給錢,他們更是高興,當即答應了下來。

陸庭麻煩府上的下人送幾位鏢師去了客棧,自己才進了院中。

雖然他們下船後就被馬車接了過來,卻也難掩疲憊,整個人也都有些搖搖晃晃的感覺,倒是陸謹精神頭很好,陸瑤讓母親先去休息,她帶著丫鬟開始收拾行李:“先把要用的取出來,剩下的可以慢慢收拾。”

翠西和綠蕊她們也忙的腳不沾地。

陸庭在書院也能照顧好自己,可是眼前這些卻有些無從下手了,他並不擅長管內院的這些雜事。

陸瑤見到陸庭說道:“哥,今日怕是沒時間開火,你讓人去訂桌席麵送來,稍微清淡一些的。”

陸庭趕緊應了下來。

陸瑤又說道:“謹哥,你要是不累的話,就先去收拾書房,哥哥以後大多時間都留在書院,那書房就是你在用,按照你習慣來擺,等我忙完了再去幫你看看。”

陸謹說道:“我這就去。”

陸瑤把事情都安排好,又繼續帶著丫鬟收拾東西,她先要把母親的房間收拾出來,再讓人去燒些水,可以好好泡個澡解解乏,除此之外還要請大夫來給他們一家把個脈,確定身體都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