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言晟自那日離開就沒有再與陸庭一家聯係,??好似與陸家並不熟悉一般。

有人問到陸庭這裏,陸庭也隻是說張言晟是替旁人來送的,開始還沒有人相信,可是後來發現張言晟確實不再上門,??兩家好似再無聯係這才信了幾分。

而趙子苓來到揚州城後,??特意上門了一次,剩下的時候大多跟在張言晟的身邊,??眾人這才徹底相信了。

趙子苓上門的時候同樣提出想見陸瑤一麵,??直接被陸庭拒絕了,??甚至沒有留趙子苓在家用飯,??而是帶著他到外麵的酒樓吃了一頓,酒樓的飯菜自然好,??卻也透露著生疏。

等到趙子苓回到暫住的地方,張言晟還特意關心了他一番,在知道他在陸家的遭遇後,暗自竊喜,他也覺得陸庭有時候很難相處,??可是在這樣的時候,??他恨不得陸庭更難相處一些。

此時的趙子苓還不知道張言晟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被張言晟算計著無意間幫他們打了掩護,??還是有些失落,更覺得張言晟是個好人。

陸庭的生辰是在十月,??這一日陸庭倒是請了不少同窗到外麵的酒樓聚了一番。

而陸瑤他們也私下給陸庭慶祝過了,隻是陸庭過完生辰沒多久,??他們就開始準備回京的事情了。

此時再想起來,好似來揚州城隻是昨日的事情,如今就已經要走了。

陸瑤心中是有些不舍的,??畢竟在揚州城的時候,她過的更自在一些,不僅時常出去和小姐們遊玩,還去了花燈會。

可是再多的不舍也是無奈,畢竟這裏不是她的家,她此時倒是算著要采買什麽東西帶回京城去。

陸庭來的時候,就見陸瑤正在和綠蕊一起對單子,他也沒有打擾而是等妹妹忙完才說道:“後日抽出一天的時間,我帶你去江南書院。”

陸瑤疑惑地看了過去:“可是有什麽事情?”

陸庭聞言笑了下說道:“早就答應你,在書院開放的時候,帶你去瞧瞧的,隻是前段時間一直不湊巧,如今正好後日是開放日,你也沒什麽事情,我與謹哥陪著你去瞧瞧。”

陸瑤想到剛來揚州城時陸庭說的話,眉眼一彎也沒有拒絕,說道:“好。”

陸庭說道:“也趁著後日的機會,和張公子道個別。”

陸瑤愣了下,已經猜到哥哥有安排了。

陸庭神色溫和,說道:“既然你也有心,我們就不好隻在旁看著。”

雖然是張言晟自己的承諾,可以後是兩個要一起生活,難不成真的坐在那裏等著對方努力嗎?沒有這樣的道理。

陸瑤也明白兄長的意思,想了下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如果陸瑤沒有這樣的心思,自然無需做這些事情,可是她答應了,也就證明心中是有些願意的。

陸庭拿過單子幫著對照了起來,說道:“徐家送了我一批貨物,晚些時候會幫著送到京城。”

陸瑤一愣詫異地看向了陸庭,上一次徐家就送了不少料子首飾藥材來,她當時是不想收的,後來還是陸庭點頭後才收下,如今又送東西?

當時徐家還送了銀票被陸庭拒絕了,如今徐家知道陸瑤在采買東西,徐柏就主動提及送一些貨物來,而且都是不打眼的,陸庭這才點頭。

陸庭解釋道:“收下他們也安心,說不得以後還可以一起做生意。”

徐家看上的自然不是陸家的那麽一個小鋪子,不過是想維持住和陸庭的關係,而陸庭明擺著不會收錢,倒不如正經做生意一般,隻是為陸家提供一些便利。

陸瑤想了下問道:“可會對哥哥有妨礙?其實錢財上並不是這般缺的。”

陸庭笑了下說道:“不會,而且獨木難支,我不可能隻靠自己的,徐家也是聰明的,本就準備在京城開鋪子,運送貨物的時候給我們帶一些就是,賣給我們隻是少賺一些而已,放心吧。”

陸瑤這才點頭。

陸庭又說了一些事情,就讓陸瑤先去陪母親,剩下的事情由他來做就是了。

陸瑤拒絕了,說道:“不用哥哥操心這些雜事,想來這幾日你也很忙,家中事情有我和母親在,哥哥放心就是了。”

陸庭見此也沒再多勸,他也明白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科舉,當即說道:“好。”

等到陸庭離開,屋中隻剩下陸瑤和綠蕊主仆二人,綠蕊才笑著說道:“姑娘正好把香囊那些送給張公子。”

陸瑤本是想在離開揚州城之前,把東西交給哥哥,讓哥哥私下給張言晟的,如今有機會見到他,倒是可以親手給了,隻是想到這些,陸瑤微微咬了下唇,心中微微有些慌亂,對於她而言,如今張言晟還隻是陌生的男子。

綠蕊幫著陸瑤對單子,問道:“姑娘在想什麽?”

陸瑤搖了搖頭,緩緩吐出一口氣:“還剩下一些,我們快些對完吧。”

綠蕊見此也沒有多問,而是繼續忙活了起來。

陸瑤剛才不過想到,可能直到他們真的成親了,她才敢去想喜歡這件事,在感情的事情上,她確實是膽小了些。

江南書院開放的那一日很是熱鬧,每一次開放的時候,哪怕去過的人也都會再去一次,甚至有些相熟的也會央著旁人帶自己來,雖然也有帶家中女眷的,卻是少數,畢竟更多的是帶著同樣讀書的親戚朋友來感受書院和結交朋友的。

陸庭和陸謹兩人都在書院讀書,就有兩個帶人的名額,他們不單單帶了陸瑤還帶著李氏一起去了。

哪怕是陸瑤都沒有去過書院這樣的地方,心中難免緊張了一些,而且陸瑤還要見張言晟,如此一來就更有些慌亂,晚上的時候都沒睡好,哪怕衣服首飾提前選好,閉上眼也忍不住去想會不會太過鄭重了一些,要不要換些素淨簡單的。

到最後陸瑤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想到自己晚上的惶惶不安,又覺得好笑。

雖然沒有睡好,陸瑤的精神頭倒是不錯,也沒有提換衣服的事情,而是仔細打扮了一番,和家裏人一起用過早膳,休息了一會就出門了。

陸瑤自然記得帶給張言晟繡的東西,隻是不知什麽時候會見到,所以那些東西都放在綠蕊的身邊。

到了書院門口,陸瑤還見到了徐婉,徐婉打扮得很是明豔動人,她早已到了說親的年齡,徐家原來還打算把徐婉說給陸庭,後來陸庭明確表示沒有這個意思後,徐家也不再提,如今就是想著在書院中尋一個合適的。

書院裏麵都是徐柏的同窗,徐柏選了幾個人品家世都不錯的,私下還問過陸庭他們的學問後,才把名單給了父親。

徐父又去打探了一番,最終選了其中一個,兩家私下已經說好了,也是趁著今日的機會讓他們兩個見上一麵,若是沒有問題的話,就準備定親的事情了。

雖然徐家對兒女的親事也有自己的心思打算,卻也考慮到兒女們的情況,不似當初的馮家那般。

馮家出事後,揚州城內倒是安穩了不少,像是那些大鹽商也都學著謹慎起來,馮家有個做太子側妃的女兒,還不是說倒就倒了。

因為有相看的事情,徐婉這一次倒是不好一直和陸瑤在一起了,兩人見麵後私下說了會話,徐柏就帶著徐婉先離開了。

陸庭兄弟帶著李氏和陸瑤在書院中閑逛,他們並不需要結交什麽人脈,遇到相熟的也都是打個招呼。

陸謹話多一些,陪在母親和姐姐身邊介紹著書院的情況:“書院裏有一個藏書樓,裏麵的書可多了,而且免費讓學子借閱,隻是不能損毀。”

陸瑤本來還有些忐忑的心情在進到書院後就平靜了下來,她看著書院內的風景,眼神中帶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羨慕,嘴角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陸謹並沒有發現,繼續說道:“今日人多瞧著有些嘈雜,平日裏書院很是安靜,除了讀書聲但是很少有別的聲音了。”

陸瑤小聲說道:“真好,自該如此的。”

陸庭看了眼妹妹,心中微歎,他們觸手可及的東西反而是妹妹可望而不可得的,隻是此時不好說這些讓人難受的話,接著陸謹的話說道:“別聽謹哥瞎說,書院中還經常有爭吵呢。”

陸瑤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問道:“為何會有爭吵?”

陸謹嗬嗬一笑。

陸庭說道:“看法不同,意見不同,大家都會爭吵一番,有時候還會互相寫詩寫文章嘲諷對方,隻要不動手先生們都是不管的。”

李氏聞言笑了起來:“先生也不好管的。”

陸謹笑個不停說道:“母親怕是不知道,哥哥當初到書院可不是人人服氣的,是哥哥把他們都說服了。”

那個說字,陸謹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陸謹說道:“他們都辯不過哥哥,才學也不如,自然心悅誠服,反而都和哥哥成了朋友。”

陸庭有些無奈,說道:“哪裏是不如我,隻不過是我取了巧,我並不提出問題,隻是根據他們的話來反駁而已,這樣就比旁的要容易許多,後來他們想明白了,還敲了我一頓酒呢。”

若是在家中陸瑤就要敲陸謹的頭了,這樣說話若是讓人聽見了,反而讓人覺得陸庭張狂了,隻是在外麵,陸瑤還是給陸謹留了麵子,隻是低聲說道:“說話可不許如此輕狂,我都聽說過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陸謹趕緊說道:“我就是一時口快。”

陸瑤沒忍住又笑了起來。

陸庭笑道:“下次再口快,就罰你抄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