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書院其實已經不算小了,??可到底在城中,沒多久幾個人就逛完了,為了保護藏書,藏書閣這樣的地方在這個時候是不開放的。

陸瑤看著書院中來往的人,??也有些疑惑,??問道:“這麽多人,徐姐姐他們要如何相看?”

陸庭聞言小聲解釋道:“許多人都會選在這一日相看,??所以書院中專門有地方,??一般人都不會過去的。”

陸瑤想到她哥沒有帶著她去的那個小花園,??說道:“這樣安排也蠻好的。”

陸庭見周圍也沒外人,??說道:“我們不去那裏。”

陸瑤愣了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耳朵一下子就紅了,皺了皺鼻子說道:“哥哥。”

陸庭笑了起來,見妹妹眼中再無那種羨慕,才放下心來,說起了一些書院的趣聞,??等到要離開的時候,??陸瑤才見到和徐柏在一起的徐婉,徐婉眉眼間滿是笑意,??仔細看來眼中還帶著羞澀,哪怕什麽都不說,??陸瑤也看出來了,徐婉這是對家中給她選的夫婿很是滿意。

見到陸瑤,??徐婉就笑了起來。

陸瑤走到了她的身邊,小聲說道:“恭喜。”

徐婉雖然羞紅了臉,卻還是大大方方的對陸瑤點了下頭說道:“多謝,??可惜你就要走了。”

哪怕認識的時間不算長,開始的時候也有別的心思,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徐婉是真的把陸瑤當成好姐妹的,想到陸瑤要離開,她就很是不舍。

陸瑤笑著說道:“我們可以繼續寫信,等你哥哥到京中參加會試的時候,你也可以過來啊。”

徐婉一聽就笑著說道:“一言為定,我回去一定盯著哥哥好好念書。”

兩人說說笑笑就到了門口,徐柏說道:“等你們離開那日,我去送你們。”

陸庭說道:“你若是不來,我才要生氣。”

徐柏笑了起來。

兩人又說了幾句,就各自上了自家的馬車。

陸瑤還能穩得住,綠蕊瞧著大家都要回去了,心中難免有些著急,不是說今日張公子要來嗎?怎麽到了這會還沒看見?

可是這話綠蕊也不好問,陸瑤輕輕按了下綠蕊的手,怕是中途出現了什麽問題,又或者她哥哥另有安排,陸瑤雖然有些失落,卻還是笑盈盈的模樣。

等馬車停在了家門口,陸庭先扶著李氏下車,說道:“妹妹不急,我在金玉樓訂了些東西,妹妹陪我去看看,若是哪裏不合心意的,也好與他們說。”

金玉樓算是揚州城內數一數一賣首飾的鋪子了,陸瑤聽完倒是猜到了些,說道:“好。”

綠蕊此時也反應了過來,露出了笑容。

陸庭說道:“母親,今日家中不用開火,我回來的時候順便去買些酒菜帶回來。

陸謹趕緊說道:“哥,我想吃獅子頭和老鵝。”

陸庭說道:“我知道了,母親可有什麽想吃的?”

李氏聞言笑道:“你看著買就是了。”

陸庭應下後就讓陸謹陪著李氏回去,他騎馬護在馬車的旁邊。

李氏並沒有多想,帶著陸謹一起回去了。

陸瑤在馬車裏擰著帕子。

綠蕊取了帕子和梳子來,陸瑤畢竟在外走了一上午,這天氣又有些熱,難免有些頭發散落在臉側,就連妝容都不如剛出門時精致,多虧她東西帶的齊全,在馬車上就能幫著陸瑤重新收拾了。

本還算鎮定的陸瑤此時被綠蕊弄得也有些羞澀了,問道:“很亂嗎?”

綠蕊笑著安撫道:“沒有,隻是稍微整理一下就好。”

陸瑤抿了抿唇,心中鬆了口氣。

等綠蕊遞了小的銅鏡給她時,她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其實在馬車裏也看不太清楚的,就覺得自己的臉燒得慌。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陸庭在外麵敲了敲車門說道:“妹妹,出來吧。”

陸瑤心神一緊,沒有拿穩手中的銅鏡,銅鏡摔在馬車上,她嚇了一跳。

綠蕊已經把銅鏡撿了起來,又把陸瑤提前繡好的東西遞給了她。

陸瑤接過放好,穩了穩心神,這才推開車門。

馬車外站著的正是不知何時到的張言晟,張言晟對著陸瑤伸出手。

陸瑤抿了下唇,從馬車裏麵出來,手指輕輕抓了下裙擺,又看了張言晟一眼,見張言晟還是伸出手的姿勢並沒有動,這才低著頭微微抿唇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上,可是剛放上去,陸瑤就覺得自己被張言晟手心的溫度灼了一下。

張言晟眼神中也是難掩緊張,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道:“慢些,不用急。”

陸瑤低低的應了一聲,下了馬車就把手收了回去藏在了衣袖中,就是不敢去看張言晟。

張言晟也收回了手,偷偷撚了下手指,陸瑤的手很軟,是和他的手截然不同的感覺,好似他稍微用力些,就會把陸瑤的手給折了似得。

陸庭在一旁臉色陰沉,他盯著張言晟,說道:“綠蕊不用下來了,我們去酒樓買些酒菜。”

聽見兄長的聲音,陸瑤趕緊抬頭看過去,這時才發現馬車竟然停在一處院中。

陸瑤叫了一聲:“哥哥。”

張言晟覺得陸瑤的聲音真好聽,如果哪一天也能這樣嬌滴滴的管他喊哥哥就好了,不過這樣的心思可不能讓陸庭發現,要不然就以陸庭的脾氣,怕是他娶妻之路更難了一些。

陸庭看向妹妹的時候,神色才緩和了些:“等我買了酒菜再來接你。”

陸瑤雖然有些慌,可是看了張言晟一眼,還是點頭說道:“好。”

陸庭對著綠蕊吩咐道:“你就在車中,一會不用出來。”

綠蕊也不是蠢的,明白陸庭的意思,這是裝作自家姑娘還在馬車中:“是。”

陸庭這才示意車夫重新駕車跟著他離開。

此時院子中就剩下了陸瑤和張言晟兩人,張言晟平日裏能言善道的,甚至在見麵之前也想過許多要與陸瑤說的話,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反而說不出話來:“你渴嗎?”

話剛出口,張言晟都有些尷尬了,他這完全是問了一個廢話。

陸瑤愣了愣才說道:“不、不太渴。”

畢竟馬車裏也是有茶水的,陸瑤在馬車裏是喝過水的。

張言晟說道:“到旁邊坐一下吧。”

陸瑤點了點頭。

張言晟引著陸瑤到不遠處坐下,桌子上已經提前準備了茶水和果點,茶是如今揚州城內姑娘都喜歡的花茶,果子裏麵還擺著冰,就連糕點城中最流行的幾樣。

陸瑤看了眼,想了下說道:“我不喜歡豆沙和太甜的糕點。”

張言晟一時沒反應過來,又看了眼那些糕點,就明白過來說道:“那我下回給你準備別的。”

陸瑤嗯了聲,看向了張言晟問道:“你呢?你喜歡什麽口味的?”

張言晟看著陸瑤的臉,聽著她的話,嘴角不自覺的上翹說道:“我也不喜歡太甜的,有時候還愛吃些鹹口的。”

陸瑤認真地說道:“我記下了。”

張言晟給陸瑤倒了花茶說道:“我也記下了,以後不會準備錯了。”

陸瑤聽著張言晟的話,在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張言晟不會忘記她的喜好的。

張言晟從袖中掏出一支碧璽鑲寶石花簪遞了過去說道:“我今年沒趕上你的生辰,這是我補給你的生辰禮,明年我不會錯過了。”

陸瑤看了眼那支花簪又看向張言晟,小聲說道:“那時候我們也不熟悉啊,沒有關係的。”

張言晟把花簪塞進了陸瑤的手中,說道:“我總得給你個能帶的出去的東西。”

那玉佩是他的貼身之物,陸瑤自然不好同他一樣戴在身上,起碼等得到兩個人定親之後才能如此,這也是他後來才想到的,所以特意去尋了這支簪子:“我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回京城了,以你兄長的本事,科舉絕非問題,不過是名次上的事情,你也不用過於擔心。”

陸瑤愣愣地看著張言晟,她怎麽覺得張言晟好像直接把自己當成了他們陸家人一樣,這樣的叮囑和交代……她覺得有些怪怪的,卻也又覺得心中暖暖的,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張言晟問道:“我幫你戴上?”

陸瑤動了動唇,臉直接紅了,猶豫了下才點了點頭。

張言晟把剛塞過去的花簪拿了回來,指尖似有若無的輕輕碰了下陸瑤的手指,陸瑤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一樣,在她沒看到的地方,張言晟都要笑得合不攏嘴了,語氣卻強自鎮定地說道:“我從未給女子戴過簪,若是不小心弄疼你了,記得與我說。”

陸瑤小聲地嗯了一聲,感覺到張言晟走到她的身後,她動都不敢動,更是緊張的兩隻手抓著裙子。

張言晟的動作很輕,很快給陸瑤戴好了,笑著說道:“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適合這樣明豔的東西。”

陸瑤避開了張言晟的視線,強忍著去摸簪子的感覺,取出了繡的荷包、香囊和扇套放在桌子上:“送你。”

張言晟這次是真的驚喜了,他拿起那三樣東西仔細看了看,故意問道:“可是你親手繡的?”

陸瑤點了點頭,又鼓足勇氣看向張言晟說道:“是我親手繡的。”

張言晟眉眼間的歡喜是隱藏不住的,他與陸瑤對視,神色很是認真說道:“第一次有人給我做這些。”

陸瑤看著張言晟。

張言晟摸著荷包,說道:“我繼母有萬般不好,可是對她的孩子卻是極好的,會親手給他們繡東西,我一直很羨慕,如今我再也不用羨慕旁人了,也有人會專門為我繡東西,是為了送給我特意做的。”

陸瑤竟然不知道要如何說話。

張言晟笑了起來:“陸瑤,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