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招了招手,??陸瑤就快步朝著他跑了過去,他輕輕拍了下妹妹的頭,??說道:“別怕。”

兄妹兩個都知道這個別怕的意思是陸庭告訴陸瑤,??一切和夢中不一樣所以不用怕,可是聽在陸老夫人的耳中,就好像是來給陸瑤撐腰一樣。

如果隻是陸庭,??陸老夫人並不怕,畢竟她是長輩,可是站在陸庭旁邊的是靖安王世子,就容不得她不小心了。

陸老夫人當即說道:“庭哥沒事真的太好了,??我剛才還說讓人送信去林家,求他們到衙門打聽一下你的情況呢。”

陸庭看起來一派溫文爾雅,聞言說道:“多謝祖母關心,??不過林家可能自顧不暇了。”

這話一出,陸老夫人和林氏都變了臉色,??沒等陸老夫人開口,??林氏就已經問道:“庭哥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陸庭故作思索的停了一會,說道:“不知是林家的哪位姑爺被查出買了考題,??當時還有林府的三少爺在。”

其實在聽完妹妹說夢中的事情後,他一直在思索著每一個細節,??其實就有關於陸老夫人和林氏為什麽那麽急切讓陸瑤同意宣平侯世子的事情,隻是因為陸嫣呢?陸嫣值得讓她們讓步那麽多嗎?

就算是宣平侯世子用陸家來威脅,可是瞧著當初宣平侯世子對待陸嫣父親的態度,??最多就是如張言晟那般,??讓陸老爺子他們沒有前程可言,而且完全不用急於一時,隻要陸老夫人她們再拖延一段時間,??為了母親的身體,陸瑤也會答應下來的。

肯定是有什麽事情是陸老夫人急切想要解決的,如今倒是明白了,宣平侯世子是威逼利誘一起來的。

在妹妹的夢中,這個時間段,張言晟還生死不知,沒有他盯著,又沒有他對宣平侯府暗中勢力下手,怕是宣平侯世子遠比這會要囂張,暗中投靠宣平侯世子的人肯定更多,那麽以解決林家這件事和陸家的前程這些事情為把柄,怪不得陸老夫人心急。

那個時候妹妹被關了起來,根本沒有機會知道外麵的消息,陸老夫人和林氏是用妹妹來交換了林家的安穩,林家也欠了他妹妹的。

陸庭眼神陰沉地看著陸老夫人和林氏難看的臉色,語氣竟然還帶上了些許關心:“想來林家也亂成一團了,隻是還不知道林家三郎的事情會不會牽扯到整個林家。”

張言晟挑眉,把玩著手中的折扇,看起來心情很好:“科舉舞弊可是大事,聖上很是生氣,既然林家三郎牽扯進來,想來林家……起碼官都當不成了吧。”

這語氣輕鬆的好似在說著今日要吃什麽一樣。

張言晟用折扇輕輕瞧著自己的手心,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一樣說道:“對了,有一件事我差點忘記了,牽扯到了科舉舞弊案中的人家可都是要被革去功名的,林家可有功名在身的子弟?”

林氏隻覺眼前一黑,如果不是身邊的人眼疾手快地扶著,她差點摔倒在地上。

陸老夫人咬牙:“不可能!”

張言晟笑道:“可不可能,陸老夫人自己去打聽一下消息就是了。”

說話間,陸老爺子和陸頗也出來了,他們這是知道了張言晟到的消息才匆匆過來的,在外麵聽的也不全,隻聽說牽扯到科舉舞弊案的人,家人也要革去功名,陸頗當即說道:“陸庭已經分出去了,不能連累到我們家。”

陸老爺子也顧不得別的,當即看著陸庭質問道:“你不是官府帶走了嗎?怎麽還來家中,這是……世子把陸庭帶來,可是有什麽解決辦法?”

林氏被扶著坐在椅子上,她臉色蒼白心中又慌又亂,下意識地看著陸老夫人。

陸瑤抿了下唇,哪怕知道自己祖父的品性,在聽到這樣的話,依舊讓人心中不舒服。

陸謹咬牙說道:“祖父,你怎麽能這樣!”

陸老爺子覺得自己還是要考慮靖安王世子,語氣倒是溫和了許多,可是話卻毫不留情,說道:“這關係到整個家族,庭哥你也不願意連累你兩個弟弟吧。”

陸庭神色平靜地看著陸老爺子,沒有說話。

陸瑤在一旁溫溫柔柔地開口道:“祖父你也不用擔心,家中除了哥哥也沒有人有功名,至於革職的事情……您與大伯革不革職也都一樣了。”

陸老爺子怒視著陸瑤,說道:“三丫頭,你這話什麽意思!”

陸頗也臉色難看,看著母親和妻子的模樣心中越發的慌亂:“父親,是不是真的連累家中了。”

這時候給陸庭他們除名,不知道還有沒有用處。

林氏張了張嘴,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難不成讓她親口告訴陸老爺子他們,是林家出事了嗎?

陸老夫人也沒有開口,心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張言晟忽然說道:“不過按照聖上的說法,如果真的牽扯到了科舉舞弊案中,家中三代後才能再次參加科舉。”

陸頗沒忍住說道:“父親!”

陸老爺子沉聲說道:“庭哥你告訴祖父,你到底有沒有科舉舞弊!”

陸庭沒有絲毫猶豫:“我沒有。”

陸老爺子質問道:“那你為什麽會被官府的人帶走。”

陸庭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當即說道:“祖父,若是我真的牽扯進去,這會我就不會站在這裏了,而是在牢中。”

陸老夫人心中有了決斷,她很了解自己的丈夫,如果讓丈夫知道林家出事,以後陸庭中舉後,怕是這個家都沒有她和兒子的立足之地,丈夫甚至會為了陸庭一家來打壓他們家,就像是當年丈夫能眼睜睜看著陸庭他們的親祖母和父親死一樣,哪怕為了兒子和孫子,她也不能讓丈夫有這樣的機會,隻要陸庭和丈夫徹底離了心,那這個家以後還是她說了算,隻要兒子他們不犯蠢,就該知道如何選擇。

想通了這些後,李老夫人開口道:“哪怕靖安王世子是當今聖上的子侄,也不該這般徇私。”

林氏詫異地看著陸老夫人,她都有些不明白陸老夫人要說什麽了。

陸瑤此時也反應過來,看了自己兄長一眼,又微微垂眸並沒有開口。

張言晟嗤笑了聲,說道:“怎麽?誰讓你那寶貝孫女沒本事,我願意為陸庭奔走,你管得著。”

陸謹茫然了,不是說和他哥沒有關係嗎?怎麽聽這話中意思,好似和他哥有關係了?

就在這會又有下人匆匆過來,說道:“老太爺、老夫人,因為有青鬆書院的學子牽扯到舞弊案中,官府的人要把青鬆書院暫封,得趕緊安排人去接少爺。”

陸老夫人擔心孫子又怕林氏壞了自己的事情,當即說道:“林氏你趕緊讓人去接慎哥,可別把他嚇住,而且人荒馬亂的也別傷到他。”

林氏心中也更在乎兒子,當即說道:“我這就去。”

陸老爺子心知青鬆書院山長是長孫的老師,如今青鬆書院都要被封,越發的怕這件事牽扯到自己身上。

陸頗催促道:“父親,慎哥很有讀書的天賦,而且……我就是明麵上撇清關係,若是真出事了,我們還可以暗中幫著庭哥打點,要不然家中都落難了……”

陸老爺子像是尋到了理由,卻還有些猶豫,畢竟靖安王世子站在這裏,既然靖安王世子能把陸庭帶出來,是不是意味著事情不會牽扯到陸庭身上,那麽他們家也不會被牽連?

陸瑤這會像是慌了神,說道:“哥,楚先生怎麽辦?書院被封了,會不會……會不會再徹查下去,世子,我哥哥不會有事吧?”

陸謹被帶的也不由自主緊張了起來:“這、這要是楚先生出事,那哥哥是他的學生……要不我去看看楚先生的情況,總不能不管楚先生的。”

張言晟此時也微微蹙眉,握緊了手中的折扇說道:“先回去。”

陸頗更急了,低聲說道:“父親……”

陸老夫人已經看出陸庭他們真正的目的,可就算看出來,她為了自己的心思也不會提醒,陸庭一家這樣重的心機,若是她壞了這些人的想法,怕是他們真的要來奪陸家的產業了,到時候沒了林家支持的她,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就算不為了慎哥著想,也要為自己想想,想來庭哥也能理解你的,不如私下把認從族譜中劃去,隻說分家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分開了,隻是不想外人多加討論,才沒有明麵上說,若是真出事了,我們也能私下幫著打點一番,而且……”

停頓了下,陸老夫人才說道:“若是沒事,這畢竟是私下商量的,就和以往一樣就是了,庭哥你也別怪你祖父狠心,他要考慮的是一家人,若是你出事了,我一定會幫著照顧你的母親,謹哥和三丫頭也還是陸家的孩子。”

張言晟故作憤怒地說道:“我還在這裏站著,你們就這般了?陸妹妹以後是世子妃!”

陸庭眼神帶著懇求和失望,說道:“祖父,你也這般想嗎?”

陸謹又氣又怒:“我哥不可能有事,你這是要把我們逐出陸家,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陸老爺子覺得妻子說的對,當即說道:“庭哥,這是最壞的一步,祖父在這裏保證,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一定會照顧謹哥他們,若不是為了謹哥他們,我怎麽忍心這般,你也是我的親孫子啊。”

陸瑤咬牙說道:“祖父,以哥哥的才華,是不可能牽扯到這件事的。”

陸老夫人說道:“庭哥學問自然是厲害,隻是很多時候不光是看才華的,而且多少人盯著他案首的位置,最後結果並不是我們說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