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想不到的是,就是像往常一樣的一頓晚飯,給高樹的整個兒人生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二天晚上,沈翹楚帶著三個姐們兒如約而至,對高樹說:“怎麽樣?仗義吧,帶了三個美女來你這兒吃飯。”

高樹一笑:“我就喜歡美女來我這兒吃飯。”

沈翹楚說:“你這嘴兒是越來越甜了,給你介紹一下兒,我這仨姐們兒分別叫顧思佳、韓雪飛和李婧然。”

由於都是姑娘,高樹也沒好意思跟人家一一握手,於是打了個招呼後就去其他桌兒跟哥們兒喝酒了。

恰巧這一天陳應龍也過來幫忙兒,他小聲兒地問高樹:“你不陪人家喝一杯去?”

高樹指著另外一桌兒:“我這不是有幾個哥們兒過來了嘛!我得陪人家啊。”

陳應龍笑眯眯地說:“你要是忙不過來,那我過去陪一杯?”

高樹踹了陳應龍屁股一腳:“去你大爺的,人家都是客人,你別鬧,趕緊給屋裏那桌兒上鹵煮去。”

陳應龍說:“嘿!孫子,你跟人喝酒我幹活兒?這是誰家店啊!”

沈翹楚幾個人沒吃多一會兒就結束了戰鬥,結賬的時候高樹給她們打了個狠折。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高樹的手機突然響了,有一個女孩兒加他好友,高樹的內心微微顫抖了一下兒,他仔細一看,是昨天沈翹楚的一位朋友,叫李婧然的姑娘。

李婧然挺主動地自報家門:“帥哥,我是沈翹楚的姐們兒,昨天咱們見過麵。”

高樹回了一個表情:“我知道,你是李婧然。”

李婧然挺驚訝:“哎呀,還真記住我名字啦?”

高樹說:“那必須的啊。”

李婧然說:“我也沒什麽事兒,加你好友後,以後去你那兒訂位方便。”

高樹趕緊給人家回:“來!多來!一定安排好。”

一次簡單的相識,高樹沒有多想什麽,因為每天確實有很多人加他好友訂貨或者訂位。倆人認識之後,誰也沒再主動說話,隻是偶爾給對方的朋友圈兒點個讚。就這麽過了一個月,有一天李婧然突然給高樹發微信:“明天晚上出來一起吃個飯啊。”

高樹還有點兒傻眼,他回了一個:“有什麽事兒嗎?”

李婧然倒也爽快:“什麽事兒也沒有,就是吃個飯而已,你就說吃不吃吧?”

高樹正琢磨呢,李婧然又發來一條兒:“沈翹楚她們也都來。”

高樹一看人家這麽主動,自己就別拘著了,讓人覺得自己多大腕兒似的。高樹回了一個:“好啊,去哪兒?”

李婧然說:“去望京那邊兒的一個涮肉店,一會兒我發個位置給你。”

高樹剛跟李婧然說完,手機就又響了,他再一看,竟然是梁崢這孫子打來的電話。高樹沒好氣兒地接起來:“孫子,你丫還活著呢?”

梁崢那邊兒哈哈一笑:“你盼我點兒好兒,明晚上出來聊會兒,有點兒事兒給你說。”

高樹說:“什麽事兒啊?電話裏不能說?我剛約了。”

梁崢說:“真挺重要的,還是見麵兒說吧,你不想我啊?”

高樹說:“我還想問你呢,你一直不露麵,不想我啊?行了,我把那邊兒推了吧。”

梁崢說:“仗義!”

掛了電話,高樹也覺得有點兒對不起李婧然,可是他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梁崢那邊兒的事兒重要,要不然這孫子也不會約見麵兒。

高樹硬著頭皮給李婧然發了個微信:“實在抱歉了,明天我有一個發小兒約我,我們很久沒見了,他有特別重要的事兒跟我說,咱能不能改天呀?”

沒想到李婧然特別爽快地說:“別啊,都訂好了,你帶著你哥們兒一起過來唄。”

高樹說:“啊?那合適嗎?”

李婧然說:“有什麽不合適的,來吧。”

原本約好第二天晚上七點到望京,可梁崢六點鍾才出現。梁崢一出現,高樹趕緊招呼他上車,猛踩一腳油門兒就走,給梁崢嚇一跳:“大哥你嗎去啊?”

高樹說:“你真能磨蹭,我跟人約的七點,咱這肯定遲到了。”

梁崢也一愣:“怎麽還約別人了?”

高樹說:“對方應該是四個姑娘。”

梁崢樂了:“哎喲!高老板現在太像樣兒了。”

高樹捶了梁崢一拳:“從部隊複員回來,這麽長時間為什麽不露麵兒?”

說起這個,梁崢深深地歎了口氣:“哎,一言難盡。哥們兒是想著工作穩定了再去找你的,現在找了份保安的工作。”

這回高樹笑了:“這事兒你得問我啊,哥們兒我可幹過保安。”

梁崢說:“你大爺,我不是看車的那種保安,是內保!懂嗎?”

高樹說:“那不是挺好嗎?”

梁崢皺著眉頭:“我們隊長成天折磨我,你說我當海軍保家衛國這麽些年,回來受他這氣?”

高樹點點頭:“明白了,我說這麽長時間不找我來呢,你說說你是不是又整出什麽幺蛾子了?”

梁崢氣得背過氣去:“你就不盼著我好兒吧!”

高樹正經地說道:“盼你好兒,說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梁崢點上一根兒煙:“這幾個月我也好好想了想,可能咱哥兒倆性格一樣,真的不適合去上班兒。我這兒手裏有點兒複員費,加上這幾年也攢了點兒錢,我琢磨咱倆合著開個飯館兒吧。我知道你家裏的店走不開,我負責盯店,你就管把東西品質控製好,外加宣傳怎麽樣?”

高樹想了想:“你踏踏實實找我說這事兒不就完了,我能不答應嗎?你想開什麽館子?”

梁崢猶豫了一下兒:“沒想好,所以叫你出來商量商量。”

這會兒倆人正好趕上晚高峰,這時候想開車到望京,那可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兒。

高樹和梁崢說:“等會兒再琢磨開什麽吧,我先趕緊和人家道歉,咱倆肯定得遲到。”

高樹給李婧然發了個微信,告訴她路上實在太堵車了,你們先吃,千萬別等著。

這一路上,高樹和梁崢也沒分析出個所以然來,等他們終於來到餐廳,發現四個姑娘一直在那裏等著,桌子上的肉和菜早就齊了,鍋也端上來了,可是誰也沒有動筷子。

沈翹楚和高樹說:“今兒你得多罰幾杯啊!我們都餓壞了,然然就是不讓我們吃,說必須等你們來了。”

高樹一臉歉意:“哎呀,別等我們啊,趕緊動起來吧,今兒一定罰酒。”

李婧然笑著看著高樹:“本來是約你吃飯,你不來我們哪能動筷子呀。”

梁崢小聲兒地跟高樹說:“這姑娘行,是你喜歡的那種類型,瘦、高、大眼睛。”

飯桌上,李婧然的話不多,主要是聽高樹和沈翹楚聊天。梁崢也說了自己想開飯館的事兒,問問大家有什麽建議。

這一下兒也是眾說紛紜,有說讓梁崢開麵館兒的,也有說開快餐店的,還有說弄串串香的。說來說去,梁崢也沒有答應誰,也沒有否定誰。後來李婧然說了一句:“要不你們開個日料吧,開了我們能見天兒捧場去,我們幾個都愛吃。”

沈翹楚等人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高樹也覺得這話一下兒說到他心坎兒裏了。

高樹自己也挺愛吃日料,他問梁崢:“咱就開日料店吧,怎麽樣?”

梁崢想都沒想:“行啊,聽你的,你說靠譜肯定就靠譜。”

倆酒杯碰在了一起:“行!就這麽定。”

這回李婧然也挺驚訝:“啊?我隨便一說。”

高樹一笑:“你們多來吃就行了。”

幾個姑娘都覺得高樹這人辦事兒痛快、利索。高樹也不忘趁熱打鐵,他跟梁崢說:“我還真認識不錯的日料廚子,就是我當年的一個同學,後來去新源裏學做日料。”

高樹還囑咐梁崢:“店麵就找咱家附近的,別離得太遠,咱也都照顧得到。”

梁崢說:“成了,你甭管了,我趕緊尋摸地兒去。”

沈翹楚還不忘鼓勵梁崢:“我們幾個什麽時候能吃到日料,就看你的了啊。”

梁崢拍著胸脯兒保證:“倆月之內,肯定找好地方兒。”

這頓飯快吃完的時候,高樹假借上廁所的名義,悄沒聲兒地溜到吧台,沒想到服務員說:“您這桌的客人交代了,除了那位女士之外,誰都不能結賬。”

高樹說:“你聽我的,我來結賬。”

服務員也有點兒為難:“先生您別難為我了,我們都答應人家了。”

李婧然這時也過來了:“哎?高樹你怎麽回事兒,還偷摸結賬來了?”

高樹不好意思地一笑:“這出門兒吃飯哪有讓女孩兒結賬的道理啊。”

李婧然堅持地說:“那不行,我約的局,你們誰都結不了。聽我的,要不然咱以後就不見了。”

說完,李婧然跟著大堂經理去結賬了。高樹心想,這姑娘有點兒北京丫頭那股子仗義勁兒。

趁著李婧然去結賬,高樹趕緊問沈翹楚:“今兒什麽路子啊?怎麽就突然約吃飯了?”

沈翹楚說:“傻呀你,我覺得應該是我這姐們兒看上你了。”

高樹又驚又喜:“啊?不能吧?”

沈翹楚一笑:“我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反正你倆就慢慢聊唄。”

等李婧然結完賬回來,大家準備各回各家,高樹叫了代駕,剛一上車,梁崢無奈地看著高樹:“人家可夠主動的了,你這倒好,玩兒什麽矜持啊?”

高樹撓了撓腦袋:“老啦,越來越謹慎啦。”

一頓飯之後,高樹和李婧然的關係並沒有走得太近,有時候高樹也想跟人家聊會兒天,可店裏總是有好多客人,一忙就給忘了。

後來還是李婧然比較主動,她問高樹:“我看你朋友圈老分享那個唱民謠的馬頔的歌啊?”

高樹說:“我一直挺喜歡他的歌,從他剛在北京演出的時候就喜歡。”

李婧然說:“沒想到咱倆喜歡聽的音樂還差不多,他的歌可挺小眾的。”

沒過幾天,李婧然又問他:“你平時都在什麽地方兒活動啊?”

高樹說:“除了待在店裏,就是去幾個朋友的飯館裏待會兒,也都在周圍。”

高樹雖然明白李婧然的想法,但還是決定先當朋友相處,戀愛總要有一個過程,不是嗎?

黃寺鹵煮的生意比較穩定,高樹的朋友也越來越多,他覺得確實也不能每天老待在店裏,得出去多交交朋友,於是他決定以後店裏十點鍾下班,他也不再陪著客人,如果有客人不走,他就把店門鑰匙給人家,告訴對方:“大哥,我先撤了,想喝什麽從冰櫃裏直接拿,走的時候把門給我鎖上就行,完事兒鑰匙掛窗戶上。”

起初夥計們還不放心,跟高峰山說:“晚上我們多盯會兒吧。”

高峰山一笑:“少爺這麽做沒錯兒,你就讓他們喝,能喝多少?一箱成本才二十多塊錢。你用二十多塊錢圍住一桌兒朋友,不虧。”

高樹下班之後都會在周圍的幾個朋友的店裏待著,從德勝門內的“四十號棒骨”到安定門的“沒溜兒肉總會”,再從北新橋的“新京味”到朝陽門的“魅惑龍蝦”。在這個秋天,高樹的生活也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後來突然有一天,李婧然問高樹:“今晚你去哪兒吃飯啊?”

高樹說:“我跟朋友已經約啦。”

李婧然又問:“那我能去嗎?”

高樹猶豫了,畢竟這些人李婧然也不認識,但是能見到李婧然的話他也挺高興,他回了一句:“我這些朋友你都不認識,但你來我也特別歡迎,就是怕你不自在。”

“沒事兒,我不給你們搗亂,放心吧。”

就這樣,隻要李婧然沒事兒,她就會陪著高樹在這幾個朋友的飯館裏把酒言歡。

他倆的關係每次都往前走一步,似乎倆人之間就剩下了一層窗戶紙,看誰先捅開而已。

在這個寒冷的初冬,有了李婧然的出現,高樹覺得好像日子過得挺溫暖。

10月31日那天,高樹的一個大哥忽然給他發微信:“你是不是喜歡馬頔的歌?”

高樹還挺詫異:“是啊哥,怎麽了?”

“明兒馬頔上我店裏錄節目來,你沒事兒過來唄?”

高樹激動地回了一句:“太牛了!一定到。”

回完微信,高樹突然想起李婧然也喜歡馬頔的歌,他又給李婧然發了個微信:“明天馬頔去我大哥那兒錄節目,咱一塊兒去呀?”

沒多大會兒工夫,李婧然回了一個微信:“好呀好呀,咱去哪兒?”

“安定門,沒溜兒肉總會。”

第二天中午,高樹帶著李婧然到了店裏,這是他一大哥開的涮肉烤肉館兒,等馬頔他們錄完了節目,大家決定一起吃一頓。高樹的大哥愛喝酒,馬頔也愛喝,而且現在已經有了一定名氣的馬頔,在酒桌兒上並沒有什麽架子。這一點高樹還是挺欣慰的,自己追了多少年的偶像果然挺好,高樹和李婧然跟馬頔合了很多張影。

中午出來喝酒了,晚上高低也得回去盯店。高樹就張羅大家夥兒去黃寺鹵煮接著喝,到了高樹的主場,他就更放得開了。酒肉一上桌兒之後,高樹先挨個兒敬了一圈兒,而且晚上來吃飯的朋友也不少,這些朋友同樣他得敬酒,喝到後來高峰山都快看不過去了,囑咐他:“兒子你是不是少喝點兒?”

晚上十點鍾,店裏打烊後,高樹一行人又到了北新橋的“新京味”,此時李婧然已經陪了他一整天,心裏也特別高興,就在李婧然最開心的時候,她終於鼓起勇氣和高樹小聲兒地說了一句:“我喜歡你。”

這會兒高樹雖然喝美了,但是還沒喝醉,這句話真真兒聽見了。

高樹傻笑著,他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回了句:“謝謝,謝謝你,我也喜歡你。”

其實接觸到現在,高樹早就已經喜歡上了李婧然。因為在她的身上,有著很多自己喜歡的優點。高樹覺得她那種老北京的仗義勁兒很吸引自己,這可不是所有女孩兒都有的。再加上高樹是做餐飲的,對餐飲挑剔的程度可想而知,而李婧然真能和他吃到一塊兒去,並且在音樂上也有共同的語言。

高樹正胡思亂想著,還想跟李婧然說點兒什麽,可隨之而來的是大家頻頻舉起的酒杯。不知不覺中,高樹徹底喝醉了,他最後隻記得是李婧然給他打車送回了家,繼而人家姑娘又打車自己走了。

第二天一早,高樹覺得太丟人了。平時都是大老爺們兒保護人家姑娘,自己卻喝多了讓姑娘給送回來了。他趕緊跟李婧然表示感謝:“昨天真謝謝你啦,我喝成那樣兒了還讓你給我送回家。”

李婧然一笑:“那有什麽的,改天請我吃飯吧!”

就在高樹和李婧然聊天時,梁崢忽然來電話,說地方找到了。

高樹趕緊和李婧然說:“吃飯的事情可能要過幾天了,最近要忙著把店開起來。”

李婧然很開心地說:“咱倆的事兒不著急,你趕緊把正事兒忙了,等店開了我還得去吃呢。”

有了李婧然的鼓勵,高樹立馬兒去找了梁崢。梁崢選的位置在鼓樓西大街,店麵兒並不太大,隻能放六張桌子和一張吧台。

在跟房東麵談之前,梁崢去了一趟高樹的家裏,扔給高樹一身兒學生裝。

看著梁崢一身兒學生打扮,再看看手裏的衣服,高樹問:“這要幹什麽啊?”

梁崢說:“我跟房東說了,咱倆都是學生,不得裝得像點兒啊?”

高樹一愣:“嘿!你這招兒可夠損的啊。”

梁崢說:“從小到大,我跟我爸鬥爭多少年呢,什麽招兒哥們兒不會,走吧,哭窮去。”

到了鼓樓西大街,高樹看了看這處門臉兒,心裏還真挺喜歡的,覺得這兒沒問題。

房東來了之後,再看梁崢,就差摟著人家哭一鼻子了,說他們倆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手裏真的沒什麽錢,創業太難了。

高樹始終忍著沒讓自己樂出來,最後可能房東也真是心疼這倆孩子,轉讓費著實便宜了不少。交完轉讓費,這個店也就順理成章地變成了哥兒倆的店,店叫個什麽名兒呢?

梁崢說:“你的影響力和號召力都可以,咱要不就叫高樹家居酒屋吧。”

高樹有點兒猶豫:“這店也不能是我一個人的啊,這麽做合適嗎?”

梁崢堅持地說:“咱這兒就得用你的名字。”

看梁崢這麽堅持,高樹也算是答應了。

哥兒倆定下門臉兒之後,就開始投入到緊張忙碌的裝修中,這期間高峰山也過來看過兩次,看見哥兒倆這麽一塊兒奮鬥,不由得又想起當年自己和霍寶林開飯館的日子。高樹本以為高峰山會反對他開日料,他都已經準備好一車的話跟高峰山解釋,沒想到高峰山來了一句:“倆少爺趕緊弄吧,我就愛吃點兒生魚片什麽的。”

梁崢也挺驚訝:“叔兒您愛吃這個啊。”

高峰山說:“嘿!你可不知道,當年你叔兒我在南方老吃這個,那會兒都沒人敢吃,就我敢。”

高樹和梁崢商量了一下兒經營的策略,也讓高峰山聽了聽。倆人想把價位就定在人均百元左右,食材用好食材,薄利多銷。這幾天也有不少供貨商聯係高樹,問他要不要臨期的便宜酒或者假酒,都一律被高樹回絕了。

酒要進就進貴的,但是便宜賣,讓大家喝痛快了為止。

高峰山覺得這樣兒靠譜,雖然是日料,走的還是自家黃寺鹵煮老店的套路,這就沒毛病。

本來高峰山走的時候還想跟他們說,有什麽需要的你們倆就言語,可轉念一想,孩子們都長大了,他們應該能自己解決很多問題了。李婧然聽完了高樹和梁崢盤店的消息,周末直接過來了。她抱著一大捆各種日料的海報一進來,高樹就驚了:“你上哪兒弄了這麽多這個?我這還正想買呢。”

李婧然嘿嘿一笑:“就當是送你們的開店禮物啦,這禮拜我都沒怎麽好好上班兒,天天就在網上挑這些來著。”

高樹心裏這個美啊,這李婧然心思也太細了。高樹說:“要不咱們出去吃飯吧,我這兒也亂,都沒地方讓你坐。”

李婧然說:“吃什麽飯呀,我過來就是幹活兒的,幹完活兒再說。”

李婧然把所有的海報打開,挨個兒捋平之後,就開始往牆上貼。這貼一張海報簡單,貼滿一屋子真不是個容易的事兒。高樹和李婧然貼著海報,忽然覺得好像這種感覺挺幸福。這家店的名字叫高樹家,仿佛就是小兩口兒在裝修自己的家一樣。哎?不對,家裏還有個梁崢,不行就讓他當兒子吧。

為了能讓高樹家居酒屋盡快開業,李婧然是真沒少幫忙。高樹覺得這姑娘真心太適合過日子了,這些活兒他幹著都覺得累,沒想到李婧然比他幹得還起勁兒。

到了12月12日的這一天,高樹家居酒屋開業了,他們迎接的第一撥客人自然就是李婧然和她的幾個朋友。高樹發現,在不知不覺間,李婧然好像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這裏的女主人,幾個姐們兒來了之後,李婧然一直幫著端盤子遞碗。

高樹說:“你快坐下跟她們吃吧,別累著了。”

李婧然卻笑著說:“我不累,你這不是也缺人手嘛。”

沈翹楚她們幾個看見了,嘴上可不饒人,一定要讓李婧然交代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正式當上老板娘的。

一連三天,高樹把身邊兒朋友都請了一遍,三天之後他覺得應該差不多了,再來的朋友就讓梁崢去應付吧,接下來他該跟李婧然確定一下關係了,總不能這麽一直拖著人家。

李婧然幫著忙活了好幾天,高樹決定帶她好好吃一頓。李婧然說想吃小龍蝦了,高樹琢磨這冬天哪有好吃的小龍蝦呢,但既然李婧然說了,高樹就一定得給滿足。他給“魅惑龍蝦”的老板打了個電話,讓大哥無論如何一定進點兒好貨。老板痛快地答應了高樹,讓他放一百個心。

12月16日那天晚上,高樹帶著李婧然和好幾個飯館老板齊聚朝陽門。吃完之後,高樹提議大家玩兒一個十年前流行,現在卻很無聊的遊戲——老K說話。

幾個朋友瞬間就明白了高樹的用意,因為十年前所有人玩兒這個遊戲都犯過壞。高樹提出,這次玩兒抓到老K的人可以買牌,一杯酒買其他人的一張牌,繼而再選擇幾號和幾號做什麽事情。每個人都明戲,第一把抓到老K的人,直接用一杯酒買了李婧然的牌,李婧然把牌翻開是5號,高樹偷偷比畫了一個手勢,拿到老K的哥們兒說:“5號和3號,親十秒鍾。”

高樹摟過李婧然,倆人深深地吻了一下兒。

幾把之後,又有老K買李婧然的牌。一晚上的工夫,李婧然和高樹被點到好幾次。酒局到了最後,隻有高樹和李婧然是清醒的。

酒局散後,高樹和李婧然站在朝陽門的街頭,倆人四目相對,李婧然不好意思地笑了:“咱倆怎麽那麽有緣分呢。”

這回輪到高樹不好意思了:“其實,我們剛才都是騙你呢,幾個哥哥配合著才……你不會生氣吧。”

李婧然低著頭:“不會呀,我挺高興的。”

高樹說:“那,我還想多騙你幾十年,你願意嗎?”

李婧然忍住內心的激動,用力點了點頭。

12月16日,北京寒冷的街頭,高樹和李婧然緊緊摟在一起。從這一刻開始,高樹再也沒有拘著,高樹認真地和李婧然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李婧然也是如釋重負,這段愛情的長跑終於有了一個美好的結局。

高樹很大方地帶著李婧然回店裏,告訴高峰山這是自己的女朋友。高峰山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領著這麽一個漂亮的女朋友回來,心裏特別高興,不過為了放心,還是把兒子叫到了一邊兒問:“這個能定下來嗎?”

高樹回頭看了眼李婧然:“爸,我真挺喜歡她的,您就放心吧,我都多大歲數了,總不能還胡鬧吧。”

高峰山點點頭:“跟你媽說了嗎?”

高樹說:“還沒呢,這不先讓您看看嘛。”

高峰山說:“倆人真要能定死了再跟你媽說,跟人姑娘好了別虧著人家,多帶人家出去玩玩兒。”

高樹敬了個禮:“哎!沒問題。”

高樹這一猛子直接帶著李婧然紮到西安,本來他盤算著兜裏的錢夠出國玩兒一趟的,可李婧然卻說想去西安看看,因為她還沒去過。

從西安回來後,高樹就帶著李婧然見了蘇小紅。蘇小紅對李婧然也特別滿意,她同樣囑咐高樹別虧待了人家,多帶人家出去玩玩兒。

得到蘇小紅的支持,高樹又帶著李婧然去了桂林、杭州、南京、上海玩兒了一大圈兒。

早就習慣兒子每天都在身邊兒的高峰山有點兒不適應了,不過蘇小紅也趕緊勸他:“兒子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個女朋友,咱得理解支持啊。”

高峰山也明白,兒子找了女朋友總得有時間去談戀愛,不可能讓人家閨女見天兒在這鹵煮店裏待著,那就光剩下服務客人了。

可孤獨這種事兒,真的是可怕。高峰山實在受不了寂寞,每天隻能約朋友來店裏聊天兒。聊來聊去,高峰山發現,這些年身邊兒的哥們兒也都在看著高樹成長,在他們嘴裏,幾乎每個人都誇:“你們家少爺行!多好啊,讓你省心。”

高峰山好像找到了二十年前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些年兒子就是他的驕傲。人都說,二十年一個輪回,回想起當年,自己有時候還瞎折騰呢,現在終於塵埃落定了。

高樹和李婧然玩兒了一大圈兒之後回來,倆人的感情更甜蜜了。他們也覺得應該再往前進一步,高樹琢磨著頭兩年家裏買了一套小房子,現在把這個房子拿出來賣了,賣的錢應該能換一套還不錯的房。

高樹回去之後把想法和老兩口兒一說,高峰山覺得兒子現在能處理好這種事兒了,直接把房產證遞給他:“你自己看著弄吧,別弄賠了就行。”

本以為很簡單的事,誰想高樹又碰上了幺蛾子。

房子位於小西天,兩年前買的時候不到二百萬,之後就閑置在那兒誰也沒去住,現如今房價差不多翻了一倍。本來這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兒,高樹帶著愉悅的心情去了中介。小西天這地界的房子本來就搶手,而且這房子還是學區房,就更搶手了。不到三五天的工夫,中介就給高樹打來了電話。

高樹趕緊帶著李婧然去了中介,買房的是一位中年男士,主要就是看中了這兒是學區房,想直接落戶到這裏方便以後孩子上學。

賣房買房的過程相當順利,可就在高樹開始琢磨在哪兒選一套以後和李婧然過日子的房子時,中介打來了電話,說他賣的這套房子出了大問題。

高樹不由得心裏“咯噔”一下兒,怎麽在這個褃節兒上出了問題呢?仔細一問才得知,問題出在了落戶口上。

中年男人買了房子之後去落戶,卻被告知這房子有戶主,還沒銷戶。這一下兒人家不幹了,按照合同來說,絕對是高樹這邊兒違約了,得賠人家一大筆錢。

回想當年買這套房子的時候,高樹隻記得中介說學區房可以落戶,可當時誰也沒有在意,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隻能趕緊把事兒給人解決。中年男人查了,房子的戶主是個姓胡的老頭兒,可是這胡老頭兒一年多前就已經死亡,房子的戶口卻沒銷。說起這胡老頭兒,高樹當年見過一次,印象並不太深刻,隻記得老頭兒賣房挺著急的,說是要給自己治病。

高樹找到當年辦這事兒的中介,此時這裏已經變成了成都小吃,當年負責這事兒的員工早就聯係不到了。

李婧然和他說:“最近我請一段兒時間的假,陪著你把這事兒弄好,咱就別跟你爸說了,省得他著急。”

高樹是真挺感動,這還沒結婚呢,女朋友就能為自己家裏著想,這樣兒的姑娘上哪兒找去?

感動完了之後,還得趕緊辦正事兒,一切隻能靠自己。高樹找到了轄區派出所,派出所的同誌說,得拿到死亡證明再由親屬來辦理銷戶。可高樹再仔細一查,發現這胡老頭兒也太慘了,是個無保戶,沒兒沒女也沒有親戚,連一個貼邊兒的人都找不到。高樹心想,這不就叫老無所依嗎?

沒有死亡證明,從官方角度講就不能說明這個人死了,所以銷戶肯定沒戲。

李婧然對著辦事兒的民警都快哭了:“叔叔,您不幫我們查沒事兒,您能把他的身份信息給我嗎?我們自己找人去查,求求您了。您要是能幫這個忙,就是我親叔叔,我們家人為了這套房子的事兒都快急病了,您就通融通融吧!”

辦事兒的民警看著麵前這個無助的小姑娘,無奈地歎了口氣,拿出紙筆,簡單寫下胡老頭兒的身份信息,給李婧然遞了過去。

拿到了胡老頭兒的身份信息,高樹聯係讓梁崢的戰友幫助查找,可偌大的北京城,尋找一個死去的孤寡老人遠比想象要難多了。他們分析胡老頭兒生前可能會在的諸多場所,可一通跑下來還是一無所獲。半個多月的工夫,買房的中年男人已經快急了。

高樹覺得有點兒走投無路了,思前想後琢磨了半天,覺得還是回家讓老爺子給問問吧。

可讓高樹沒想到的是,就在他決定回去找高峰山的時候,李婧然對他說:“跟你說個事兒,你別怪我自作主張啊。我求我們家人給幫忙找了人。”

高樹聽完這話是既高興,又覺得愧疚。沒幾天兒的工夫,消息就回來了。胡老頭兒確實去世了,在雲南的某個小縣城的醫院和殯儀館辦完了後事兒。

高樹決定飛一趟雲南,盡管李婧然一再要求同去,但高樹還是沒有答應。這段時間李婧然已經請了不少的假,不能再讓她為了自己的事兒耽擱了。於是,高樹帶著梁崢、馬驍池和謝誌剛直接坐飛機飛往了雲南。

到了地方,高樹看到這裏的居民每家每戶都敞開著門,男人們樂嗬嗬地喝酒打牌,幾乎見不到婦女的身影。高樹他們打聽了一下兒才得知,這裏是個保姆村,幾乎家家戶戶的婦女都會出去打工,所以在這兒都是男人帶孩子。

小縣城辦事兒規矩少了很多,醫院就挨著殯儀館,高樹他們去了之後,辦事兒的工作人員就把胡老頭兒的信息告訴了他們。胡老頭兒果然如高樹想的一樣,是由一個小保姆給辦的後事兒。

高樹找到村主任說明情況,村主任帶著他們來到保姆家之後,這位婦女講了自己是如何辛勞地為那個和自己半點兒親戚關係都沒有的老頭兒養老送終的事,並且把胡老頭兒的相關資料及證件交給了高樹他們。

高樹知道,她這個養老送終不冤,胡老頭兒給她留下的錢,足夠她在這兒生活一輩子了。拿了資料文件之後,高樹和哥兒幾個匆匆離開了這裏。經曆了這件事兒,每個人的心裏都是五味雜陳,高樹為了滿足謝誌剛的願望,特意待在昆明玩兒了兩天,給李婧然買了一個價值不菲的手鐲,哥兒幾個紛紛驚歎:“你這泡妞兒還真下血本兒啊?”

經曆了胡老頭兒的事兒之後,高樹告訴哥兒幾個:“錢能花就花吧,給自己愛的人花點兒沒什麽的。”

畢竟每個人都有老去的那一天,等真到了那一天,我們什麽也帶不走。

回北京下了飛機,高樹第一時間就把手鐲戴在了李婧然的手腕上,他說:“盡管咱倆有一天都會老,我隻希望這輩子我們的愛情能永遠不老。”

事情解決了之後,每個人都挺高興。這幾個月的事兒,高樹也沒跟高峰山說,他覺得等有了結果再一塊兒告訴父親,讓他安心。高樹和李婧然商量了一下兒,等新房搞定之後,差不多該讓雙方父母見個麵了。結婚這事兒怎麽也得折騰個半年,倆人現在就要開始著手準備。

很長一段兒時間以來,高樹都沒怎麽回老店看看。他覺得是時候回老店多待會兒了。下午四點多鍾,高樹帶著愉悅的心情,拿著兩瓶兒從雲南給高峰山帶的酒,興高采烈地來到店裏。可一進屋之後,高樹發現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高峰山也是在那兒連連歎氣,高樹一進屋想緩和一下兒氣氛:“誰又惹我父王生氣啦?”

高峰山示意兒子坐下,問:“最近怎麽樣?”

高樹說:“挺好的,這是給您帶的酒,我這邊兒房子的事兒都搞定了。”

高峰山點了點頭,示意他把酒放那兒就行。

高樹看出了父親的狀態不太對,趕緊問了一句:“爸,您怎麽了?”

高峰山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咱家老店,可能保不住了。”

聽到這話,高樹如同五雷轟頂,堅守了這麽多年的老店,居然要沒了?他趕緊問父親:“為什麽啊?”

高峰山歎了一口氣:“這片兒地要規劃改造,以後民房就不能做餐飲了。這回我也想不明白,你說咱家自己的房子,幹了這麽多年,說不讓幹就不讓幹了。”

高樹深知父親為這個店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回想這十年間,幾間小平房的鹵煮店,讓高樹從一個懵懂莽撞隻會打架惹事兒的毛頭小子,變成了一個能在家裏當頂梁柱的爺們兒。父子倆走過了多少風風雨雨,這幾間小平房見證了全過程。

父子倆沉默了,店裏的員工也沉默了。很多人十年前來到北京打工,到了今天已經把這家店當成自己家,他們每天看著這對兒父子的日常,也看到每一個來這兒的客人和朋友。每個人對這兒都是戀戀不舍,沒有人想結束這麽一段兒美好的時光,因為人生真的沒有幾個十年。

高樹覺得是時候該站出來了,他告訴父親:“爸,這是好事兒啊。您說這幾間破屋子,冬天漏風夏天漏雨。冬天的時候恨不得得披軍大衣挨這兒吃,夏天的時候我哥們就沒有不光膀子來的。政府要是統一規劃了,這兒以後自然會有更好的發展。咱還真得謝謝政府,要不然可能我也圓不了當年我的諾言了。”

高峰山似乎都已經忘了:“你又許什麽願了?”

高樹一笑:“爸,您忘了,我說以後一定要給您開個大飯店,您說等到了那個時候,您就可以退休了。”

高峰山的記憶力明顯不如年輕時候那麽好了,他似乎記得兒子好像說過這個話,又好像沒說過。他閑下來的時候,總在回憶著過往的點點滴滴,當然更多的是回憶和兒子在一起的那些事兒,可是很多事兒他是真的忘了。

看著現在個頭兒比他高的兒子如此有信心,高峰山覺得這個時代,真的是屬於兒子的了。高樹對著店裏的人說:“我知道很多大哥大姐、叔叔阿姨都在咱家幹的年頭兒不短了,甚至還有幹了整整十年的。雖然每一天大家都很累,但我相信大家不願離開這兒。所以我今天想說的是,我高樹保證,沒有人會離開這兒,鹵煮店也永遠不會歇業。”

少東家的幾句話,像是給大家吃了定心丸。在大家的心裏,少東家已經不是那個每天隻會喝酒打架的毛頭小子,他們深信,現如今的少東家一定能實現自己的諾言。

高樹唯一覺得愧疚的人就是李婧然了,他們的愛情真是好事多磨,結婚的事兒可能又要往後拖延一陣子。

李婧然倒是特別大度,她說:“既然我選擇了和你在一起,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一輩子那麽長呢,這幾天還不能等嗎?店我幫你一起找!”

聽完李婧然的話,高樹也開心地笑了:“好啊,我帶你去騎摩托車怎麽樣?”

李婧然聽完同樣特別開心:“那你能慢點兒騎嗎?我想在你的車上多坐一會兒。”

高樹又買了一輛摩托車,這次手續齊全,自己也考了摩托車駕駛證。又是一年深秋到來的時候,高樹帶著李婧然騎著摩托車穿梭在德勝門周邊的每一條大街小巷。曾經高樹熟悉的老店都開在胡同深處,可現如今找來找去,胡同裏貌似真的沒有什麽麵積太大的門臉兒。身邊兒很多朋友都勸高樹:“找個差不多大的就得了。”

但是高樹不這麽認為,他覺得曾經許下的諾言,一定要給它實現了。看了一個又一個的店,每當摩托車轟鳴起來的時候,他都有點兒心疼李婧然。他總會問:“冷不冷?要不咱們開車去吧?”

李婧然都會說:“開車怎麽看店啊,停車都不好停,我就想坐你後座兒上摟著你,不樂意啊?”

有了愛人的鼓勵,那就是高樹最大的動力。這一年北京的門臉兒房價格已經接近天價,可是高樹並不想搬了新店之後把菜品漲價,所以隻能日複一日地滿世界找地方。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高樹從天亮跑到天黑,最終在黃寺大街的人定湖北巷交完了幾十萬的轉讓費後,這家三百平方米的店,被他接手了。

整個兒過程,高樹並沒有麻煩高峰山,他自己一個人搞定了這件大事兒。簡單裝修了店鋪之後,高樹決定給老店放假三天,這三天時間把老店也休整一下,變成宿舍,讓員工們有一個更寬敞的住宿環境。

2019年的秋天,黃寺鹵煮新店正式開張!高樹親自把高峰山接到了新店裏。看著這三百平方米的店,高峰山開心得簡直像個孩子。高樹問父親:“爸,您看我實現當年的諾言了吧?”

高峰山已經樂得說不出話來,他圍著店裏走了許久,真的不敢相信,鹵煮店從當年的一間小平房,到現如今變成了一家三百平方米的大店。

從他為兒子有個事兒幹而開鹵煮店,到現如今兒子送給他這麽大的一個禮物,他覺得自己是時候頤養天年了。高峰山笑著笑著,眼淚都快下來了,他感慨地說:“兒子,爸現在終於可以放心退休了。”

這回輪到高樹不好意思了:“爸,您能晚半年再退休嗎?”

高峰山一愣,笑嗬嗬地看著兒子:“為什麽呀?”

高樹說:“爸,因為我想結婚了。”

這次,高峰山再也沒忍住眼淚,他拍著高樹的肩膀兒說:“行!兒子,爸再給你幹半年!”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