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司馬秀被手下抬回家之後,讓郎中看過,說他兩條肋骨被打斷了,需要靜養和服藥治療。另有牛四和馬二也均被打傷。司馬秀咽不下這口氣就差人前往郡王府送信,述說了他被越騎校尉呂良之子呂布歐打的經過,懇請郡王爺為他作主。郡王爺乃朝廷命官,主管五原郡政事,平時和駐軍校尉呂良有著密切的來往。但和司馬秀相比,呂良隻屬相互配合關係,而司馬秀卻不一般。司馬秀是郡王爺的妻哥,也就是說郡王爺之妻司馬氏是司馬秀的妹妹。看在司馬氏的臉麵上,郡王爺豈有不管之理,何況司馬氏哪裏肯讓,於是就差部下帶一封信給呂校尉。

呂良那日剛好因差路過家門口,又遇傾盆大雨,便帶領屬下到府中一歇。剛吃過晌午飯就接到了郡王爺差人送來的書信,他打開一看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黃氏一聽奉先在外闖了禍,心中萬分焦急,聽了緣由後她說:“奉先是莽撞了些,可這不能完全責怪他,那司馬秀也過分了些,提親不成就上門尋找事端?這還有沒有王法?”

呂良說:“且不要說司馬秀有無過錯,咱兒子奉先近來和瑩兒來往有點過甚,你這當娘的不能如此寵他,倘若出了笑柄就有辱家門。唉!當初我就不該聽從你和嶽丈大人,把奉先寵慣壞了。奉先若早些到軍中習武也就沒有今日之事了,偏偏衝撞的是郡王爺的大兄哥,如不責罰兒子我怎麽向郡王爺交待?”

“如何責罰?”黃氏非常擔心兒子。

“隻能把他交給郡王爺處置,別無它法。”呂良喪氣地說。

“家父和司馬秀有些交情,聽說老人還為司馬秀到牛肉鋪提親,不如把我父親請來共同商榷此事,或許他老人家有辦法和解此事。”

“其實奉先都乃嶽丈所寵,也罷!讓老人出麵也是上策。”呂良說罷就差人快快去請嶽丈黃萬財。

“不用請!不用請!我來了!”黃萬財進門前已經聽到校尉要差人去府上請他,他笑哈哈地踏進門來,那風度幾乎不像一位年愈花甲的老人,倒似一位中年人的舉態。

黃萬財確實和司馬秀有著密切來往,他是五原郡西部地最大的財主,不但有良田萬傾,還有成群的牛羊騾馬。於是和做皮毛生意的司馬秀不但有生意上的往來,而且還有一定的私交。黃萬財和司馬秀從小一起長大,一同進過私塾。八歲時他和司馬秀結伴到北河裏耍水,不料黃萬財在河中心小腿抽筋一下慌了神,亂喊亂叫起來,雙手在河麵上胡亂拍打,幾番掙紮後就要下沉。就在此時司馬秀遊到他身邊,甩手給他的一個耳光,將他打昏,然後拖著他向岸邊遊去。黃萬財得救了,從此他把司馬秀視為救命恩人。司馬秀後來的發家應該說與黃萬財有一定關係,是他點化司馬秀做上了皮毛生意,並為他墊資和賒大量皮毛,這樣就使司馬秀的生意日益興旺。後來郡王爺娶了司馬氏就讓司馬秀更加如虎添翼,很快就成為郡地內皮毛第一家。司馬秀從而也就更加肆無忌憚橫行霸道,欺男霸女不足為奇。但他萬萬沒有想他會落到呂布的手上,被其痛打是小,丟失麵子乃事大,日後他還怎麽在這塊地地上露臉?像司馬秀這種人,莫不說呂布,就是呂布老子呂良他也沒有放在眼裏。何況呂布還是乳臭未幹的少年,他豈能受此淩辱,為此他搬動了妹妹說服郡王爺來替自己出這口惡氣。

黃萬財其實是個正派人,從小受到父親的良好教育,對人對事都有原則,盡量把每件事做得與人與己都說得過去。他十八歲就接管了黃家的家業,幾十年過去了,他在父親的基礎上把黃家的基業做大了幾倍,成了五原郡西部地區最大最有威望的財主之一。若不是這樣呂良也不會娶他閨女為妻?呂家非常看中門當戶對。黃家雖然沒人在朝中坐官,但黃萬財畢竟是地方一大紳士,郡王爺也得時不時地召見他,共議郡地之事,請他幫襯其政事。也就是說黃萬財不但有錢,而且可以隨便出入郡王府,幫郡王料理鄉野之事,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他在補紅灣跺一腳,河套大地也得顫三顫,這樣的顯赫人物,連郡王爺也得讓他三分。

黃萬財來前已經聽說外孫痛打司馬秀之事,那些家下人不會放過這種讓老爺關注的事情,早有人向他稟報了事情的原委。黃萬財為司馬秀提親也有自己的苦衷,他早就看出呂布和劉貴之女瑩兒有些不對頭,但又不好明說。他心裏很清楚,呂布和賣肉的瑩兒之間純屬兒戲,本不應當理會。可這少男少女私下見麵久了就會出事,到那時不但有辱呂家的門風,也辱沒了黃家的名聲。正當他要想辦法阻止呂布和瑩兒來往時,司馬秀突然找上門來,請求他到劉貴的牛肉鋪去提親,他聽了就樂了,這不是斬斷呂布和瑩兒來往的最佳機會嗎?於是他二話沒說就擔當起了媒人這個角色,馱著彩禮就到了劉貴的牛肉鋪,和劉貴剛一提司馬秀想納瑩兒為妾之事,就立刻遭到劉貴的拒絕。他把道理講了千萬劉貴就是不聽,他這才發現,劉貴這個倔脖頭原來不買黃萬財的賬。被劉貴駁了麵子他很不好受,不但不好向司馬秀交待,而且也無法阻止外孫呂布和瑩兒的來往。偏巧那天回來後又發現呂布騎馬將瑩兒帶進了枳機林,他很生氣,一對少男少女雙雙騎於馬上,並且躲進枳機林能幹什麽?

黃萬財到現在才感覺到自己這個外公不合格,長期把呂布留在自己身邊並不是一件好事,對外孫溺愛過甚就難免放縱他,使他養成了一種不服管教的野性,導致了他今天為一個女子而歐打司馬秀。

黃萬財落坐後說:“奉先之事我有責任,若不是我驕慣他也不會發生這種事發生,所以這事就由我來處理。不過我要提醒你們,奉先已經長大,俗話說男人十五奪父子,可以考慮給他娶妻之事了,否則他和瑩兒可能要出事。”

“大,說說您的主意吧!”黃氏對父親的依賴性依然很強,雖然她也是個很有主見的女人。

“奉先是你們的孩子,這一代不管另一代的事,我已經對溺愛寵慣奉先甚為後悔,再插手他的婚事就怕錯上加錯,還是你們作主哇!”黃萬財說得有些傷心。

“嶽父不必自責,奉先生性好鬥不服管教乃親人們有目共睹,闖此禍也在所難免。至於他婚事且放它一放,還是先處理這歐打司馬秀之事吧,嶽父和司馬秀乃是至交,不知您怎麽解決此事?”

黃萬財想想說:“司馬秀一向橫行郡地,又是郡王爺的妻哥,沒有人敢往他眼睛裏揉沙子,今天遭遇奉先也算他倒黴透頂。一是奉先沒把他放在眼裏,竟敢出手打斷他兩條肋骨;二來奉先身後有做校尉的父親,還有我這個當外公的土財主,司馬秀實在感到奈行不了我們,所以才逼迫郡王爺出麵替他爭回這個麵子。其實他也隻是想讓呂家給他道個歉賠個禮,過分要求我想他也不會提。所以我打算親自去見他,就依他的條件吧,總不能把事情越鬧越大吧?”

“當然,那就多多煩勞您了。”呂良非常謙遜地說。

“奉先呢?咋不見他出來迎接我呀?”

“大,奉先在劉貴家喝得酩酊大醉,剛才瑩兒將他送回來,現在還不醒人事呢。”

“有失臉麵呀!這讓世人咋看我們呢?唉!都怪我呀!我看明日開始不如將他帶進軍中,免得他在鄉間惹事生非。那個軍中派來的教官也管束不了他,習武也不認真。”

呂良說:“我也正有此意,明日我就帶他去軍中。”

黃萬財起身說:“我現在就到司馬府去,先聽聽他的主張,回來再做商量。”說罷就出了堂屋,然後拐進呂布屋裏,摸摸鼾聲如雷的外孫笑了笑,這才出門翻身上馬向城中急馳。

五原郡的城門敞開著,許多鄉民背著糧食往城中湧,到城中換取油鹽醋醬,這是普通鄉民一種生存方式,拿自己手中的糧食去交換一些生活用品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那些手中連糧食也沒有的鄉民就苦不堪言了。不過在河套這塊富繞的土地上,你隻要付出一份耕耘就會有一份收獲。土地有的是,你隻要隨便找塊荒地把它開墾出來就會長莊稼,就能養活一家老小,除非你好逸惡勞懶惰成性,否則這裏不會餓死人的。當然也有不好種地或者不會種地的,這類人大多給財主們當長工和短工,生活還是不成問題。黃萬財幾十個牛犋就養活著百餘名長工,農忙時的短工就不計其數了。黃萬財從不虐待長工,對他們很仁慈,也不盤剝他們的工錢,口碑很好,這也是黃家不斷興旺發達的一個重要因素。

黃萬財的為人正好和司馬秀相反,老百姓見了他總是恭恭敬敬,而見了司馬秀卻像見了瘟神一樣唯恐避之不及,同樣是富人,但在人們的眼中無形中就成了兩種人。黃萬財曾經勸導過司馬秀,給他講一些做人的道理,當然這隻是點到而已。司馬秀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弱智,講多了他會產生反感。於是黃萬財就不再多說,兔跑蛇竄各有各的打算,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何必多此一舉。然而黃萬財沒有想到外孫呂布居然得罪了這條惡棍,這不能不讓他沮喪,上門求情這是第一回。過去往往是司馬秀上門求他辦這辦那,而他從來沒有主動上門去求過司馬秀,要不是為了外孫呂布他是不會這麽幹的。

騎馬進城後,黃萬財直奔司馬秀的府邸。

司馬秀的府邸在街的中心地帶,這裏也是五原郡城最繁華的地方,做生意的大多擠在這條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黃萬財望著眼前的一切感慨萬千,他對五原這座曆史名城還是比較了解的。早在秦統一六國後,為了解除匈奴對秦王朝的威脅,朝廷曾派大將蒙恬率兵三十萬進駐五原郡,北擊匈奴、經過兩年爭戰,蒙恬收複了河南地(即北河以南的土地),迫使匈奴向北退卻七百餘裏,從此“胡人不敢南下牧馬,士人不敢彎弓而報怨”。秦王朝分天下為三十六郡、將九原升為九原郡,郡址設在五原。漢武帝時,為了徹底清除匈奴的威脅,派衛青反擊匈奴,再次收複了河南地。由於九原郡是匈奴南下的要衝,為了加強防禦,將九原郡一分為二,東部改為五原郡、西部改為朔方郡。從此五原郡城便牢固地聳立在河套大地上,並逐漸繁榮起來。騎馬路過劉貴牛肉鋪時,黃萬財沒有看到掌櫃劉貴。其實稱他掌櫃實屬抬舉了他,不過凡是有店麵獨立經營的人都稱之為掌櫃,有史以來就成了這麽個規矩,誰也說準道理何在?

黃萬財雖然騎在馬上沒有看到劉貴,但他看見了瑩兒。瑩兒一個人在應付著買賣,旁邊羊肉鋪的李三不知在和瑩兒說著什麽。隨後瑩兒就把目光投向街麵上,黃萬財趕快把目光移開,不想和這個女子對視。這個從小陪父親一起賣牛肉長大的閨女也太膽大了,不守女子之道,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男人去幽會,幹那種傷天害理之事。雖然他沒有親眼目睹那種場麵,但他可以想象得到。奉先雖然隻有一十六歲,但他的發育已經達到了成人的程度,需求女人的欲望自然要有,加之瑩兒主動投懷送抱,奉先就隻有出錯了。當然不能隻怪瑩兒,外孫奉先也實在有些放縱,不為自己的行為檢點,更不為呂黃兩家的名譽著想。唉!自幼讀書難道就這麽白讀了嗎?怎麽能不約束自己的行為呢!黃萬財同時也後悔沒有提前製止奉先和瑩兒的來往,導致他們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過去他和劉貴的父親劉世拉來往不錯,交情很深,是這樣劉貴才時不時地出現在他的府邸,買他家的牛來屠宰後將肉賣掉,從中獲利。黃萬財記得劉貴每當上他那裏時總要把閨女瑩兒帶在身邊,這就給奉先與瑩兒相好提供了有利條件,一對從小耍大的孩子就難免產生感情。可劉貴實在是門戶低微,無法與呂家匹配,瑩兒想做呂家的媳婦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首先黃萬財就不能同意。

黃萬財想著這些不覺就來到了司馬秀的大門前。

這是一處四合頭大院,裏麵又分前後院,是河套財主們喜歡的那種格式和格調。前院一般都是家下人居住的地方,而後院則是司馬秀和他幾房太太們分別居住的地方,左右廂房是妾們的居所,丫頭們也都在此院居住,隨時伺候老爺和太太以及小妾們。

司馬秀此時正和半年前買來的小妾瓊兒嘻戲,雖然斷了兩根肋骨卻依然不忘風月之事。牛四來報黃萬財駕到時,他不得不把瓊兒撂在一邊,出來迎接他的好朋友。

“啊!恕罪恕罪!不知萬財兄駕到,有失遠迎,快請快請!”司馬秀拖著受傷的身體出來迎接。

“司馬賢弟,你有傷在身何必出來迎我?讓老兄弟好不慚愧呀!”

寒喧之後,司馬秀便將黃萬財迎到堂屋,早有傭人上了茶水來。兩人邊品茶邊敘談起來,誰也不想主動捅破窗戶紙。最終還是黃萬財主動進入了主題,他說:“司馬賢弟,我今日是為外孫奉先歐打你的事情而來,我首先代表外孫奉先向你道歉,還望賢弟海涵。”

司馬秀笑道:“仁兄,你雖是呂布的外公,但畢竟不姓呂,這件事你要插手實在是難為老弟,最好還是讓呂校尉來找我,這樣要比你出麵妥當些,不知萬財兄以為如何?”

黃萬財笑道:“咋?賢弟不想給老兄這個麵子?”

“不不!不是我不給你這個麵子,實在是呂布欺人太甚。我若看在你老兄的麵子上放過呂布這一回,那我司馬秀還怎麽見人?我還咋在五原這塊土地上混事?再說不殺殺呂布這小子的威風,以後他還要對我造次。”

“是呀!奉先這孩子初生牛犢不懼虎呀!都是我把他慣壞了,讓他的父母跟著受牽連。賢弟,你也知道,我女婿呂良是屯兵邊塞的校尉,乃駐郡軍隊的首領,讓他來府上道歉實屬不當,你總不會讓他把兒子送進郡王府去治罪吧?”

“為了讓他吃一塹長一智,我看仁兄這辦法也是上策。”

“這麽說來我這臉麵就一文不值了?”黃萬財用柔中帶剛的語氣說,並且望著司馬秀。

司馬秀哈哈一笑,然後說:“萬財兄,我本不想駁你的麵子,可你得替我想想,我的麵子往哪兒擱?當然了,憑咱倆的交情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麽,但總得讓我找回一點臉麵吧!你說是否?本著這條原則,萬財兄可以提個解決問題的方案,彼此商榷。”

“那好!我就說一下想法,第一,我讓奉先親自來向你賠禮道歉,並表示以後再不冒犯;第二,賠些財物給你,彌補他打傷你的一切損失。你看這樣如何?”

“萬財兄,這可不行。”

“那你要咋樣?”

“仁兄不必動氣,聽我說。我是因了瑩兒才遭遇了這場毒打,如萬財兄可以說服劉貴把閨女嫁給我,這一切就全都免了,但劉家的彩禮我一文不會少的。”馬司秀終於說出了他的心裏話。

黃萬財聽了有點啼笑皆非,他沒有想到司馬秀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這就等於是司馬秀借黃萬財之手將瑩兒強娶到手。這樣做有違黃萬財的為人準則,幫司馬秀前去提親已經夠丟麵子了,現在再讓他去說服劉貴同意讓閨女給司馬秀為妾,這事他不能再幹,何況他已經被劉貴拒絕過一回了,他黃萬財也是一方紳士,為何要在劉貴那兒丟失臉麵?

“怎麽樣?黃兄?”

“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黃萬財很生氣地說,“劉貴這上人雖然手頭沒有幾個錢,可這個人很有骨氣,也很倔強,我已經在他那兒碰了釘子,現在我咋有臉再去求他?就算我求他,他也未必肯聽,我幫不了你呀!”

“萬財兄,這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你外孫,若不是呂布突然出現在劉家牛肉鋪,說不定我會讓劉貴那小子服服貼貼。呂布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對我大打出手,不但有損我的臉麵,而且還助長了劉貴的誌氣,劉貴認為呂良已經成了他的靠山,所以就更不願意和我妥協。因此呂家必須彌補我的損失,不把瑩兒弄到手我誓不罷休!”

“那瑩兒有甚麽好?值得你這樣?”

“萬財兄,你沒有注意,那瑩兒可是位美女,比我這幾房太太都好看,我做夢都想娶她為妾呢。”

“你高看她啦!依我看太平凡不過了,談不上什麽好看。”

“我可不這麽看,那小女子一舉一動勾人魂魄呢!”

“你和她有過言語嗎?”

“有過呀!我為了見她常常故意到她家買肉,其意圖就是為了接近她。”

“她對你說過什麽沒有?”

“沒有,這小女子不願和我說話,我問什麽她回答什麽,之外不多言語一句。”

“這就說人家根本沒把你看在眼裏,這事我看誰也幫不了你,還得靠你自己。”說到此黃萬財從司馬秀的炕上出溜下地,然後說,“司馬賢弟,你我交情甚好,今日奉先之事可否給我一點麵子?”

司馬秀說:“萬財兄,剛才我就說了,隻要你說服劉貴把瑩兒嫁給我,這一切咱就一筆勾銷,你看這樣行不行?”

黃萬財望著司馬秀說:“你這是強人所難!”

“萬財兄和劉家有那麽深的交情,難道就辦不了這點小事?實在不行你可以請劉貴的父親出麵,他要出麵這事肯定成。”

“那你咋不去求劉世拉?為何要我替你去丟臉?”黃萬財有些慍怒。

“萬財兄,司馬家和劉家世代不和,這你是知道的,要想擺平呂布打傷我的這件事,除非你說服劉家把瑩兒嫁給我,否則我不會罷休!”司馬秀居然如此恬不知恥。

“得罪了司馬賢弟,萬財無能,幫不了你。”說完就掉頭往外走。

司馬秀也趕忙說:“咋了萬財兄?不想陪我喝酒?快晌午了,坐下一起吃飯,咱哥倆痛飲幾盅如何?”

黃萬財說:“我有重任在身,既然沒有完成就得回去向呂家交代。”

司馬秀聽出黃萬財心中不悅,也隻能得罪了,他不想不痛不癢地解決這件事情,所以他說:“對不住了萬財兄,你回去轉告呂校尉,最好讓郡王府來處置呂布為好。”

“你真想為此斷了咱哥倆的情分?”黃萬財站下轉身問司馬秀。

“這和萬財兄沒有直接關係,豈能影響咱倆之間的情分!”

“好,告辭了!”

黃萬財頭也不回就走出了司馬秀那座氣派的院落,在院外的馬樁上拉了馬就走。司馬秀托詞有傷也沒有出院來送他。

黃萬財垂頭喪氣地一路走來,再也不想上馬威風了,他的威風讓司馬秀無情地折損過半,不知咋介回去說知閨女和女婿。當初的海口也誇得太大了些,讓自己一時無法回旋。他更為生氣的是司馬秀居然沒有把他這個朋友放在眼裏,盡管他本人不願意交這樣的朋友。回想這些年來他幫助司馬秀那些往事,說到底就報恩兩個字,為了報答當年司馬秀搭救性命的恩情,他不顧世人對他的指責,居然和一個無賴交上了朋友,這實在有悖於他的為人。而今天為了外孫呂布之事他來找司馬秀了事,而司馬秀卻沒有把他這個朋友當朋友,連一點麵子都不給,這讓他非常生氣。

黃萬財返回來路過劉貴的牛肉鋪時,就見劉貴突然站在他麵前。

“萬財叔這是從何而來?”劉貴笑吟吟地說。

“噢,是劉貴呀,有事嗎?”黃萬財還是很禮貌地回答了劉貴的問話,他雖然看不上一個當屠夫賣肉的,但他畢竟和劉貴交情不薄,劉貴也是他家的常客。

“萬財叔,我父親讓我在此等您,您可願意見他?”劉貴仍然笑吟吟地說。

黃萬財突然想到,既然劉世拉想見他,何不就此探探劉家的想法,如能成全司馬秀的好事也是件快事,何況還有奉先之事沒有了結。想到此他說:“既然你父親想見我,不妨就見個麵吧。”

“那您就裏邊請,我來把馬給您拴好。”

黃萬財在劉貴的帶領下第一次走進這個肉鋪,穿過店麵往裏是一個小院,也是劉貴和閨女瑩兒的住處。一間正房分裏外兩間,裏屋自然是瑩兒的房間,而外屋為劉貴所住。兩間房子收拾得很幹淨,看得出瑩兒持家的本領。

劉世拉見黃萬財走進來,急忙上前打躬說:“萬財兄仍然精神矍鑠,此乃黃家子孫的福氣呀!”

“噢!世拉兄弟,你也別來無恙?”黃萬財就和劉世拉寒喧著。

“還好還好!請上坐!”劉世拉把黃萬財讓上了鋪著席子的土炕,兩人盤腿坐在炕桌前喝茶。

“黃爺爺您好?”瑩兒端著酒肉從外邊進來,很有分寸地向黃萬財點頭問好,並將酒菜放到炕桌上,然後去拿筷子。

黃萬財望一眼劉世拉說:“兄弟,你這是幹甚呀?”

“喝酒呀!咱老弟倆有一陣子沒有在一起喝酒了,今天既然遇到了一塊兒,那就喝上幾盅,這是我讓貴貴到酒坊打了腰窩酒。來來,讓瑩兒給咱倆滿上。”

“大,買來酒盅了。”劉貴從外邊進來說,且將幾隻酒盅放到桌上,然後又說,“萬財叔,你們老弟兄倆隻管喝,我要到外邊應付肉鋪去。”

“好!你隨便吧。”

劉貴就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瑩兒親自為爺爺和黃萬財斟酒,斟滿後也笑了一下說:“爺爺和黃爺爺慢用,瑩兒在外聽候吩咐。”說完也出去了,隻留下黃萬財和劉世拉兩人邊喝酒邊聊。

酒過三巡之後,劉世拉開口道:“萬財兄,因瑩兒一事讓你外孫呂布受了牽連,我心裏很不安呀!所以想請教萬財兄,不知這事如何辦才好?”

“一碼管一碼,奉先打傷人應該受到責罰,這事應該由我們出麵來調停,至於你孫女的事,你大概有一定的主張吧?”

“不錯,我是有些主張,司馬秀乃地方一害,一向橫行霸道無惡不做,我們劉家對此人深惡痛絕,他想納我孫女為妾簡直就是做夢!我寧可將孫女填了苦井也不給他。所以還望萬財兄見諒!劉家不得不駁你的麵子讓你無法向司馬秀交帳。”

黃萬財尷尬地一笑說:“我也是沒有辦法拒絕司馬秀,也怪我事先沒有想好。世拉兄弟,司馬秀這個人不好惹,得罪了他就沒有好日子過。”

“你不說我也明白,即便如此劉家也不能把花朵一樣的閨女送給這種歹人去糟蹋,你說呢?”

“是啊!我佩服你的骨氣。”

劉世拉突然話鋒一轉說:“萬財兄,呂布和瑩兒相好十來年了,你是知道的,前日他們已經私定了終身,不知萬財兄可否知曉?”

黃萬財抬頭驚異地望著劉世拉,半天才說:“私定終身?真有此事?”

“當然,我不敢欺騙你,不信你就回去問問你外孫。盡管兒女婚事都由父母決定,可男女自己私定終身也是古來有之,我們也不忍心拆散他們。萬財你說呢?”

“對不起!世拉賢弟,這事我不好表態,隻有他的父母才可決定他的終身大事,我這做外公的說了不算。”黃萬財擔心的事終於出現了,劉家這是要先發製人,借兩孩子的私通來要挾呂家答應這門婚事。

“私定終身古來有之,何況呂少爺和瑩兒從小一起耍大,兩人很要好,現在到了成婚齡,我隻是想通過你轉告呂校尉。”劉世拉很會把握措辭,他既把呂布和瑩兒之間的事含而不露的說知黃萬財,也把劉家的意思表達的格外清楚。

黃萬財心裏亂成一團麻,這種情形下他隻能一昧地應付,支支吾吾含混不清,酒也不敢多喝,唯恐喝多了隨便向劉家許諾。他這樣圓滑讓劉世拉也拿他沒有辦法,這場燒酒喝得也就很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