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濃地籠罩著郡城的大街小巷,皮毛客棧院內停下一騎,主人還沒下馬,客棧老板牛大就迎上去說:“老爺,牛大在此恭候您!”
司馬秀下馬後說:“咋樣啦?”
牛大說:“一切均按老爺吩咐的,妥了。”
“那好,把大門關了,一個外人也不要留。”說著把馬交給老板,自己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其中一間客房。這家客棧原是司馬秀的,讓牛大來替他掌管。牛大後來將自己的養女瓊兒給了司馬秀為妾,司馬秀一高興就把客棧低價賣給了牛大,有時他也用此地招待外地來采購皮毛的生意人,冬季生意很火,而此時正屬淡季,幾乎沒人來住。
牛大是牛四的哥哥,牛家弟兄從小就在司馬家做事,象狗一樣伺候著主人。
牛大今日後晌進郡王府一趟,一邊向郡王進貢,一邊給銀蓮使了個眼色。銀蓮是郡王的小妾,最近有些失寵,失寵之後的銀蓮很想逃出郡王府,可前兩日的一個晚上,她到司馬氏房裏送一串珠寶,想通過司馬氏再次贏得郡王的歡心,送了珠寶出來時,在長長過道中與剛喝了酒的司馬秀不期而遇。司馬秀其實早就對銀蓮垂涎三尺,今晚卻天賜良機,色膽包天的司馬秀借著酒勁兒把銀蓮摟進自己的懷裏。銀蓮雖然在郡王那裏失寵,但要讓她做對不住郡王的事情還有些膽寒,她就在司馬秀的懷中掙紮,架不住司馬秀的糾纏,終於妥協了。司馬秀就把她連夜約出來,在皮毛客棧銷魂一夜。
司馬秀進了房子後,就見銀蓮已經在炕上等得焦急,兩人一見就抱在一起,素油燈馬上煽滅了。
牛大負責給司馬秀和銀蓮望風,坐在大門裏麵的木墩上數星星,數著數著就打上了磕睡,漸漸迷糊起來。忽然間他感覺自己出不上氣來,睜眼看時就見兩個人在麵前晃動,要喊時才知道自己的嘴巴被人捂住,另有兩人已經向客棧房間衝去。
“給老子老實些,不然老子要你的命!”一個低沉的聲音在牛大耳邊說。
牛大不敢動也不再掙紮。
司馬秀正和銀蓮翻雲作雨時,幾個黑乎乎的蒙麵漢衝進來,把他從銀蓮身上掀下來,不由分說就綁了個結實,並將他眼睛蒙住。司馬秀剛開始以為是自己和銀蓮之事被郡王發現了,特意派人來逮,可這些人個個都不出聲,也象做賊似的,他感覺不象郡王派來的人,於是他問:“你們是誰?為甚管老子的閑事?”
沒有人理他,他一急就喊:“牛大,牛大你在哪兒?”
有人立即給他嘴裏塞了塊布,他就再也喊不出來了。此時銀蓮也被綁起來,並和司馬秀綁在同一根柱子上,兩人都赤條條的不掛一絲衣裳,好在屋裏黑不隆冬甚也看不見。
早有人稟報了郡王,郡王帶領手下掌著火把趕到時,牛大被綁在大門上,院裏院外沒有一個人,那夥捉奸的人不翼而飛。
郡王帶人衝進房間,借著火把的亮光看到了赤身**的司馬秀和銀蓮被捆在柱子上,氣得他幾乎背過氣去,隨即對一對奸夫**婦進行審訊,他讓人把司馬秀和銀蓮嘴裏的綿布拿掉。
“說,你們什麽時候開始廝混的?”郡王站在他們麵前問。
銀蓮害怕了,她知道自己犯在郡王手中就是死罪,她哭述道:“老爺,不是我,是他,是他逼我來這裏的。”
司馬秀一見這小蹄子要倒打一耙,就大聲罵道:“放屁!你不主動來找老子,老子能把你從郡王府挾來?妹夫,您不要聽她胡說。”
郡王走到司馬秀麵前,用手扶著他的下巴頦說:“那好,我倒要聽聽你是如何解釋?”
司馬秀說:“前日我到府上去看望妹妹,在過道中遇上她,她說郡王最近冷落她,不到她房裏去,她說她悶得慌,要我陪她,我也是喝酒過頭才產生了那個念頭。”
銀蓮突然吼道:“你胡說!是你借著酒勁兒把我生硬摟進懷中,你勾引了我,今日是你讓牛大到郡王府給我捎信,我才來的,不信老爺可以問牛大。”她說著就哭出了聲。
郡王讓人把牛大押進來,牛大卻不承認捎口信之事,事實上他隻是給銀蓮使過一個眼色。郡王對牛大說:“他們來你這裏幾回了?”
牛大吞吞吐吐地說:“這……他們……”
“不想說,那好,把他帶走。”
“不不!我說我說。”牛大馬上跪下說,“郡王恕罪,不是小人之過,前日他們就來過一次,連今日共兩次,前次他們自己約好的,今日司馬老爺讓我去府上給銀蓮捎信,我去了沒有說甚,隻對銀蓮使了個眼色,她就來了。就這些,噢!對啦!司馬老爺讓我給他們放哨,我放哨時睡著了,幾個蒙麵人就跳了進來把我綁住,就這樣。”
郡王回頭對司馬秀說:“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司馬秀滿頭大汗,半晌才說:“妹夫,我……”
“休得和我套近乎!”郡王跺著腳吼。
郡王又走到銀蓮麵前說:“你這個賤人!死到臨頭還有何話可講?”
“郡王!奴家對不住老爺,妾身死不足惜,但我要說句實話,奴家上了司馬秀的當,確實是司馬秀所勾引,奴家沒有想到他敢勾引郡王的愛妾,這是欺侮郡王呢!他們兄妹橫行郡王府內外,令所有人痛恨。老爺,奴家死也要拽著他一起去,您不能放過可惡的司馬秀,這些大逆不道之事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郡王冷笑一聲,轉身對部下說:“將他們押回郡王府。”
郡王一行將司馬秀和銀蓮以及牛大帶走之後,牆角外的黑暗處走出幾個人來,其中就有劉貴和李三,另外兩三位是黃萬財派來協助他們辦事的。劉貴對他們說:“好啦!你們回去向黃老爺複命去吧,一切順利。”
幾個人答應著離去了。
劉貴便和李三往鋪麵那邊走,邊走邊悄悄說話。
李三說:“看來郡王真的認為是他下屬發現了這件事情。”
劉貴說:“對!黃老爺雇傭那人是他的心腹,應該不會出錯。活該他司馬秀倒黴!”
“這就叫惡有惡報,善有善報。”
“也不能高興得太早了,郡王咋介處置司馬秀還是個未知數,說不定司馬氏一出麵郡王就沒了主意。”
“不會哇?司馬秀讓郡王當了王八,明日裏就要傳遍五原郡,郡王咋能忍受如此奇恥大辱?”
“我和黃老爺認真計議過這件事,黃老爺也認為郡王不可能因為一個小妾和司馬秀反目成仇,他娶得畢竟是司馬秀的妹妹,何況他那麽寵愛司馬氏。不管咋說咱們目的達到就行。隻要黃老爺明日去找郡王一說理,這就給司馬秀罪加一等,到那時司馬秀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咬住不放了。”劉貴說完自顧自地笑,感覺今日這場戲演得真不錯。
兩人回到牛肉鋪時,發現黃萬財在座。
“萬財叔,您咋也來了?”劉貴上前問。
李三也說:“是啊!您是擔心我們弄不利索?”
黃萬財笑笑說:“心裏不踏實,總擔心你們出了漏洞,咋樣?做得挺順利?”
“很順利,我們剛把他倆個綁在柱子上,郡王果然就帶人趕到了,一切都按您的計策來的。萬財叔,我們要不要喝酒慶祝一下?”
“算啦!明日再說,今天太晚了,咱們聚到一起喝酒會引起別人懷疑。你倆個明日一早就開始傳播司馬秀的醜聞,要給郡王給他施加壓力。好啦!我該走了,明日大早我就麵見郡王。”
劉貴和李三將黃萬財送出街上時,天上陰得黑沉沉的,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把大地照得雪亮,接著就聽到一聲巨雷轟響,震得人耳朵發麻,大雨就要來臨。
劉貴說:“萬財叔,大雨就要來了,要不您就在我這裏湊乎一黑夜哇?”
黃萬財邊上馬邊說:“不啦!我的馬快,不等大雨來我就到家了,你們快快進去休息吧!”
“好!”
黃萬財刮馬一鞭就消失在夜幕中,又一聲巨雷響起時,劉貴和李三還站在街旁望著黃萬財,可黃萬財已經不見了,隻聽到急促地馬蹄聲漸漸遠去。
黃萬財回到家後,見閨女女婿正在家等他。黃萬財妻子於兩年前去世,他一個人住在上房,雖然和兒子仍然住在同一個大院,但兒子知道他喜歡安靜平時也就不讓別人打攪他。
“這麽晚了,你們有事?”黃萬財進屋就問閨女女婿。
呂良說:“有要事商量,否則也不會這麽晚還在這裏等您。”
“是啊!我也感覺一定有什麽大事,說吧!”黃萬財馬上就想到了外孫奉先。
呂良說:“明日我要帶兵上狼山,家裏還須您多多關照。”
黃萬財驚疑地問:“咋啦?北匈奴又要進犯河套?”
“對,今日先遣部隊已經出發,明日我帶大軍出征,北匈奴大軍來犯,擾得狼山不得安寧,必須要給予迎頭痛擊。”
“那奉先咋辦?”黃萬財問。
“大,我們就是為奉先而來,您的意思呢?”黃氏征求著父親。
黃萬財對呂良說:“我看你最好把他帶到軍中磨練一下,我老了管不了他,留在家中不妥,我和他母親都管束不了他,再說司馬秀一事還未了結,你們父子一上戰場我就可以把事情往下拖,司馬秀拿我也沒有辦法。”
呂良說:“正是擔心司馬秀來找您麻煩。”
黃萬財笑笑說:“他呀!暫時不會來了,你就放心去平定邊疆吧!”
黃氏不解地問:“大,司馬秀他?”
黃萬財笑著將司馬秀被劉貴和李三抓了後巧妙轉手到郡王那裏的情況說了一遍,他沒有透露自己也參與策劃此事。
呂良聽了說:“如此說來,司馬秀自身難保?”
“是啊!即便他妹妹司馬氏出麵幫他說話,郡王也要活剝他一層皮。”
“奉先的事終究要與司馬秀有個了斷才是。”呂良不無疑慮地說。
黃萬財說:“這你就放心好啦,我明日就去找郡王,要求他來仲裁此事,給他來個火上澆油,看他司馬秀咋辦?”
“那就拜托您了。”呂良向嶽父大人打了個躬。
“奉先現在在哪裏?”黃萬財問道。
黃氏回答說:“聽說軍隊要去抗擊北匈奴,他非常興奮,臨走前他想見見瑩兒。”
“他進城了?”
“是,我派人跟著呢,不會出事。”黃氏解釋說。
“唉!奉先接二連三地招惹是非,我真為他擔憂呀!”
黃氏說:“大,我讓管家親自跟著他,放心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
呂良和妻子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