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品仁的話,給辦公室又增添了緊張氣氛。
我不禁想:真正的幕後人士,他們應該是怎樣的一群人?
他們也生活在S市嗎?
同樣一片天,呼吸著一樣的工業廢氣,他們也許住在某座體育館下麵,一個暗無天日的公寓裏,終日不見陽光,說著奇怪的語言,用體態秘語交流。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快要笑出來了。他們會不會是一群生活在牆壁夾層裏的小人兒?腦門上有一個月牙形圖案,或許是王母娘娘的吻痕吧,在月光反射的夜晚,能看到漣漪狀的波紋。
他們肯定挖到金礦了,或許他們天生就是挖金高手,尖尖的鼻子能嗅到金子的氣味兒。他們祖祖輩輩攢下的巨大財富,想通過某種方式重見天日,於是選擇了廣告行業,於是選擇了深藍。他們背著一袋袋的金子,在牆壁之間爬來爬去……
我拷,我的想象力太變態了,簡直可以拍電影。
“辣椒?”唐娜在呼喚我。
“啊?”我如夢初醒。
“你又迷失了。”唐娜靜靜地說,聲音裏有一絲嘲弄。
“不好意思,我的思維跳躍太大。”我笑一笑。
“你想什麽呢?”羅成滿懷興趣地問。
“我想到一群挖金子的小人兒。”我毫不避誨地說。我才不在乎你們想什麽。
“挖金子的小人兒?”朱世寶有些驚訝。
“你說的是奧斯卡的小金人嗎?”羅成的興趣更濃了。
“我說的是真正的小人兒,住在牆壁裏,背著金子跑來跑去,急著想買東西。可是金子又花不出去,隻好用金子打水漂玩。”
宋品仁笑起來,笑聲寬厚親切。他走近幾步,看著我說:“辣椒,你才應該去那個‘地平線創新思維策劃公司’。”
辦公室靜默一下,大家全都笑了。
笑什麽笑?馬屁精加吃屁精,顯得你們很聰明似的。我偏不笑。
我就這麽繃到會議結束,宋品仁單獨留下了我和朱世寶。朱世寶顯得有點緊張,這樣的經曆,對他來說也是新鮮的體驗。
宋品仁坐到我們對麵,緩緩開口:“世寶,企劃部在這次行動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朱世寶恭敬地說:“宋總,您放心,我會全力以赴打好這場攻堅戰。”
“目前我們處於防守階段,但我相信,深藍終會以百倍的力量將地平線淹沒。”宋品仁說。
“我明白。”
“對手想攻破我們的防線,需要一點時間,而我們目前最需要的,也是時間。有了時間,我們才會有錢,有了錢,我們就能全麵反擊。”宋品仁盯著朱世寶,“錢,就是我們的力量。”
“宋總,您的意思是——”
宋品仁伸出兩根手指,緩慢地抬起來:“我需要你們頂住,兩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
“有困難嗎?”
“我們能頂住。”朱世寶的眼睛變得十分明亮。
“結硬寨、打死仗——這就是我對你們的希望。”宋品仁起身走到朱世寶身邊。朱世寶急忙站起來,宋品仁握住他的手,“為了深藍,值得一拚。”
朱世寶激動得瑟瑟發抖,努力控製了自己的神情,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目前階段,我能分配給你的資金,隻有三百萬。”宋品仁說,“三百萬,支撐兩個月,可以嗎?”
“好。”朱世寶從嘴裏迸出一個字。
宋品仁鬆開朱世寶的手,轉臉麵向我:“辣椒,你肯定有什麽要說的。”
我把剛才開會的時候,腦子裏盤旋的疑惑倒了出來:“宋總,你說你認識那個幕後的人,能不能給我們透露一點?”
宋品仁若有所思地笑了:“目前還不好說,我也隻是猜測。”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從宋品仁的辦公室出來。
朱世寶始終沉默不語。電梯下到15層,門開了,我們正要出去,小歐急急地走進來。
“怎麽了,小歐?”我問。
小歐說:“剛接到一個客戶的電話,堅決要求降價。我很奇怪,這個客戶是一周前剛剛談成的,談的時候非常愉快,這到底是怎麽了?”
我看了看朱世寶。
朱世寶微微皺著眉頭,對小歐說,“我陪你去客戶那裏。我需要一手資料。”
他們坐電梯下樓去了,我轉身朝自己辦公室走去。一進門,居然看到羅成,笑眯眯地坐在椅子裏。
“你?幹什麽?”我朝房間打量幾眼,沒有別人。
“小歐剛剛出去,我怕你們企劃二組唱《空城計》,幫你們守一會兒。”他說。
我走到桌邊,拿起杯子,去飲水機前接了點水。“你喝水嗎?”我背對他。
“不喝了。”羅成說,“想請你去吃飯。”
我轉過身:“中午很忙,沒時間的。”
“就在公司對麵,很方便,算是工作餐吧。”羅成微笑著說。
我思忖一下。我對羅成有很多疑問,真的想問,可我究竟要問什麽呢?
羅成起身走到我身邊:“我想和你溝通工作,這沒問題吧?”
“嗯,好吧。我整理一下資料,一會兒過去。”我點點頭。
“我先去訂位子。”羅成說著,朝外走去。
“等等,”我喊住他,“別去公司對麵了,還是到吉祥十字的‘添美居’吧。”
添美居以川菜為主,離公司比較遠,我不希望被人家看到我們在一起。但這種刻意的回避,反而有點不打自招的意思。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好吧,添美居。”羅成溫和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