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遠遠傳來呼喚聲。
我一驚,忙從羅成手上撤回自己的手。
天,吳雪菲正笑吟吟地站在巨大的玻璃窗下,行李箱放在腳邊。
“雪菲姐,你到了。”我徹底亂了分寸,真是該死,居然忘了時間。我狂奔而去,感到臉上一陣發燙。
我給了吳雪菲一個世紀擁抱,我們笑鬧了一陣。然後我退開幾步,仔細打量她。
她係著一條絲綢圍巾,藍色的長裙素雅飄逸。她微笑著,臉上兩個淺淺的酒窩,真是標準的美人胚子,文靜嫻雅,比出國前更漂亮、更精致。
“這位是……”吳雪菲指了指旁邊的羅成。
我的臉立刻紅了。雪菲肯定看到了一切。我以接機為名,私底下卻在談情說愛,一世英名,就毀在大妖怪手裏了!
“他是我的保鏢。”我說。
吳雪菲怔了怔,溫柔地笑了,對羅成說:“你好,辛苦你了。”
“你好。”羅成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走吧,車在外麵。”
我和吳雪菲放慢腳步,留在後麵。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一下堵在了嘴邊,不知先說哪個。
“姨媽想死你了。”我說,“她不敢來接你,怕是太幸福了,當場暈倒。”
吳雪菲憧憬地說:“可想媽媽了,特別是臨回國這幾天,晚上失眠呢。”
“雪菲姐,姨媽現在煲湯很好喝。她正在家給你做‘象拔蚌北菇雞湯’。”
“那太好了。辣椒,你記不記得,咱們小時候喝過這種湯,那是老姑婆做的。”
“啊?真有這回事?”我摟著雪菲的胳膊,“難怪姨媽說她喝過一次再也忘不掉,你居然也記得。”
“你呀,什麽都忘了。”
“我是皮帶沒眼兒——係(記)不住。”
吳雪菲用手背貼著嘴角,咯咯笑個不停。她笑起來更顯得溫柔漂亮,我沒見過哪個女孩像她這樣,隻能說,她也是女媧用泥巴精心捏出來的小可愛。
“哎?辣椒,那個人到底是誰啊?”雪菲看著羅成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說了嘛,我剛收的保鏢,跟我混的。哦對,你剛才沒看到什麽吧?”
“看到什麽?”雪菲笑著問。
“非禮勿視,非禮勿觀,非禮勿看。”
“說了半天,全都是一個意思。好了,我什麽都沒看到。”
我“嘎嘎”一陣怪笑:“說說你的男朋友,Johnny,他什麽時候回來?千萬別是黑人啊,姨媽會把他塞到洗衣機裏。”
雪菲的神情忽然變得憂傷了,隨即又笑了笑,長籲一口氣:“我們分手了。”
“啊?”我停下腳步,“怎麽會?上次跟你MSN,你說他晚一些回來。”
“Johnny不想離開法國。他有事業,而且還要陪伴父親。我想了很久,反正我最終還是要回國的,不如就這樣分手吧。”
“那太痛苦了。”我知道雪菲是對愛情至真至純的女孩。
“現在想來,其實我對他並不了解,隻知道他叫Johnny,陪父親生活。最初他是來谘詢心理問題的,是個很暴躁的人,不過在我麵前還好,比較控製自己。做過幾次谘詢,我居然愛上了他,他的眼神打動了我,讓我想去愛護他、撫慰他。”雪菲幽幽地歎口氣,“我把這件事完全弄錯了,首先我不該愛上一個不了解的人,其次,心理醫生更不能愛上自己的病人。現在這樣也好,反正是要分手的,免得以後更痛苦。”
愛情這種事,不是對與錯能解釋得清的,也不是應該不應該可以衡量的。就算雪菲這樣有條理的女孩,也會中魔咒。
我不知道怎樣安慰她。我不善於安慰別人,我寧肯用行動,比如雪菲受了欺負,我以暴力方式教育那個王八蛋,這沒問題。
“好了,不說這個,快回家吧。”雪菲仰起臉,一抹陽光投在她的眼睛裏,濕潤的。
“你就住在我家,姨媽說你一回來,她就回家,給我們騰出空間。”我說,“不過你得做飯啊。你是姨媽的女兒,基因裏肯定有烹飪天賦。”
雪菲含笑點點頭:“嗯,我做飯吧。那你得洗碗。”
“啊?我最怕洗碗。”
“那我洗碗。”
“不好,把你的小手都泡腫了。”我搖著雪菲的胳膊,“對了,你的心理診所什麽時候開?”
“真是急性子。回來還要準備呢,要選址,還要辦手續。”
“我幫你,放心吧,咱有關係。”
我們來到外麵,羅成去開車了。我和雪菲站在台階上,望著天邊的浮雲,一朵一朵,漸漸多了起來,像湧動的棉花糖一般,惹人垂涎。
不一會兒,車子開了過來。我和雪菲坐在後排,唧唧喳喳說著話,離開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