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饞芒果了,新鮮的,灑了農藥的。
——《辣椒的手機短信》
那天傍晚,我正和小歐在外麵逛街,手機忽然響了,是雪菲打來的。
“辣椒,快回來幫忙啊。”
“怎麽了姐?”
“我在MSN上和讀者交流,分不開身,還要做飯呢。”雪菲說,“今天晚上,Johnny就到了。”
我一拍腦門:“該死,我怎麽忘了!姐,我馬上回去。”
我匆匆和小歐告別,攔了輛出租車,火速朝家趕去。
Johnny回來的事,雪菲沒對姨媽說。姨媽反對她在外國隨便找男友,因為對方的身世、背景、底子、家族遺傳等等,組織上全都摸不清,怎麽能放心?
姨媽堅持走中國特色的相親之路,聽說已經把人員撒出去,開始收集情報了,如果不是雪菲最近太忙,轟轟烈烈的相親行動,或許已經展開。
不過雪菲說自己太忙,隻是借口,她在極力抗拒姨媽一手遮天的封建作風。我曾經勸過雪菲,可以去開開眼界,多見幾個男人。比如我,相過親的男人總有收獲,比如李稟福,比如羅成。
特別是羅成,他是我采的最大一朵花,在此我要感謝姨媽、感謝組織、感謝所有TV。
但雪菲不支持我的理論,堅決認定了Johnny,我也沒咒可念。
我衝進家門,廚房正飄出絲絲香味。小狗丟丟懶洋洋地湊過來,在我腳邊轉了兩圈,很無聊地回到竹筐裏。
“辣椒,你回來了?”雪菲在書房。
我跑過去看她。她正用MSN與讀者交流。我問:“你怎麽不去機場接他?”
“Johnny對S市比較熟,我把這邊的地址跟他說了。”雪菲埋頭於工作,“廚房裏的排骨湯差不多了,你去瞧瞧。”
“我佩服死你了,姐,工作出色、烹飪一流,讓我們這些女人還怎麽活啊?”我一邊埋怨,一邊奔進廚房。
我先把排骨湯下麵的火關小一些,然後放眼廚房,天,已經做出了五盤菜,我用嘴巴檢查了一下,都很香,我檢查又檢查,直到雪菲走進廚房。
“辣椒,吃光了。”雪菲笑著說。
“噢噢,不好意思,你要留著款待心上人的。”我抹著嘴巴,貪婪地盯著其中一盤香煎銀鱈魚。
“我再炒一個菜。”雪菲挽起袖子。
“你跟讀者交流好了?”
“暫時結束。”雪菲說,“有個讀者最熱情,看了我在報紙上的專欄,還聽了我的節目,很支持我。”
“也是心理異常者?”我問。
“正在溝通。看得出來,那人在青少年時期,曾遇到很嚴重的傷害,有過自殺經曆。”
“啊?世界上怎麽有那麽多受傷害的人?”我幫著雪菲收拾碗碟,“祝願咱們姐妹一生平安,什麽都別遇到。”
“嗯,我們不會的。”雪非溫柔地說。
我端詳她的側麵,即使在煙火濃鬱的廚房,她仍然保持嫻雅的氣質。長長的睫毛像一場雨,輕輕遮著眼瞼,漂亮的嘴巴微抿,含著笑意,看那甜蜜的神態,她一定又想起了Johnny吧。
我在身後摟住雪菲的肩膀。“我保證,你會永遠幸福的,因為你是我最好的雪菲姐,我會保佑你,我是紫薇星下凡,我有大妖怪保鏢。”
雪菲笑起來。
這時,門鈴響起來,雪菲變得好緊張,手指也哆嗦起來。
“哎呀,他來了。”她聲音有一絲顫抖。
“拜托,你是心理學博士啊,”我取笑她,“要不我去接?”
“我去我去,”雪菲放下手裏的菜,“你盯著排骨湯。”她忘了解圍裙,慌亂地離開廚房。
看著雪菲的背影,我真想笑,心理醫生麵對愛情,也會“醫不自治”。
排骨湯差不多好了,我嚐了嚐,很入味。我把火關掉。還有一個菜,隻能等雪菲來做了。
外麵客廳傳來響動,他們已經進門了。
我也激動起來,還有一絲莫名的緊張。能成為雪菲的男朋友,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可是以前偶爾聽雪菲提到,卻說Johnny是因為脾氣暴躁,才去她那裏谘詢的。而他們幾次接觸之後,雪菲那麽理智的女孩,居然也中了魔咒。
我對Johnny越來越好奇。我端起那盤香煎銀鱈魚,朝客廳走去。
轉過拐角,我看到了他們。雪菲一直在笑,身上的圍裙很漂亮。
雪菲向我招手:“辣椒,快來,這就是Johnny。”她的臉龐飛起了玫瑰紅。
Johnny慢慢轉過身。
我突然覺得天崩地裂、天旋地轉。
他的頭發很長,眼神裏充滿憂鬱和滄桑,腮邊有淡淡的胡楂。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牛仔褲上破了幾個洞。他穿著阿迪達斯限量版球鞋,黑白相間,也破了幾個洞。
這個充滿野性的男人,他像一匹受傷的狼,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而我什麽都看不清了。
那個男人,那個名叫Johnny的人,他就是消失已久的駱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