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撒謊就像撒旦。
——《辣椒的調查報告》
兩個男人談話的時候,我借口頭痛,進了臥室。我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後來雪菲進來了。
“辣椒,你怎麽了?”雪菲靜靜地問我。
“頭有點痛,可能受了風寒。”我躺在**。
雪菲坐在床邊:“羅成和Johnny談得蠻投機。”
“是嗎?”
“我也沒想到,Johnny是很少說話的,不過和羅成倒能談得來。”
“真是見鬼了呢。”
“什麽?”
“啊,沒事,”我努力笑了笑,“我說兩個男人在一起,有什麽屁話可談的。”
雪菲也笑了:“那你休息吧,我出去看看。”
我望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外。然後我把自己縮進被子裏,捂著腦袋。我什麽都沒想,保持頭腦中的空白。這樣很好。我居然睡著了。
半夜,不知怎麽就醒了。發現雪菲還埋頭在電腦前。
“姐,你怎麽還沒睡啊?”我揉了揉眼睛。
“跟那位聽眾交流。”雪菲溫柔地說。
“工作不要命啊?”我埋怨她。
“那人的心病很重,我要多勸一勸。”
“男的女的?”我問。
“現在還不知道。從說話方式判斷,應該是女人。”
“哦?他們什麽時候離開的?”我似乎才想起來。
“晚上9點多。”
“那Jo……Johnny也走了?”還好我控製了自己,沒有說出“駱欽”。不過每次提到那個外國名字,我就結巴一下。
“他住在酒店。”雪菲轉過身,台燈在她背後,我看不到她的表情,“辣椒,你覺得Johnny這人怎麽樣?”
“很好啊。”我嘻嘻哈哈地說,“要問**怎麽樣,要你自己試啊。”
“你呀,關鍵時刻就沒正形。”雪菲的臉一定紅了。
可我說過那句話之後,莫名的,心裏抽了一下。我想起我和駱欽第一次上床的情景,怎麽能忘掉呢?
駱欽先請我吃阿拉斯加鮭魚。口感柔韌香脆,又透出一縷鮮甜,正符合駱欽的特性。那時候他還隻有淡淡的憂鬱。在**,開始我們都有點慌亂。他褪掉一半的**卡在我的腿上,我的**卻怎麽也扯不掉。
他喘息著,在耳畔呼喚我的名字。我迎著他,輕喚他的名字。
我那麽愛他。那麽愛他。天崩地裂一般。
我把自己完全打開了。我們糾纏在一起,彼此像魚一樣執著,像魚一樣索求無度。我流淚了,渾身發抖,很痛,但是很幸福。我徹底包容了他,就好像一輩子在一起,好像兩個北極熊緊緊相擁。
我的血綻放在床單上。白色床單。嫣紅的玫瑰。
我的兩個手掌心,順著愛情線和生命線平行的地方,出現了兩個淺淺的坑兒。
駱欽把臉埋在我的胸口,我嬌挺的身體瑟瑟發抖。他把嘴巴移到我的耳畔,灼熱的氣息衝擊我的耳膜。他對我說:愛你。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那天晚上,我們做了三次。我們用力吻著,嘴裏分泌著甜蜜的味道,就在那迷亂的夜晚,他瘋狂地愛著我。那樣就夠了。榨幹了所有力量。一輩子的力量。
把一夜做得像一生那麽長,然後用一生去焚毀這段記憶。痛苦有多久,渴望就有多久……
“辣椒?”雪菲輕聲呼喚我,“你怎麽了?”
“沒事啊,我……有點困。”我木然地說。
“快睡吧。”雪菲走過來,幫我掖了掖被角。
我望著她的臉龐,那麽溫柔秀美的女孩,她是我的表姐。
“你也早點睡。”我對她說。然後我閉起眼睛,把臉轉到另一邊。
我不能讓她看到我眼角的淚。
第二天上班,突然發現公司氣氛不對。不少陌生人進進出出,其中兩個我認出來了,是便衣警察。
保安在竊竊私語:“那天在公司放火的人,找到了。”
我心裏有種隱隱的不安,卻不知道為什麽。我快步進了電梯,在15樓停下,我出了電梯。
我看到兩個女警察。
我的心跳越來越劇烈,無法控製的窒息,直覺告訴我,出了大麻煩。
接著,我看到小岑被帶了出來。
“小岑?”我驚呼一聲,正要闖過去,一雙手攔住我。是羅成。
“辣椒,冷靜一點。”他在我耳畔低語。
“為什麽?”我幾乎崩潰,不顧一切還要過去。羅成緊緊抓住我的胳膊。
這時候小歐也過來了,哭著抱住我的肩膀:“辣椒!”她隻是呼喚我,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小岑從我們身旁經過,低著頭。我看到她的側麵,蒼白如紙。快要過去時,她抬起臉,朝我慘然一笑。
我隻覺得天昏地暗,癱軟在羅成懷裏。
人群終於散盡了。我看到遠處程輝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天宋品仁主持“結盟大會”的時候,23樓的女用衛生間忽然起了火,我猜得到,那一定和程輝有關,但他當時就坐在我們身邊,有足夠的證據洗脫自己。可我沒想到,他竟會利用小岑。
小岑太傻了!太傻了!
我欲哭無淚。
愛上這個男人是為什麽啊?愛情究竟是怎麽了?為什麽這樣折磨一個女人?
小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到的事,居然去做了。去縱火,就為了這樣一個男人!
一個星期後,我去了看守所。
“小岑,為什麽這樣?”我問她。
“沒什麽,辣椒,都是我做的。”小岑低聲說。
“別騙我了,你怎麽會做這種事?”我瞪著她。
“就是我做的。”小岑慘然一笑,“辣椒,謝謝你關心我。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你想證明什麽?證明你愛他?”
小岑打個冷戰:“這事和他無關。”
“你這麽緊張,怎麽可能與他無關?”
“辣椒,求求你,不要再管了。我心甘情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小岑哭起來。
她哭泣,並不是因為後悔,而是怕我們抓出程輝。
“你……太傻了。”我也流下淚水。
“辣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使勁搖著頭。這不是我認識那個小岑。她完全變了。她已經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