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姥說,有時候事情都是該就的,小賣部轉給別人後,環兒爸媽就搬回了家裏,住進了四環的臥室。那個梁頭就在床的上方偏一點,沒有人知道五環是怎麽在黑燈瞎火的情況下摸到父母的房間把自己吊上去的,而且吊的位置和四環分毫不差!糖紙上的痕跡作證。
關鍵是環兒父母年齡也都大了,睡眠應該很輕,為什麽女兒在自己床前吊死竟毫無察覺?
這一切都無法解釋,但五環已死,就是不死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環兒媽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下終於崩潰了,剛把五環安葬好,自己就躲在房裏喝了呋喃丹,幸虧環爸發現的早,我曾祖父用肥皂水進行了緊急催吐式洗胃,然後又送到公社衛生院好歹撿回來一條命。
隊長說:“環兒啊,你得回去看看你媽啊,你爸現在也是渾渾噩噩的不頂事,恁大姐二姐老實的推倒爬不起來,在婆家不當一個錢的家,這個家還得恁倆回去主事。我們外人添言添不了錢。”
環媽躺在病**,麵色如紙,環爸疙瘩在一偶,大環二環呆立床前。
三環放下手裏的水果,走到床前輕喚一聲娘。
環媽募地睜開緊閉的雙眼,蒼白的臉色瞬間充血,惡狠狠的詛咒噴薄而出:“滾!喪門星!這一家讓你霍霍完了吧!那個麻種逗是個災星!自從你粘上了他俺家就沒得好!我已經給他墳子埋了金燈花了,我讓你們浪!我讓你們生生世世都不得相見不得安生!”
環兒勃然變色,手指顫抖的指著環媽:“你……你也太歹毒了……”
“我歹毒?我能跟你毒?你為了野漢子不顧恁爹娘死活,把恁兩個妹妹訪死了吧?我不會饒了你!”
環兒媽聲嘶力竭麵目猙獰,環兒淚如雨下,拉起成就走!
隊長氣的跳腳:“你這個娘們沒救了,到這時候你還嘴硬!造孽啊!”
大環二環追到走廊:“俺三妹,你別跟俺娘一般見識,她是疼咱妹疼迷了,你別在乎她,她剛也罵俺倆了……”
環兒一眼不發掏出一遝錢拍在大環手裏,拉著成頭也不回的衝出醫院直奔麻亂墓地。
麻亂的墓地環兒以前沒走的時候,來地裏摘菜就會來麻亂墳前拔拔草啥的,麻亂墓地一直打理的幹幹淨淨,走的時候是冬天,看不到什麽,現在春天了,周圍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草芽.....
環兒瘋了一樣撲過去胡亂的拔著,她啊啊啊的嘶吼著拚命的用十指刨著土,恨不能把金燈草的根一根不少的刨出來!
我外婆和成兩個人都按不住環兒的瘋狂,她刨到十指出血,吼到聲嘶力竭……
成緊緊的抱住環兒:“你別動,我來挖,我保證挖的一顆不剩!”
環兒靠在我外婆懷裏,看成一顆顆把金燈草大蒜一樣的根徑挖出來。她逐漸安靜下來:“你把它扔的遠遠的!扔的遠遠的!我不要看到這個東西!”
成:“好,我扔的遠遠的!”
環兒頓了一下:“你去給我買棵桃樹買棵杏樹來載上!”
“這裏應該栽鬆樹。不能栽桃樹.....”
“那我栽杏樹!”
“好,我去買。”
……
那個夏夜的窩棚裏,環兒靠在麻亂的懷裏嬌嗔的說:“金燈花原來是這樣的意思啊!那我以後不喜歡它了。我喜歡桃花兒杏花兒.....”
“對啊,桃花兒杏花兒都是好花,桃花兒杏花兒一開,春天就到了,春天到了,好日子就來了!以後我們在院子裏栽上一棵桃,再栽上一棵杏,到了春天,桃花兒紅,杏花兒白,可好看了,花兒落了結果子,桃兒甜杏兒酸,你想吃啥吃啥!”
在等待麻亂的那幾年裏她隻在院子裏栽了一棵石榴,每次想栽桃樹杏樹,她的心都跳著疼,她想她得等她的麻哥回來給她栽,她要他給她桃花兒紅杏花兒白,她要他給她桃兒甜杏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