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東海之東,霞光滿天裏,刮來了一陣南風,風中隱約傳聞,說是五行算來命裏火大,須向北。才一眨眼工夫,幾個水漂,話音就不見了。於是我放下故鄉,收拾起自己,一路跋山涉水。

那麽倏忽,最堅硬的骨頭與最柔軟的血肉,我才看見它們在時光裏的彼此走近,才看到水落石出後的喉結的渴望,鬢角的白發就一路舉起投降的旗幟,連回首時的驚詫都在水漂裏一一走失。後來,終是打聽到了,當年的那陣風,那片海,不過伸出翅膀,閃進了意念,快得連意念也察覺不了。

嗬,這南風又那麽的慢,當我看清風的此起彼伏,當我看清骨與肉並非分了勝負而是選了和解,不覺已漂過了十三年。杜鵑花紅時節,黃昏裏,我逆流而歸,故鄉,已無人再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