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一張的打出去,白赫這一手好牌不可能爛在手裏的,可是對麵已經走了一家,眼下隻有白赫手裏的牌最多。
上家扔了牌出來,白赫合上牌講:“不要。”
便理所當然的讓下家撿了便宜,手中憋著的一副對子甩出去,除了白赫以外的兩個人都吃了紅利。
連著出了幾張白赫都沒動作,手裏的牌合成一捆握在手心。
一來二去眾人也猜出了白赫安的什麽心,幾個人心照不宣的笑,有意無意看一眼黎頌。
隨著上家最後一張牌扔出去,同一時刻響起的還有女人暴怒的質問。
她如同弦上的箭,氣勢洶洶,急怒之時居然敢伸手揪扯男人的衣領:“你能管的!你能管的!!!”
皺眉,男人把手裏的牌隨意一扔,雪花一樣的從桌上散落。
姿態懶散,他被女人扯的搖晃,閉著眼睛“嘖”了一聲,罵她養不熟。
把牌桌一推他順勢站起來,姿態一轉換他低頭俯視。
那樣厭煩,卻又在眼裏看見興奮戲謔,等著他說點什麽,可是轉了身,男人卻講:“祝大家玩得開心。”
沒有人會把這當成是一場玩笑,眾人都脫的那麽幹脆,黎頌憑什麽是那個例外?
女孩子們撿了衣服四散而逃,隻剩了她和一群狼心狗肺的男人們。
有人揮揮手,說沒興趣,也有人當了真,伸手扯她的手腕。
連拉帶拖的給人拽到身邊,期間女人掙紮不止,求救和哭喊淒厲到有些毛骨悚然。
被人扯過來,輕易到像是在拉扯一個物件,她雙腿亂蹬,期間也不知道是踢到了誰。
她隻知道自己踢到了人,還沒想明白怎麽一回事呢,便有人輪圓了手臂,結結實實給了她兩個巴掌。
下一秒她腦中嗡嗡的響,嘴中腥鹹,再開口時口腔裏血紅的一片。
苦聲哀求,有一瞬也曾掙脫,可還來不及如何就被人握住了腳踝。
猛地向後一扯,女人轟一聲的倒下來,在嘴裏麵咳出血水。
臉上很快就腫出一雙指痕,被人摁著手腳,她最後的一點衣服薄的如同紙片一樣。
黎頌的尖叫聲那麽淒厲、那麽刺耳,振的人雙耳嗡鳴,所以那剛脫下來的**又有了新用處,團成球塞進了女人的嘴裏。
頓時安靜下來,剩下的隻有她悶悶的哭聲。
那些說不出口的話模糊成哀嚎,淒楚可憐。
被人摁著,合不上的雙腿中藏著花蕊,有人伸一根手指進去扣弄,她猛地挺起身,腰肢高高的拱起。
各自都領了玩伴,誰也不是非她不可的,今日一遭圖的無非就是刺激。
黎頌掙紮的樣子好笑,雙腿抖動著,目眥欲裂的瞪著上空。
白赫沒走,坐在一旁細細品味著她的可憐無助,聽見她劇烈的哭喊心中沒有半分動容。
點一根煙,男人氣定神閑,眉頭不曾皺過半分。
這個冬天她和白赫頻繁見麵,這對黎頌而言算是一劫,有苦難說,久積成疾。
起初白赫隻是單純的戲耍她而已,他如同一隻貪得無厭的吸血水蛭,在這段關係裏隻是享受她的無助和恐懼。
令這段關係質變的原因,是因為一個男人,一個叫做唐竟遲的男人。
但是這一年冬天,她和唐竟遲從未有過碰麵。
連著拍了幾部戲後,事業又小有回溫,整個人容光煥發,紅光滿麵。
接了幾個雜誌,還成了綜藝裏的常駐嘉賓。
那一陣子順風順水,甚至順的人心裏不安,有一天還特意起了個大早去了觀音廟還願。
紅了一些後明星架子又擺了起來,從前的助理換了城市生活,就又在網上重新找了一個。
她對新助理沒有別的要求,唯一的一個是——“隻要你不是易霜蕊的粉絲就行。”
新來的小姑娘叫師琪,她鄭重點頭,表示自己絕無二心。
新進的劇組她依舊是女二號,演殺千刀的壞人,是男女主角相愛路上的絆腳石。
巧的是女主角是簡依純,她看見黎頌眼睛一亮,遠遠的揮手。
所以黎頌也和她揮手:“好巧。”
“你又能出來工作了?”簡依純驚訝,把桌上的熱奶茶遞給黎頌一杯:“外麵冷不冷?我聽他們說好像下雪了。”
其實沒下雪,是剛剛還晴朗的天頃刻間便陰了下來,和男人的心一樣說變就變。
無糖奶茶實在難喝,麻薯糊在嘴裏口,黎頌甚至有點咽不下去。
她不識好歹,說像大鼻涕。
簡依純噗呲一聲笑出來,她長於書香門第,父母皆是文人,進圈之後自然走的也是乖乖女人設,從小到大沒罵過人。
從前黎頌也是這個樣子的,睜開眼,每一天都是晴空萬裏。
花香馥鬱,少女明媚,她哪有什麽煩惱呢?
她什麽都有了,曾幾何時她根本讀不懂煩惱這兩個字。
稀奇!
如今不行了,生活把她摧殘的不成樣子,挨著簡依純坐下,她對女人說:“以後咱們兩個多聯係吧。”
“嗯?”起初沒懂,小姑娘就說:“我覺得對不起你,想和你親近些,對你好一些。”
她哈一聲笑出來,終於把難喝的奶茶放回了桌上。
黎頌對簡依純說:“沒必要覺得對不起我,在我遇見的人裏,你對我算是好的了。”
當她開玩笑,小姑娘彎了彎眼睛,讚她風趣。
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相處起來竟也覺得合拍,這一次功勞要給到劇本身上,她們二人的對手戲數不勝數,幾乎每天都要見麵。
自然而然的就熟絡了不少,等戲的時候靠在一起,時常相互取暖。
日子旺人,如果沒有白赫,那麽這個冬天也有許多時刻值得留戀。
可惜的是天公難作美,同一個地方讓黎頌摔了又摔。
又喝醉,那些遞過來的酒通通澆進她的肝腸,男人倒是清雅驕矜,從相識以來都是這副該死的做派。
叫人憎恨!
多次祈求,她說喝不下了,後來又麻木,知道言語無能,難逃一死。
豪氣衝天,認命之後的酒水變得淋漓酣暢,期間去衛生間吐了兩回,等白赫找到她的時候她伏在水淋淋的洗手台上,姿勢怪異。
揪著長發把人提起來,看她勉強睜起來的眼睛,朦朧迷醉。
踉蹌著站不穩,身子柔軟,腳步虛浮,往前晃了幾步才穩住腳跟。
她看清他了,她又覺得陌生,半晌後才想起來問:“你要折騰我到什麽時候?”
這問題可真妙,毒啞了男人的嗓子,一時半會沒有開口。
這時候他也隻是尋個刺激而已,不斷探索著黎頌,探索著自己。
或許用不了多久他便膩了,也或許他會碰到別的人,她要比黎頌更能刺激他的感官。
但是在一切發生之前,唐竟遲回國,白赫赴宴上演兄友弟恭的戲碼。
在這一天,他看見地上多如牛毛般的雜誌,一本一本鋪開,地磚一樣填滿整間屋子。
再看仔細一些,封麵上的女人昨夜還把眼淚掉在他的掌心裏。
所以停了腳步,唐竟遲聽見白赫的詢問:“這是什麽?”
“雜誌啊。”莫名其妙的抬頭看他,隨即又把包裹裏剩下的鋪開。
還剩下厚厚的兩捆,也不知道他一共買了多少本。
“你買這麽多做什麽?”
那麽多個黎頌鋪在地上,白赫有一瞬間覺得她是回來索命的。
她怪他欺負人,不肯好好對她。
本來他和他是沒有什麽共同語言的,唐竟遲天生殘疾,又有先天性心髒病,一直生活在國外的特殊院校裏。
更何況兄弟二人並非同胞,如果不是唐竟遲殘缺多疾,白赫這時指不定在世界的哪個角落裏呢。
二人算不得親近,早些時候就連表麵功夫都很難維持下去,互相謾罵著、憎恨著。
唐竟遲隻比白赫小了三歲左右,在他發病之前也是才華蓋世的少年英才。
可惜啊,天不遂人願,唐竟遲十五歲時發病,體能器官逐一退化,現如今就連站起來都難。
在那一年,白赫出現,父親身邊的好兒子補貨及時,看起來像是一切都沒變。
天降災禍,起初唐竟遲無法接受,滿腹怨氣無處發泄,把這一切歸咎到白赫的身上。
那時候年輕氣盛,二人之間有過針尖對麥芒的幾年…也可以說成是很長的一段時間。
後來隨著身體的逐漸退化,唐竟遲已然明白天意難違,有些人注定是輸家敗者,他人路上的絆腳石。
在那一年他遠渡重洋,優遊歲月,逍遙人間。
今日也隻是單純的想給她整理一下頭發罷了,眼淚未幹,許多碎發粘在臉上,亂糟糟的。
放她回去,走之前又想起什麽似的把人叫住。
那一瞬間女人身體僵硬,牙根開始打顫,從內而外漫出一股子涼意。
硬著頭皮回頭看,看他合上電腦,人在柔和的燈光下愈發溫柔從容:“之前你是不是說你很喜歡金焰來著?”
不明白他的意思,黎頌無聲點頭。
哂笑一下,似乎是的,她心神不寧沒怎麽看清。
下一刻他的動作和指令她倒是明白了,揮揮手,說我知道了。
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到時候送一些禮物給你。
也不白讓你在我這裏掉眼淚。
付出就會有回報,你這麽辛苦,多一些收獲也是應當。
這是那天分別時白赫說過的話,一開始黎頌沒怎麽在意,腿中刺痛,花心紅腫,她一瘸一拐,走路都成問題。
半夜時分,街上不見行人,路燈將黑夜點燃,一切恍如白晝…
為此。
她的狼狽無處遁形。
喉中滾熱,澀的就連喘息都成困難,在便利店裏買了瓶水,結賬時呆愣著看著收銀台,心中悶的透不過氣。
白赫不說她都忘了快到聖誕,時間不禁用,她仍記得炎熱夏日,轉眼便已深處隆冬。
又在櫃台上拿了一包巧克力,機械的在嘴中嚼碎,喝藥一般順著水吞進肚裏。
聖誕節簡依純給她準備了禮物,一件紅色毛衣,和這個節日很搭。
黎頌兩手空空就顯得不真誠了,有一瞬間特別難為情,說我對不住你。
“你也別這樣說。”簡依純誠惶誠恐,說隻是一件毛衣而已:“我還給工作室裏的小夥伴都準備禮物了,你不要太有負擔。”
可是黎頌痛苦,她神經兮兮的尖叫一聲,扯著頭發把自己摔進沙發裏:“不行!我不能辜負了你!”
“那你怎麽辦?”
“你喜歡什麽?”她問。
“等殺青了咱們兩個去旅遊吧,我一直想去奧沙司群島的,但我媽不同意我一個人出國。”
“那說定了!”一拍即合,黎頌著手準備出國攻略,去奧沙司島怎麽走最快捷方便,什麽東西好吃,什麽風景好玩。
她對簡依純拍胸脯,讓她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全方位體驗到賓至如歸。
哭笑不得,簡依純點頭應她:“那說好了。”
“說好了!”
節日氛圍濃重,四處張燈結彩,各個商場大堂都立起古樹一般參天的聖誕裝飾。
放眼望去紅綠成海,聖誕老爺爺被做成各種各樣的擺件、掛飾、食物,所到之處皆逃不開他慈祥的凝望。
一些商家做節日酬賓,聖誕帽歪戴在頭上,邀請著女人進店體驗一番,手中的鈴鐺搖一搖,比古老的魔法更能古惑人。
但是不行,在這樣的時刻,她其實很想和朋友走進去,點一杯熱可可。
可是今日,她還要赴白赫的約。
給了準確的時間,那就是不允許她遲到了,黎頌腳步匆忙,片刻都耽誤不得。
去往白赫家的路她已經走過無數次了,沒有一次不是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