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不是他能做主的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些情誼隻在特定的情況下才能生存。

也知道這是在無理取鬧,黎頌往前翻了一頁,纏著裴知予應允她:“你也帶我去吃。”

他無奈:“你非要和她比個高下是吧?”

“人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就會什麽都想要。”

什麽都想要,又什麽都沒有…

公司接給她的戲接二連三都被金焰給攪黃了,他雖然沒說什麽,可江湖上卻有了她的江湖追殺令。

黎頌很苦悶,想和他見一麵,又因為種種過往,害怕和他見麵。

可有些事就像是疾風、驟雨、突變的天氣,不是你想躲就躲得過去的。

金焰把她抓走之前,她正和梁岸周旋,關於她的那些小視頻,他拒不出售,並說林蔚開的價格更高。

說起林蔚她就咬牙,眉頭一皺陰沉沉的講:“有她哭的時候。”

梁岸嗤一聲,忍不住嘲諷:“她過的順風順水,我不理解了。”

給我一個讓她哭的理由吧黎頌,不然我會以為你瘋了。

定定看他,片刻後冷笑,她的眼睛裏沒有溫度,好像下一秒就會化身為毒蛇衝著敵人張開血盆大口。

沒有故弄玄虛,她直白的講:“我和裴知予上床了。”

梁岸猛地咬破了舌頭。

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盯著黎頌看了良久良久…

“你說真的?!!!”他問,然後下一秒癲笑:“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換給我的。”

我當然記得。

錢不夠,她又加碼,在此時又軟了些聲調,近乎於哀求:“梁岸,把我的視頻還給我…”

我不想輸的太難看。

“你開車撞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沉思,須臾後猛地抓起桌上的叉子狠狠刺進自己的大腿。

她身子一繃,頃刻間頭頂上便浮出冷汗,嘴唇翕動著,半晌才開口:“我今天還要回家,先還你一條。”

那樣決然,半點也沒有猶豫,目光中迸發出來的狠戾讓梁岸為之一驚。

看她不動聲色的喝水,五指緊緊捏著水杯,從始至終也沒開口說疼。

“你真是個瘋子。”他點根煙,被升空的煙霧熏的睜不開眼,微微眯著,再次加碼:“不可能都給你,隻有幾分鍾的片段你能接受嗎?”

“我能接受。”

得寸進尺,他又說:“那隻是一些模糊的截圖呢。”

太疼,各處神經都在叫囂,她咬緊牙,下頜處繃的棱角分明:“我能接受。”

很高興你是塊鐵板,不然我的視頻被林蔚買走,也隻是時間問題。

血順著傷口流出來,滴滴答答在地上濺起血花。

腳踝受了牽連,紅一塊白一塊的血跡斑斑,梁岸已經脫離輪椅了,此時此刻住著雙拐,他心滿意足的離開,走之前不忘回頭拿拐杖指一指她:“別讓我失望。”

我可是為你破了例。

聞言,她突然笑起,那樣愉悅,那樣的自信:“我會贏的。”

在裴知予和我上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贏了。

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不過是…不夠痛快而已。

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結局。

和梁岸分離,她去醫院處理上樓,站在路邊攔車,手還沒揮出去呢,人就被金焰給拖走了。

他的車子短暫的停了一下,下一秒站在街頭的漂亮女人就不見了,徒留風聲瑟瑟。

驚魂未定,又在看清對方後露出一個驚喜萬分的笑:“嗨,好久不見。”

打招呼而已,前前後後也就幾天時間沒見,短到她身上的淤青還沒散淨呢。

傷口還淌著血,把她的半條腿都給染紅了,弄髒了他的車女人不好意思,用手指去擦:“太不好意思了,我這邊有點小狀況。”

“瘸子你也搞?”輕蔑,不加掩飾的輕蔑,金焰給人第一感覺就不怎麽好,他太病態了,有一些陰沉沉的頹喪感。

如今這話在他嘴裏說出來,整個人的印象分大打折扣,黎頌卻毫不介意的笑,用手捂住了傷口:“我找他換點東西。”

“知不知道我為什麽找你?”

真摯的看著他,片刻後搖頭:“不知道。”

在兜裏摸了摸,翻騰了好一會才給找到。

一個盒子撇過來,女人穩穩的接住。

心有存疑,不確定的看了看金焰:“給我的?”

“打開看看。”

雲裏霧裏的,實在是叫人捉摸不透。

盒子吸的很緊,幸而她手上沾了血才不至於太滑,雖然本來就不抱什麽期待,可是當她看見盒子裏兩個血肉模糊的指骨時還是被嚇得尖叫出聲。

起初沒看明白,下一秒才恍然,連著盒子一起扔了出去,落在金焰的腳邊又被他踩碎。

撐著下頜,男人嘖一聲,怪她看的不夠仔細。

輕抬鞋尖,金焰要她再用心看看,女人麵如土色,顫著聲問:“這是什麽?”

“你不認得?”反問回去,換她困惑的抬眸,仔細回想也尋不到自己與這雙斷指之間的聯係。

搖頭,換他眉頭一擰,顯然不悅。

揪著領子把人拖至身前,地上的肉塊鮮血淋漓,男人撿起一塊試圖塞進她的嘴裏。

黎頌嚇得來不及尖叫,揮舞著手臂去阻止金焰的荒唐行徑。

連一句求饒都不敢有,男人力道之大,對比著她的任人擺布,簡直強大到讓人心生絕望,在心裏知曉他總能如願。

眼前的一幕太過於驚悚,那斷指好像活了一樣,變身為一條滑膩肥美的大肉蟲,執著的要往她的嘴裏鑽。

此時此刻,黎頌仍不明白自己的罪狀,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被嚇出了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流,那斷指剮蹭著她的嘴唇,每一下都叫她毛骨悚然,汗毛炸立。

緊抓住金焰的手腕,她用這樣一雙淚眼婆娑的眼睛凝望他,那眼淚亮晶晶的,是足以紮進心底的針。

單手捏住她的下顎,金焰表情如舊,看不見癲狂之色,這等行徑在他眼裏不過是小兒科。

被咬住手腕的那一刻他眉頭跳一跳,人比剛剛更清醒了一些,望向對麵的人,如此懼怕他卻又叫他見了血。

倏然笑了下,他說:“還沒人敢這樣做呢!”

——“還沒人敢這樣做呢。”

開天辟地,黎頌她是第一個。

從前的日子風光,她和金焰見過麵,作為家裏的老幺兒他的成長經曆和上麵的哥哥姐姐們截然不同。

就連金焰自己都說,我這輩子的唯一責任就是保證自己要快樂。

對他而言簡直輕而易舉,所以快樂之餘又不受約束的、給他人帶來了許多的麻煩。

黎頌作為受害人,是比較有發言權的。

也是在今夜,她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如果不是金焰,她早就忘記那個外國佬了,當時在路邊把他撿上車也不過是一時興起。

他拍給她的照片黎頌不記得夾在那本書了,可是今夜,另一張出現在金焰的手裏麵。

上麵還有血漬,染紅了她的半張側臉。

搞不懂老外的羅曼蒂克是怎樣的結構,但是他們一見鍾情、敢愛敢恨的本事至少黎頌無法做到。

那個老外叫什麽她都不記得了,可金焰卻說他為她離了婚,拋妻棄子要來京港找她。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說要轟轟烈烈、海枯石爛才行。

現在應該是如他所願了。

被人砍掉了拿著相機的手指,何止是轟轟烈烈這麽簡單。

對此,黎頌一頭霧水,簡直冤枉。

那幾根斷指就在腳旁,下車時男人無意踢開,在車上滾下來後又被街邊的流浪狗叼走。

黎頌瘸著腿跟他回了家,是她奔波許久後,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