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勝的臉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人們猜測著他臉上那青一塊紫一塊“記”的來曆。
“瞧,連少爺那臉譜!”
“幹嘛讓人打成那個樣子?”
“還不是為了女人!誰不知道連少爺是個風流小子!”
“風流——男人的禍根哪!”
“這種人就該打!”
“誰敢打有錢有勢的連少爺?電線杆上插雞毛——好大的撣子!”
“哎,聽說連少爺臉上那‘記’呀,是總經理助理楊帆給印上去的!”
“不對吧?楊帆那麽溫文爾雅的人怎麽會打人呢?”
“沒準!要不,別人誰敢?”
“這就怪了!犯得上動手嗎?”
“為了女人唄!”
“怎麽會呢?他不是和連小姐在熱戀嗎?”
“如今的年輕人哪,有幾個是‘純情的’?可能另有所鍾唄!”
“年輕人太魯莽,總經理那麽器重他,為了一個女人竟然打少爺,他那總經理助理是不想幹啦!”
楊帆覺察到人們投射給他的異樣的目光和人們交頭接耳的表情,但他仍然若無其事地和人們打招呼,人們也照舊什麽事沒有的樣子和他搭訕。他坐在辦公室裏一邊寫調查報告,一邊琢磨如何和總經理談這件事情,總經理是否能理解諒解呢?如果不理解諒解呢?告辭通達……
下午,調查報告寫完了。他拿著一遝子裝訂好的調查報告材料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略一遲疑,敲了敲門。
“請進!”門裏傳來女秘書的清脆聲音。
楊帆走進辦公室外間,向女秘書冶芳點了一下頭:“你好!總經理在嗎?”
“在。”女秘書微微一笑,“請進去吧!”
楊帆覺得女秘書也和平時不一樣,那異樣的目光比平時更長久得多地停留在他的臉上,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挖掘出點兒什麽或找到點什麽。他覺得挺不自在,急忙從女秘書身旁走過去,輕輕推開辦公室裏間的門。
“總經理,忙嗎?”
“不忙,進來吧!”總經理的表情依舊那麽平靜,依舊帶著笑容地看著他,聲音也依然那麽親切,依然那麽熱情地和他打招呼:“來,坐吧!這幾天下去調查研究有收獲吧?”
“總經理,這是我的調查報告,供您參考!”楊帆從總經理的表情和語言感覺到似乎問題不大,總經理終究是總經理,能夠正確對待他和連勝間發生的事吧?他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隨便地翻看著報紙,不時用眼睛溜一下總經理的表情。
總經理一頁一頁仔細地閱讀著調查報告,時而皺起眉頭思考問題,時而臉上流露出滿意的微笑,時而看著後邊內容又翻回前邊看看,時而用手邊的計算器算一算……
嘟嘟嘟……寫字台上那台黑色外線電話響起來,總經理放下調查報告,拿起電話話筒:“喂……喔,曲處長啊!那戶口的事兒已經聯係妥了,你讓他直接到石橋派出所找閻所長就行啦……閻王的閻,閻所長……對!一提通達公司就行,沒問題……好,好……嗨,這點兒小事兒,不用客氣……再見!”
總經理放下電話,繼續看調查報告,用計算器核對著報告中的數據……
“很好!”總經理將調查報告放下,抬起頭來,滿麵笑容地說:“你在報告中提出的問題都切中要害,都是我們企業中的實際問題,都是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關於技術改造問題,我將組織公司全體幹部討論,確定下來以後,讓各企業擬定技術改造方案。關於引進問題,我打算過些日子出去考察考察,然後和國內外有關廠商簽訂引進合同。關於吸引人才問題,你再考慮考慮,給我一個具體方案。這樣,你看如何?”
“行,就按照您的安排辦吧!”楊帆回答。他未立即起身告辭,坐在那裏躊躇著,像有什麽話要說,又像等待著總經理還有什麽其它吩咐。
女秘書冶芳推門進來:“總經理,技術監督局來電話說明天上午九點半來。喏,這是各廠送來的材料——”
女秘書將一遝材料放在總經理麵前退了出去。
“楊帆,你明天有什麽安排?”
“沒什麽,您有事兒盡管安排好了。”
“你明天九點多過來,我們一塊兒陪技術監督局的下廠看看,中午一塊兒吃頓飯,下午我們再一塊兒接待一家客戶。”總經理交待完,覺察到楊帆好像有什麽事兒欲言又止。便親切地問:“你還有什麽事兒嗎?”
“嗯……有件事兒,想必您已經知道。就是……我跟連勝發生了點兒衝突,不,是我打了他!唉,那天,我太衝動太魯莽了!”
“我理解!連勝他就有那種壞毛病!”
“是這樣:我原在東方陶瓷器件廠工作時的一位同事,一個女孩到公司來找我,因為有急事兒,到公司沒找到,聽說我下廠了,又到廠裏去找,聽說我到康樂宮去了,就到康樂宮找我。連勝引她到他的內部辦公室,對她非禮不說,還將她引至裏間進行強暴行為,正在女孩掙紮時,我撞開門衝了進去,一氣之下,就打了他幾拳。我太魯莽……”
“這不能怪你!隻怪連勝不爭氣,淨幹那種不仁不義不道德的勾當!還好,你到得及時,未造成不良後果。他挨幾拳,接受點兒教訓,讓他長點兒記性,改一改壞毛病!這事兒過去就算了,你也不必過於自責,不必放在心上!”
“謝謝總經理的理解和諒解!”楊帆像懷裏抱著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頓時渾身輕鬆了。略一躊躇又說:“總經理,還有一件事兒——那個女孩叫沈丹,是本市工學院材料工程係本科畢業生,學的是矽酸鹽專業,是不是可以安排到石英廠技術科,可以發揮些作用?”
“可以。這件事兒,你跟人事部說一下就行了!”總經理往後一仰靠在老板椅上,熱誠地補充說:“楊帆,我決不會因為這件事兒改變對你的信任,你放心大膽地去工作吧!”
“謝謝您的信任!沒什麽事兒,我就告辭了。明天上午九點多我再過來!”楊帆從裏間出來,舒了一口氣,恢複了往日的情緒,和女秘書聊了幾句,輕鬆地走出了總經理辦公室。
楊帆覺得,總經理諒解了,事情也就好辦了。至於別人怎麽說怎麽看,隨他便吧,人們總會明白:總經理不是沒有怪罪嗎?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件事也就會被人們丟到一邊去了。
不知怎麽的,楊帆完成了調查報告,得到了總經理的諒解,心裏“空”了又想起了連莉——不知道她對這件事是怎麽看的。晚飯後,他拔通了連莉的電話:
“連莉,我們聊聊天兒好嗎?”
“嗯?楊助理不是很忙的嗎?”電話裏傳來連莉顯然帶有點兒譏諷味兒的話。
“怎麽,聽你的話,好像有點兒不高興?”
“怎麽會呢?我哪兒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兒?”
“連莉,我這幾天又下廠又寫調查報告,還有一些公務事兒,確實忙了點兒,總也沒有找你,請你原諒!”
“光是工作忙嗎?還是陪女孩子玩兒?”
“你是說,那個找我來的女孩子沈丹?我會告訴你的……為這,我還跟你哥哥發生了點兒衝突!”
“那關我什麽事兒?”
“好啦!告訴你:調查報告已經完成,你爸爸很滿意,對我很諒解!今天晚上沒事兒,請你出來聊聊,好不好?”
“你有空兒,我倒沒空兒啦!你還是陪你的什麽‘神單’啊‘神雙’啊去玩兒吧!”
“連莉,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沒事兒吧?我撂啦!”
楊帆從電話聽筒裏聽到連莉喀噠一聲撂下話筒之後才輕輕放下電話。他猜測著:連莉今天怎麽啦?生氣啦?生我的氣?為什麽?因為我打了她哥哥?因為這幾天“冷落”了她?因為沈丹的出現?難道說她“吃醋”了?都是朋友至於嗎……
楊帆仰靠在**輕輕搖了搖頭。
通達石英廠廠長辦公室。
“章廠長,您好!我叫沈丹,公司人事部分配我到石英廠工作,這是職員聘任書。”沈丹將一張單子遞到章磊麵前說,“請多關照!”
章磊拿起那張職員聘任書看了一眼,像看見什麽令人討厭的東西似的往桌上一丟,鐵青著臉半晌沒有說出一個字來。心裏在罵:楊帆這小子欺人太甚!當了幾天總經理助理就玩弄職權,安插自己的對象女友也罷,幹嘛往我的廠子裏安插!連商量也不商量,也不征得我廠長的同意,就把你的人安插進來?
沈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等待廠長的安排。
章磊鼻子都氣歪了!他拿起筆來在“通達公司職員聘任書”上寫了幾個大字:“本廠技術科不缺技術人員,沒有空崗!請另行安排!”寫完以後,將單子丟到桌子對麵,冷冷地說:“去找人事部另行安排吧!”
沈丹沒有說話,拿起職員聘任書的紙單,扭頭走出了廠長辦公室。
章磊將沈丹打發走了之後,毫無目的地到車間裏轉了轉,到技術科看了看,又回到辦公室來坐到沙發上。心中發狠地說:楊帆哪楊帆,我章磊就不吃你那一套!想往我這兒安插你的親信?沒門!就算你是強龍,也壓不過我這地頭蛇!我看你能怎麽樣!
電話鈴響起來。章磊拿起話筒:
“喂!我是……啊,是連大伯!有事兒嗎?”
“章磊呀,人事部給你分配去一名女大學生,怎麽你不歡迎?”電話裏傳來總經理的聲音。
“不不不!不是不歡迎!我這裏技術科人員不缺,還過剩呢!所以,我請人事部對沈丹另行安排!”
“這位沈丹是學矽酸鹽專業的大學本科生,到你那裏去正對路嘛,你不但要很好地安排,而且要很好地發揮她的作用才對!你說技術科人員過剩?可以調配調配嘛!告訴你:公司準備對石英廠進行技術改造,還要引進石英連熔生產線,到那時技術人員不是多了,還可能不夠用呢!何況,沈丹是矽酸鹽本科,我們正需要呢!”
“噢,謝謝連大伯開導!我不知道公司有這樣的宏偉計劃,這麽說,我們應當歡迎沈小姐到石英廠來!”
“你一定要安排好!”
“是!我一定給她安排好!一定給她安排好!”
章磊撂下電話,臉紅一陣白一陣,手顫抖起來。心裏罵:楊帆,你個龜兒子!你竟然搬出總經理來壓我!他媽的,走著瞧!
章磊越尋思越覺得不是滋味兒:他媽的,老鼠鑽灶坑——憋氣又窩火!龜兒子,我早晚得出這口氣!
章磊的心情壞極了!他走出石英廠,看也不看是什麽酒巴還是什麽飯店便推門而入,要了一瓶白酒兩個菜就自飲自酌起來。喝完了悶酒,搖搖晃晃回到家裏。也不跟爸爸媽媽說話,徑直回到自己房裏倒在**,昏昏沉沉,似夢還醒。突然,腦子裏閃出一個念頭……
連莉從抽屜裏翻出章磊給她的那個紙袋,取出那幾張照片丟在桌上看著,心中充滿疑惑、苦悶、惆悵……
電話鈴響了。
她煩躁地瞪了它一眼,可它不停地嘟嘟嘟叫著,她拿起話筒哢地丟到一邊,話筒裏傳出了喊聲:
“喂!我是章磊!我是章磊!”
“你有什麽事兒?”她不耐煩地對著話筒喊。
“連莉,請你出來,我們一塊兒喝杯飲料或喝杯咖啡好不好?”
“我不喝!”
“那麽,散散步,聊聊天兒,好不好?”
“我不想去!”
“連莉,何苦呢?不要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要自己跟自己過不去,要愛惜自己,來日方長,心放寬些嘛!出來散散心,來吧,來吧!”
她放下電話,穿上一件外套走下樓。章磊已經等候在門口。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著。
路旁,歌廳、舞廳、音樂茶座一家挨著一家,紅紅綠綠的霓虹燈閃閃爍爍。
“連莉,我們進去喝杯飲料坐一會兒吧?”章磊極熱情溫和地請求,同時觀察連莉表情的細微變化,見她雖未答應也未否定,便急忙走在前邊推開一家茶座的門,畢恭畢敬地立在門旁做出請進的姿態。
連莉似乎未加思索,連看也不看章磊一眼,竟自先走進了茶座。她隨便揀一處無人座位麵向裏坐下。章磊隨後就在她對麵坐下來。
“小姐,先生,來點兒什麽?”
“可口可樂!”連莉說。
服務小姐很快送來兩隻杯子並斟上可口可樂飲料。
沉默。
“連莉,最近看什麽小說呢?”
“什麽也沒看!”連莉冷冰冰的。
“我知道你是喜歡看小說的。”章磊試探著說。見連莉不開口也無反感表情,便繼續說:“小說中常常描寫男女主人公一見鍾情,我就不信,彼此相互不了解怎麽會產生感情?現在的女孩子也喜歡羅曼蒂克的一見鍾情,結果,過了一段時間發現……”
“得!得!別進這些個,我不愛聽!”連莉將頭扭到一邊去觀賞牆上的一幅畫。
又沉默。
章磊一時不知如何繼續談下去。他絞盡腦汁想把眼前這位俏麗可愛的女孩的心從那龜兒子楊帆懷中掏回來,想盡可能措辭和語言婉轉地同她談並讓她接受自己的觀點和感情,但是太困難了。一急之下,突然單刀直入:
“哎,連莉,我告訴你一個新的信息:你那個情敵……”
“你喝多了吧?你胡說什麽?我還沒談戀愛,怎麽會有情敵?”
“沒談戀愛?”
“我什麽時候談戀愛啦?”
“好!好!沒談戀愛就好!告訴你:楊帆的對象,那個叫沈丹的丫頭被楊帆安插到我石英廠來了!”
“是麽?”連莉控製感情故作漠不關心的樣子。
“楊帆通過人事部指定將那丫頭安插在我廠的技術科,你說是不是欺人太甚!”
“嗯……”
“那個丫頭片子還是個大學本科生呢!楊帆是大學生又是留學生,沈丹也是大學生,挺般配的一對呢!”
“不要說了!”連莉不耐煩地將飲料杯往桌上一頓,嗔怒地瞪著章磊說:“他們大學不大學,般配不般配關我什麽事!”
“好,好,不關你的事!我隻是把最新信息向你通報一下而已!”章磊覺得點到為止,心裏說:連小姐,你別不自量,你雖然有個“電大”文憑,可人家沈丹是大學本科生,你不要癡心妄想啦!
章磊看著連莉,知道她故作冷靜,實際上心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想:談些什麽她能感興趣,談些什麽能夠使這朵冷漠帶刺然而十分可愛的花兒開口笑呢?他東張西望地搜腸刮肚尋找話題,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一句半句看來能夠讓她中聽的話來。忽然,看見從門口進來一對青年男女,頓時喜上眉梢地說:
“連莉,看!誰來了?”
連莉回頭看時,那一男一女已經來到麵前——男的是楊帆,旁邊站著一位漂亮的女孩,想必就是那位沈丹?
“噢,連小姐和章廠長在這裏!來,讓我介紹介紹!”楊帆首先開口,指著連莉衝沈丹說:“這是通達公司的連莉!章廠長你已經認識,就不用介紹了。”然後指著沈丹對連莉說:“這是我的朋友沈丹!”
“連小姐,你好!”沈丹微笑著親切地將右手伸給連莉。
“沈小姐,你好!”連莉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和沈丹相握。
“來!來!楊助理,沈小姐,請坐!難得聚到一起,我們一塊兒喝點兒飲料,好好聊聊!”章磊滿麵堆笑地讓坐。
“對不起,我有事兒先走啦!你們聊吧!”連莉說罷快步向門外走去。
“楊助理,沈小姐,你們坐!”章磊說罷轉身急忙向門外追去。
連莉在前麵急走,章磊從後麵緊跑幾步追上,兩人肩並肩默默地向前走,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章磊慶幸自己的運氣:先是意外地發現楊帆和沈丹在公園中會麵,當時剛好帶著照相機便拍了幾張照片,這些照片無疑對連小姐發生了作用。今天,又意外地遇見了楊帆和沈丹一起進茶座,多虧邀連小姐一起出來喝飲料聊天兒,使她親眼目睹了楊帆和沈丹在一起的情景。楊帆介紹說沈小姐“是我的朋友”,這無疑對連小姐會產生更大的作用和刺激,也證明我章磊提供的“情報”是真實的,對她連小姐是真心的!這些意外的收獲無疑對我章磊是有利的,說不定這是一個轉機——連小姐會回心轉意,從此和楊帆一刀兩斷而回到我章磊身邊來!
章磊欣賞意外的收獲:連小姐她必須麵對沈丹出現這個事實——楊帆已經有對象或稱女朋友也好,而且是在認識你連小姐之前就已經成對象或朋友,這表明楊帆他在玩弄你連小姐的感情!從此,連小姐必須正視自己失去了成為楊帆的對象的機會和可能,而且感情上因為受騙而產生逆反心理,由愛轉為恨!這一切,無疑對我章磊是有利的,自己要把握住機會接近連小姐,密切同連小姐的關係,增進同連小姐的友誼,發展兩個人的特殊感情……
章磊自己鼓勵著自己:你章磊哪一點不如楊帆?你一定能夠贏得連小姐的愛!章磊,你要把握時機衝上去!
章磊這麽想著,似乎看到了和連小姐結為伉儷的署光,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無比興奮起來!
正像章磊估計的那樣,連莉對於那幾張照片和茶座的巧遇特別是楊帆“安插”沈丹工作確實很介意。她有生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因為她從未對任何男孩子有過特別的好感,也從未和任何男孩子有過特別親密的關係。通達公司包括企事業在內有幾千號人,她從未對任何一個男孩子產生過如像對楊帆那樣的特殊感情,盡管現在還說不清楚這是一種什麽感情。自從那一天騎著摩托車撞上楊帆,她就覺得心中產生了一種特殊的放不下的感情,及至後來和楊帆在一起飲茶、吃飯、卡拉OK和跳舞以及家宴賞花,她心中那種感情就越來越濃厚越來越擴展開來,仿佛身心獲得了某種興奮劑似的無比的舒暢和愜意,體味這種感情就覺得是一種人生美的享受……可是,現在,這種感情被打破了,不僅那種美感沒有了,而且心中像一隻玻璃杯爆炸破碎開來,刺痛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