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玉珍做好了飯菜等著丈夫和兒子,左等右等,天黑下來,也不見他們的影子。門鈴響,她急忙開門,一股酒氣撲麵而來。

“我的小祖宗,不用說,你又在外麵喝酒了!”留老太太埋怨說。

“嗯,和幾個朋友小聚!”章磊隨口應和。

“飯菜都涼了,你爸爸也不回來!”留老太太嘟噥著。

“怎麽,爸爸還沒回來?”章磊一邊脫掉汗衫一邊說,“哦,可能總經理找他有事吧?”

“章磊,聽著點兒門,你爸爸也該回來了。我把飯菜再熱一熱!”留老太太轉身回廚房去。

“嗯,你去吧!”章磊答應著,沏了杯茶水,坐下來一邊翻閱報紙一邊看電視。

門鈴響,章磊打開門,見是爸爸,便衝裏麵喊:“媽!爸爸回來啦!”

留玉珍從廚房裏快步走出來,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嗔怪地說:“老頭子,你怎麽才回來呀!飯菜都熱了好幾遍了!”

“我吃過飯了!”

“瞧,又一個吃過飯了!”老太太不高興地說,“又上哪兒混了一頓哪?”

“是總經理請我。”

“今天是什麽日子呀?他好模樣的請你吃哪輩子的飯?”老太太接過老頭子的公文包順口問。

“總經理很高興,大喜事!”章國棟在沙發上坐下,一邊點煙一邊說:“哎,你還記得下鄉時有個鄉下女孩跟他很要好,記不記得?”

“怎不記得?那個女孩憨厚善良,對連通達很癡情的!她叫……對,叫楊曉燕!連通達上大學以後就把她甩了!”老太太嘮嘮叨叨地說。

“那個楊曉燕懷了他的孩子呢……”

“什麽?連通達跟那個鄉下女孩有了那事兒?”

“你想,他後來就住在楊家,而那個楊曉燕又是那麽癡情,大男少女到一起衝動起來是難免……”

“我怎麽不知道呢?這個連通達保密保得可真嚴實啊!可是,他也太缺德了吧?上大學以後就把人家甩了!”留玉珍為那個鄉下女人不平,憤慨地說:“這個連通達真不像話,甩了那個鄉下女孩不說,竟然讓那個鄉下女孩肚裏有了娃兒,一個沒出世便沒有了爸爸的娃兒,多可憐哪!”

“你說那個一出生就沒有爸爸的娃兒是哪一個?”章國棟賣關子地問。

“哪一個?現在找到了?”老太太感到此事可能有些蹊蹺,愣怔地看著章國棟等待下文。

章磊這會兒聽爸爸和媽媽對話,說出了從未聽說過的通達公司總經理的一段往事緋聞,不禁驚異,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電視熒屏,耳朵卻拉得長長的悉心聽著爸爸的下文。

可是,章國棟偏偏要賣關子,先不挑明,卻慢慢地從頭說起:

“自從連勝那兔崽子失蹤以後,連通達開始思念那個鄉下女孩當年懷上的娃兒,而且希望他是個男娃兒。於是就派人去調查那個鄉下女人楊曉燕的下落,還有她生下的那個娃兒的情況。那個鄉下女人楊曉燕真不幸,她的父親母親和弟弟先後喪亡,賣掉宅院遠走他鄉,帶著個沒有爸爸的孩子吃盡了苦頭……”

“哎,我說老頭子,你能不能長話短說!”老太太迫不及待地催促。

“連通達派人三番兩次地下鄉查訪,好不容易查到了那娃兒的下落——你道他是誰?”

“誰?”老太太愣怔地看著老頭子。

“楊帆!”

“楊帆?哪個楊帆?”老太太感到可能大有文章。

“楊帆?就是現在的華儀公司總經理?”章磊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爸爸。

“是啊!沒錯——以前在通達公司當過總經理助理,被連通達的小老婆邵鳳蘭攆走,自己創辦了華儀公司的楊帆!”

“啊——”章磊一聲“啊”仰在沙發上。

“那,他媽媽楊嘵燕呢?楊曉燕現在在哪兒?”老太太還想著那個可憐不幸的鄉下女人。

“別提啦!唉——”章國棟長歎一聲,抽了兩口煙才繼續說:“她早已病死在他鄉,丟下楊帆這麽個孤兒!楊帆還算命大,被一個沒兒沒女的遠房親戚養大,還供他念了大學,如今也成人了!”

“那——連通達想認楊帆這個兒子啦?”老太太往老頭子身邊湊了湊,十分感興趣兒地追問。

“是啊!今天他請我喝酒,一來為查明了兒子的下落而高興,二來讓我幫他想想辦法認子。”

“我看,楊帆要是知道了連通達拋棄他母子倆,非恨死他不可,還能認他這個無情無義的父親?”老太太不屑地撇撇嘴。

“我看能認!”章磊幸災樂禍地插話:“他認了連通達這個父親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連通達的產業呀,通達公司不就是他楊帆的啦!本來,楊帆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追求連莉,其主要目標就是通達公司這筆財產,不然,為什麽連勝在的時候他不提出和連莉結婚,連勝沒了他就宣布要和連莉結婚?這回可好,江山和美人不能兼得,他不能娶連莉了——他和連莉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呀,哈哈!”

“不!他們……”章國棟剛要說什麽,留玉珍扯了扯他的衣襟,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得了,得了!老頭子,別瞎說啦!我給你把水燒上,你洗個澡休息吧!”老太太嘮叨著走了。

“好,好!洗個澡休息!”章國棟應著站起來,將煙頭在煙灰缸上撚滅回房去了。

章磊仍然坐在那裏看電視。他大腦裏正在琢磨著連通達和楊帆的父子關係,倏地嘴角流露出笑意——爸爸今晚給他帶來了特大喜訊!連通達認子對他來說是一件特大的好事!這樣一來,楊帆和連莉的婚事告吹——哪有同父異母兄妹結婚的!我章磊的機會來了!如果連莉知道了她熱戀的楊帆原來是她的親哥哥,一定難過得要死!在她感情困惑轉彎的時候,伸把手說不定會手到擒來!楊帆母子被連通達拋棄受那麽多苦,他絕對不可能認連通達為父,這樣一來,他既不可能成為連通達的女婿,又不可能成為連通達的兒子,通達公司的未來屬於誰?我章磊隻要鍥而不舍,就會得到連莉,那才是江山與美人兼得呢!

章磊越想越高興。

連莉是否已經知道此事?不能,她爸爸不能馬上告訴她!——章磊想到此,跑過去拿起電話話筒,撥通了,電話裏傳來了連莉的聲音:“喂!”他又急忙放下話筒,覺得不應匆忙地這樣告訴她,不,需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連莉的習慣,晚上洗嗽完畢便坐在**在床頭燈下看書,等到楊帆來電話祝她“今晚睡個好覺做個好夢”之後入睡。可是,已經有好幾個晚上沒聽到楊帆的聲音了。楊帆和沈丹到香港、深圳、泰國、新加坡去談生意了。華儀公司在那裏設立了代辦處,估計此刻正在新加坡的賓館裏。突然,電話鈴響了!楊哥從國外打來了電話吧?她急忙拿起電話話筒:

“喂,楊哥……”

“咯咯咯咯……你就知道什麽哥呀哥的!我是韓玲!你還沒睡吧?”電話裏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韓玲?噢,原來是老同學呀!聽說你從廠子下崗後應聘到通達公司技術部來工作,我正想抽空兒去看看你呢!”

“你個大忙人,還有空兒看我?”聽得出韓玲那邊不是在撇嘴也是沒好樣。

“我哪兒有什麽忙的!每天就這些工作:書刊上架,接待借閱。如此而已!”

“聽說你正在熱戀?約會呀,唱歌呀,跳舞呀,玩呀樂呀,還不夠忙的!”

“去你的!”

“哎,連莉,說正經的——你得請客喲!”

“到結婚那天,忘不了你的,老同學嘛!”

“不!我說的不是你結婚時請我喝喜酒——那是當然的!我說的是現在,如今你爸爸給你找到了親哥哥,這樣的大喜事兒,你還不該請我嗎?”

“親哥哥?連勝他……”

“不是連勝!聽說,你爸爸當年下鄉當知青時和一個鄉下女孩相好,留下了一種子,如今找到了,是個兒子!聽說,他就是當今赫赫有名的華儀公司總經理楊帆!”

“什麽?你胡說些什麽!”連莉驚訝地瞪大雙眼,好像麵對不可思議的魔術師。

“我胡說?你爸爸沒告訴你嗎?大家都在這麽說,你不信問問保衛部的魏忠臣,聽說是他到鄉下去查訪找到的!”

連莉大聲呼叫:“不——不可能!”聽不下去了,喀噠一聲,丟下了電話話筒。過了一會兒,又拿起電話話筒,急急地按電話號碼鍵子,通了:

“喂!魏叔叔嗎?我是連莉!我……聽下麵說,你找到了我爸爸的一個什麽親兒子,有這回事兒嗎?”

“你爸爸沒有告訴你嗎?”

“沒有!”

“哦……”

“他是誰?叫什麽?”

“他叫楊帆……”

“……”連莉喀噠一聲丟下電話話筒,呆愣愣地坐在**,倏地趴到**嗚嗚地慟哭起來。一對秀眸像兩泓泉水在汩汩湧流,淚水順著俏麗的臉頰流淌,從手指縫漏到那本打開著的書上,浸濕了好幾頁,又沿著書中間的那條裝訂縫流到枕頭上,枕頭也浸濕了好大一片。啊,女孩子還有什麽比失去心上人失去愛更難受的呢?她哭了很久很久……

她透過模糊的淚水仿佛看見那些美好的情景……

——在那台破舊的自行車被她的摩托車撞飛的時刻,一個英俊瀟灑的小夥子好像從天而降。他那一身撲素的服裝掩蓋不住那充滿青春陽剛氣息的偉岸挺拔的身軀,他那白皙清秀的臉孔表現出堅韌不拔的意誌力,他那一雙黑亮炯炯有神的眼睛蘊含著永不滿足的追求並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那端正輪廓分明的嘴唇微微一笑給人以禮貌友善而讓人願意和他接近的親切感……

——當走進神怡茶樓歌屋的時候,渾身上下感到暢快。我唱歌,他興奮得手打著拍子腳合著拍子;他唱歌,我的心兒就像琴弦被他彈撥顫動!我和楊哥一起唱歌那是一種多麽好的感受,兩張嘴一齊唱兩顆心一同跳……

——和楊哥在一起的時刻,在公園甬道上漫步,在清靜的餐館邊飲邊談,在遊樂園的翻滾快車上飛旋,身心就有一種無法描述的溫馨愜意眷戀相依優遊自在愉悅歡暢的複合感,像萬裏星空升起一輪又大又圓的明月,像一條小溪潺潺地流淌……

——那一天,楊哥吻了我!他的吻,那樣強烈,那樣激越,令人陶醉,令人酥軟!他的吻,使一個女孩子第一次感到自己已經到了少女的微妙的年齡,第一次感覺渾身的器官蘇醒起來多麽歡暢,第一次感受愛是如此美好……

——那一次,在我們的新居,和楊哥在一起唱歌跳舞,在那將成為我們洞房的臥室裏,在那將作為我們婚床的鋪罩著嶄新床罩的雙人**,躺在他的懷抱裏一塊兒商量結婚時的種種安排,他再一次地吻了我,那吻是那麽甜蜜,那吻是那麽激動心兒……

人有憂愁困睡多。連莉哭了一陣,胡思亂想著抽抽搭搭,繼而昏昏沉沉地睡去……她蒙蒙朧朧之中和新郎肩並肩地走進了那新樓的洞房,坐在那鋪罩著嶄新床罩的雙人**,在新郎揭去她的紅蓋頭湊過來親吻她的一刹那,她羞澀地微微抬起頭微睜秀眸看新郎一眼——不看則已,一看新郎,她猶如坐到了火爐上一下子蹦了起來,好像麵前一個心懷不軌的兄長動手動腳引起了她的暴怒,她猛地將新郎推開大吼一聲:“不!不能這樣!——你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啊!”

手推腳踢一聲呼喊,連莉從睡夢中驚醒,直溜溜地躺在**瞪著眼睛,半晌才完全清醒過來。她叨念著:“我們為什麽是兄妹?我們為什麽是兄妹……”

不!楊哥不是我的親哥哥,我們不是兄妹!楊哥是我的戀人、對象、未婚夫,我們就要結婚了!國慶節就要到了,國慶節我們就結婚!新樓已經裝修好了,家具設備都齊全了,衣服用品都準備好了,我們要結婚!我們要結婚!

楊哥,你是愛我的,我要你愛!我要你愛!我要你愛!連莉坐臥不寧,雙手使勁擰著被子,嘴裏嘮叨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又昏沉沉地睡著了。

做了一夜噩夢,早晨起來,連莉覺得就像坐了一夜車船一樣暈乎乎。吳媽叫她吃早飯,她擺擺手說:

“不想吃!”

“不吃早飯怎麽行?早晨可不能空肚子上班!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要不了中午,你就得餓得心慌難受!”

“吳媽,我頭有點兒暈,真的不想吃!”

“頭暈?沒睡好覺吧?那更得吃點兒,不然餓了更得暈!走,走,下樓吃飯去!”

經不住吳媽嘮嘮叨叨連拉帶拽,連莉隻好到餐室裏喝了一碗大米粥,抹了一把嘴就出門了。她騎上摩托車向東走。通達公司很近,她騎著摩托車嗖地從通達公司大門前麵駛過,一直向東奔馳。

前麵是十字路口,過了路口便是通往頤園新村的路。摩托車橫穿路口,突然,一輛自行車在前麵向左急轉彎,連莉急刹車躲過自行車後重新加速,說時遲那時快,哢嚓一聲,一輛轎車從側麵撞到摩托車上。

摩托車倒在路中央,塑料殼體碎片散落地上,油漏出來沿著路麵慢慢流淌。連莉爬起來又摔倒,癱坐在地上齜牙咧嘴。有人喊,司機,趕快把人送到醫院去呀!可是,司機卻跑到街旁公用電話那兒去報警了。

一個小夥子擠進人群,走到受傷女孩身邊蹲下說:“連莉,是你!我送你上醫院!”

連莉抬起頭看了一眼,“章哥,這麽巧,哎喲……我的腳……哎喲……我的摩托……”

“連莉,上醫院看病要緊!我的汽車就在那邊,我送你上醫院吧!你放心,我讓我的兩個哥們兒看著現場,絕對不會放過肇事的司機。”章磊說著就要抱連莉。連莉推拒,自己咬著牙讓他攙扶著站起來。

在醫院外科門診,經過外觀檢查和X光照相,連莉除了胳膊腿有些皮外傷之外,右腳挫傷並且腳背外側骨頭有一小裂紋,需要住院治療。

章磊給連莉辦理了住院手續,送她住進醫院住院部骨科病房。安排妥當之後,章磊給連通達打了個電話,告知連莉受傷住院。

過了一會兒,連通達和夫人邵鳳蘭一起來到醫院住院部。連通達一進門便撲到病床前:“小莉,你怎麽樣?”

“爸爸……”連莉哽噎住,用雙手撐著坐起來,兩行晶瑩的淚珠順著麵頰流下來。

“連大伯,你放心!隻是右腳挫了,腳背外側骨頭有個小裂紋,大夫說很快就會好的!”

連通達給連莉擦了擦眼淚,拉起她的右邊褲腳,看了看那腫起來的腳脖腳背,心疼地撫摸著說:“唉,你怎麽騎摩托不小心點兒呢!”

“這不能怪連莉!當時我正好趕上,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個楞小子騎自行車在前麵突然向左拐,連莉急刹車,自行車過去後,她又重新加速,就在這時,那輛該死的轎車撞上來!那輛該死的轎車開得太快!新區路口還沒有紅綠燈,汽車應該放慢點兒,注意點兒嘛!”章磊從旁解釋說。

“不能便宜了那個肇事的司機!”邵鳳蘭忿忿地說。轉過頭來問章磊:“那輛轎車,還有那個可惡的司機呢?”

“哦,我送連莉上醫院,留下我們公司的小馮和小孫倆在那兒等著交警來進行交涉。他倆都是挺機靈會辦事兒的!”章磊回答。

“好,今天還多虧了章磊!”邵鳳蘭誇讚說,“連莉,你得謝謝你章哥呢!”

“不,不!不是外人,還謝什麽!要謝不就見外啦?”章磊一副謙恭的笑臉。

“小莉,你好好休養!我派個女孩子來陪護你,有什麽事兒就給我打個電話!公司裏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我先回去了。有時間再來看你!”連通達站起來,問邵鳳蘭:“你呢?”

“我跟你一塊兒走!”邵鳳蘭回答。又俯身親切地對連莉說:“別著急,好好休養!”

“連大伯,伯母,你們放心地走吧!我在這兒,看看大夫還有什麽要求沒有,等連大伯派女孩子來陪護,我再走!”章磊滿臉堆笑地說。

“也好。”連通達點點頭,“我回去就派人來!”

連通達夫婦走了。

章磊坐在床邊的小凳上,親切地問:“連莉,你感覺怎麽樣?”

“就是腳脖子有點兒脹痛。”

“那是挫的,養一養就會好的!不過,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要耐心地慢慢養著!”

“不會落下殘疾吧?”

“不會!不會!你很快就會痊愈的,放心!”

“章哥,多虧你來得及時,要不,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謝謝你!”

“不,不!你、我還客氣什麽?你爸爸和我爸爸勝似親兄弟,我們倆親如兄妹,一家人一樣!”章磊滿臉堆著笑親熱地說。他想握住連莉那白淨細嫩的小手,可是剛一抬手馬上就自製住了。他心裏喜悅地說,這是一個新的良好的開端。連莉是一個菩薩心腸的人,隻要我以此為契機不斷努力,用感情和行動去感化她,可以肯定,到她完全康複之日一定會贏得她……

不多時,總經理連通達派的護理連莉的女孩來了。章磊認識她,是圖書資料室的叢梅。章磊向叢梅交待了一下,又親切地安慰連莉幾句,詭異地一笑走出了病房。

次日一早,章磊一手拿著一束鮮花,一手提著一大包食品走進病房。

“連莉,你感覺怎麽樣?”章磊將一束鮮花送到連莉的手中,非常親熱地俯身衝著連莉笑著。

“謝謝你!我感覺挺好的!”連莉感動地坐起來,將手中的一束鮮花交給叢梅,讓她找護士要個瓶子插上。

章磊將一大包食品放在床頭櫃上,回過頭來對叢梅說:“我在這兒,你有什麽事兒就去辦一辦吧!”

“我沒什麽事兒!”叢梅說。

“去吧!去吧!休息休息!”章磊揮揮手說。

叢梅看看章磊,心裏似乎明白了什麽,知趣地微微一笑說:“我把這束鮮花插好就走。”她說完便走出病房,過了一會兒,拿著兩個瓶子進來,將那束鮮花分成兩小束插進瓶子裏。然後微笑著對章磊說:“麻煩你照顧連小姐,謝謝你啦!我去去就來!”

“你去吧!這一上午,你都不要來啦!”章磊又揮了揮手。

“好!”叢梅答應著,扭過頭來問連莉:“連姐,你有什麽事兒要我去辦嗎?”

“沒有。”

“那,我就走啦!連姐,你好好休息!”叢梅說完,又看了章磊一眼,轉身走出了病房。

章磊打開那一大包食品,問連莉:“看看,想吃點兒什麽?罐頭?點心?水果?”

“謝謝!現在不想吃!”

“連莉,我說過,我們就像親兄妹一樣,何必謝謝、謝謝的呢?”

親兄妹?——這個詞怎麽這麽耳熟?連莉倏忽感到一陣心頭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