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L形大廈聳立,“通達公司”四個大字閃著金光。

楊帆仰望著這座二十三層的大廈出神……為什麽要建二十三層呢?哦,老上海大廈是二十三層的,這就表明,通達公司的主人的想法——要像當年上海大廈在神州大地上屈指可數一樣,通達公司的形象在中國人乃至外國人眼裏應是一顆閃光的明珠!他決定到這家公司“毛遂自薦”找一份職位,於是便將自行車送到存車處,大步流星地走回來登上台階邁進明亮的玻璃自動門。

“你找誰?”身穿警服的年輕警衛站在門裏。

“想見見連總經理。”楊帆答。

“什麽事?”

“想到貴公司來工作。”

“請到接待室登記!”年輕警衛指了指身後的一間掛著“接待室”牌子的辦公室說。

負責接待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問明楊帆的來意之後和氣地說:“這事兒得找人事部。”拿過“來客登記”本子和圓珠筆讓他登記,然後將他登記好的那一頁撕下一半給他說:“人事部在二樓,門上有牌子,你上去吧!”

楊帆來到人事部。一位中年男負責人熱情地接待他,請他在沙發上坐下並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麵前,問:

“您有什麽事嗎?”

“我想到貴公司來工作。這是我的材料——”楊帆將大學畢業證書、博士證書和個人情況介紹材料遞到那位人事部負責人麵前。

“唔,我們公司最近無需進人,沒有招聘人員計劃。很抱歉,您再到別的單位看看吧!”人事部負責人客氣地說,連看也沒看便把楊帆的證書和材料退給了他。

“噢,打擾了,您忙吧!”楊帆感到十分掃興,怏然不悅地離開人事部下樓來,走進接待室將那半截人事部負責人簽過字的登記紙交給和氣的老者。

“怎麽,不行?”老者見楊帆滿臉不高興的樣子問。

“嗯。”

“不要氣餒!你要找總經理是不是?你明天早晨在這樓門口等他不就行啦!”老者和藹可親地笑著說。

“可是,我不認識他,不知道總經理什麽模樣!”

“哦,總經理大高個兒挺魁梧的。對了,他坐的黑色奧迪直接開到樓門口,車牌號是——”老者拿起圓珠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個號碼給楊帆。

“好!謝謝!”楊帆接過紙條高興地說:“您忙,我走啦!”

第二天一早,楊帆便來到通達公司大樓門口,等待黑色奧迪沿著坡道開到樓門口來。等了好一陣子,上班來的職員陸陸續續走進樓裏,隻是不見那“大高個兒挺魁梧的”總經理。也許今天有什麽事不來了吧?

“喂!是你?你到底到通達公司來啦!”一位白淨俏麗的女孩手托著紅頭盔出現在楊帆麵前。

“唉,這個廟大,來混口粥喝唄!”

“咯咯咯咯……你可真有意思!怎麽樣,我說‘後會有期’嘛!”女孩黑亮的眼睛流露出一種打賭取勝者的十分得意的神采。“你怎麽不進去呢?”

“這廟門檻太高,處處擋駕!這不,隻好出此下策:在這兒等著攔車見見總經理嘍!”

“嘿,你來晚啦!他來得早,每天早晨七點就到!”女孩講明情況後向門裏一揮手說:“走,我帶你進去!”

楊帆將信將疑地和紅頭盔並肩走進通達公司大樓。遇到“關卡”時,她用紅頭盔碰一下楊帆說:“這是我的朋友!”好像她那紅頭盔就是通行證一樣。

女孩手托著紅頭盔徑直將楊帆帶到二樓總經理辦公室門口,也不敲門,推門而入。看得出,這是一個裏外套間。在外間,一位清秀漂亮的年輕女人正在辦公桌上整理文件,見紅頭盔進來,微笑著打招呼:“連小姐來啦?”

連小姐?楊帆有些疑惑又有些驚詫地看看身旁手托著紅頭盔的女孩。她對那年輕女人點點頭,轉過臉來衝楊帆微微一笑說:“坐吧!”

楊帆在沙發上坐下,年輕女人立刻斟杯茶恭恭敬敬地送到他麵前來:“請喝茶!”

“總經理在嗎?”連小姐問。

“總經理正在和各部主任開碰頭會”年輕女人答。

“請你通報一下!”連小姐從年輕女人的辦公桌上拿過筆和紙,寫了一張字條遞給那女人說:“把這字條交給總經理!”

年輕女人接過字條走進裏間屋去。

“她是秘書冶芳。”連小姐回過頭來對楊帆說:“以後有什麽事兒要見總經理,你就找她好了!”

年輕女人從裏間屋出來了。她親切地看看女孩然後對楊帆說:“總經理說,請您等一下,過一會兒會散了,他就接見您。”

“好,你在這兒等一下!”連小姐衝楊帆一笑說,“我有點事兒出去辦!”

連小姐急匆匆走了。

楊帆喝了口茶,觀察這總經理辦公室外間:正麵是寬大的南窗,旁邊放著一張辦公桌,桌上擺放著電話和文件什麽的,女秘書冶芳低頭忙著整理文件,她的身後有兩個帶號碼鎖的鐵文件櫃,另一麵牆上掛著通達公司組織機構圖,下麵桌上放著兩個用玻璃罩罩著的金色獎杯。

“哦,先生看看報紙吧?”女秘書可能忽然想起將客人冷落在哪兒了,抬起頭來歉意地微笑著拿起兩張報遞給楊帆。

“好,好。”楊帆接過報紙坐在沙發上看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有幾個人從裏間屋走出來,可能就是各部門的頭頭吧,看樣子散會了。

女秘書站起來走進裏間。過了一會兒,她從裏間出來微笑著對楊帆說:“先生,您可以進去了!”

女秘書開著門,恭敬地站在門旁。楊帆微笑著點點頭表示謝意便走進裏間。這是一間二十多平方米的大房間,南麵落地大窗擋著白色紗簾,屋裏亮堂堂的,紅色地毯沒有一絲汙痕。正麵一角斜放著一張兩米長的寫字台,紫檀色油漆像鏡麵一樣光亮亮的,上麵有兩個文件夾、兩部電話、一個台曆,邊上還有一台電腦。寫字台旁邊地上放著一盆巴西木,那木幹頂上像玉米似的長大的葉子探出台麵煞是青翠可愛……

“請坐吧!”總經理抬起手臂輕輕擺擺手。

側麵牆邊有一溜兒單人沙發,沙發間插有小茶幾。楊帆在離總經理寫字台最近的沙發上坐下來,禮貌地微笑著說:

“總經理,打擾您了,請您原諒!”

“哦,沒關係!你是來找工作的?”

“是啊,想來貴公司工作!這是我的材料!”楊帆把畢業證、博士證及個人情況介紹材料呈到總經理麵前。

“好,歡迎啊!”總經理微笑著親切平和地說,拿起畢業證和博士證看了一下,然後仔細看那兩頁楊帆自我介紹材料。

嘟嘟嘟……那台黑色的電話響起來,總經理拿起話筒:“喂……我就是……喔,蕭科長啊!近來好吧……稅金……啊,不是這個事兒……啊,這好辦!令愛肯定錯不了……來吧,來吧,我一定給她安排一個適當的工作,包你滿意……好,好……不要客氣嘛,再見!”

總經理放下電話,繼續看楊帆的材料。這時,女秘書走進來對總經理說:

“總經理,康樂宮那邊來電話,說市公安局檢查組十點鍾到歌舞廳檢查安全設施。”

“好,我馬上就去!你通知周惠,讓她先到車庫等我!”總經理說。

“總經理,還有,這是一份請帖——”女秘書打開手中的文件夾取出一個紅色硬折遞給總經理,“這個星期天,交行信貸科長的二兒子結婚……”

“哪,你就代我準備一份禮物……嗯,就和那次工商局郭科長兒子結婚的差不多吧!”總經理把請帖推過去。

女秘書冶芳出去了。

總經理拿起那台紅色的電話話筒,撥了個號:“喂,人事部吧?我是連通達!有位楊先生馬上過去,請你們按照他的意願安排一下。”放下電話後對楊帆說:“你到人事部找劉部長,他會給你安排的。歡迎你來,以後有什麽困難來找我!”

總經理將台麵文件資料整理了一下,看樣子準備走了。楊帆本想和總經理談幾句,但見總經理這麽忙,隻好起身告辭。他剛要開口說告辭的話,那台黑色的電話又響起來。

“喂……哦,陶小姐呀……好,好,晚上見!”總經理喜笑顏開地撂下了電話。

“總經理,您忙吧,我走啦!”楊帆告辭。

“好,有什麽困難來找我!我就不送啦!”總經理微笑著,整理公文包準備走了。

人事部的劉部長見了楊帆,略帶歉意地微微一笑。

“噢,是你,昨天,很抱歉——我們實在是沒有招聘人員的計劃!今天,總經理親自批了,那就例外嘍!喏,那是我們公司各部門情況表——”劉部長指了指牆上說:“你看,你想到哪個部門去呢?”

牆上掛著一個約一米半長的鋁合金鏡框,裏麵鑲裝一張通達公司組織機構的一覽表。公司下麵劃分為機關、工廠和服務三大部分。機關包括信息部、公關部、人事部和財務部;工廠有家具廠、石英廠、儀表廠等;服務部則開設有康樂宮、大酒店、賓館和商場。嗬,通達公司夠龐大的啊!

楊帆想了想,公關可是當代商品經濟的驅動器和調節器,要想得到鍛煉學到管理經驗,還是搞搞公關吧。於是便說:“劉部長,我想到公關部試試,可以嗎?”

“可以,可以!正好,那邊人手感到有點兒緊呢!”

楊帆被介紹到公關部,一位姓龔的胖胖的副部長接待他,告訴他公關部部長周惠兼任服務部部長,剛剛到歌舞廳去了。

工作確定下來了。楊帆想找那位連小姐向她表示一下謝意,可是,既不知道她的姓名,也不知道她的工作部門和電話號碼。當時,在總經理辦公室當著女秘書的麵不好問——既然是連小姐帶來引薦的,不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熟人,豈能不知道連小姐的名字麽?非但不能當著女秘書的麵相互介紹認識,也不好向女秘書打聽,否則女秘書不是要問:“怎麽,你和連小姐原來不認識?”由此還可能產生種種猜測……他想來想去,還是找機會見到連小姐再向她表示謝意為好。

次日早晨,楊帆早早來到公司,坐在接待室裏和那位和氣的老者聊天兒,同時一雙眼睛注視著窗外來公司上班的人。手托著紅頭盔的女孩出現了。他急忙開門出來叫了一聲:

“連小姐!”

“啊,是你!怎麽樣,到公關部還滿意吧?”

“您已經知道啦?”

“當然!”連小姐詭秘地一笑,“我引薦的人,他的去向如何,我能不關注嗎?”

唔,她是連小姐,哪兒能不知道呢!——楊帆想,便誠摯地說:“連小姐,非常感謝您的引薦!”

“怎麽感謝呢?”

“這……”楊帆一時語塞。他想,像連小姐這樣的女孩什麽場麵沒見過,什麽東西沒有呢!

“走吧!上樓,到我那兒坐會兒!”

“嗯……”楊帆躊躇片刻說:“上班時間快到了,我先到公關部辦公室工作,另找時間登門拜謝吧!”

“也好。”

“連小姐,”楊帆突然想起今早等連小姐的目的,看看表急忙開門見山地說:“真抱歉,到現在,我還沒向您通報自己姓名:我叫楊帆……”

“哈,我以為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呢!你的大名,我已經知道了!”

“還有,實在抱歉,您引薦我工作,我也沒問您尊姓大名!”楊帆真摯歉意地說,“如果方便的話,可否告知您的芳名和辦公部門,以便登門拜謝!”

“得,得!瞧你這客氣勁兒!從現在起,把‘您’字下半截免去,也不要叫‘小姐’,就叫我的名字——連莉。我在三樓圖書資料室工作,電話由總機轉301。好,上樓吧!”連莉向電梯擺了一下手。

上班後,楊帆坐在辦公室裏看報紙。公關部長周惠很忙,今天不知又到哪兒“攻關”去了,還沒來得及給楊帆安排工作。此刻,除了楊帆之外,辦公室裏還是隻有姓龔的胖胖的副部長。

楊帆站起來對龔胖子說:“副部長,如果暫時沒什麽事兒,我想到圖書資料室去看看,可以嗎?”

“可以,去吧!對了,我這兒有一本書,你替我還了吧!”

楊帆走進圖書資料室。他向四周掃視了一下,圖書大廳有七八十平方米,兩側有一些期刊架和報架,中央有幾張長閱覽桌和椅子。裏邊,有一個圓弧形的櫃台,看來那裏是辦理圖書借閱手續之處。楊帆走到櫃台前,有兩個“讀者”正在辦理借書還書,櫃台裏邊有兩個女孩坐在那裏給辦理借閱手續。

“連莉,我還書!”楊帆輕輕喊一聲。

“楊帆,你來啦!”連莉抬起頭,喜悅地看著楊帆。

“嗯,來看看……”

“看書?看雜誌?還是看……”連莉說著,從櫃台裏走出來,示意楊帆跟她過去。她引他走到裏邊一排排書架的一個空當兒裏,調皮地笑笑:“來看我嗎?”

“是……啊不,是替副部長還書!”楊帆將手中那本龔胖子要還的書給連莉看。

“哼——”連莉抿嘴一笑。“怎麽,你不是說要謝我嗎?怎麽謝呢?”

“你說吧!”

“請我去茶座喝咖啡怎麽樣?”

“好!好!”

“那,下班後樓門口見!”連莉說,“把副部長的書給我,我給你辦還書手續。你不想借什麽書或雜誌嗎?”

“我還沒想好。”

“那,我給你找一本公關學吧?”

“好!”

楊帆拿著連莉為他辦的借書證和一本公關學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心不在焉地翻看著公關學,想著晚上在咖啡桌上麵對連小姐應當如何去做和說些什麽。

下班鈴一響,楊帆迅速收拾東西下了樓——不能讓連小姐先到樓下等我不是?楊帆走進接待室,照樣借故和那位和氣的老者聊兩句,一雙眼睛卻注視著窗外那些下班的員工走出樓,從中尋找那一頂紅頭盔。等了一陣子,人稀稀拉拉不多了,連莉托著紅頭盔走出了電梯。楊帆微笑著迎上去,連莉則報以微微一笑,兩人並肩走出大樓。到了車棚裏,連莉掏出鑰匙開她的摩托,楊帆掏出鑰匙開他的自行車。

“哎,我騎摩托,你騎自行車,能同步嗎?幹脆,你就坐在我後邊好啦!”連莉拍拍她的摩托車大鞍座後部說。

“這……”

“來吧,怕什麽!”

楊帆騎坐在連莉的後邊,連莉發動了摩托車。

“拽著我點兒!”連莉說著,一溜煙開跑了。

街上,到處都是歌廳舞廳茶座休閑屋,似乎中國人如今都已吃飽喝足進入玩樂時代了。連莉放慢車速掃視那些紅紅綠綠的門臉兒和繁雜怪異的名字:尋夢、相思、綠島、神怡、戀歌、怡園、百合花、紅玫瑰、並蒂蓮、比翼飛……

連莉調轉摩托回到神怡茶樓門前停下,回頭對身後的人說:“楊帆,這家怎麽樣?我挺喜歡‘神怡’這個名字!”

“好吧,就這家!”

門前,一位漂亮的服務小姐見兩位客人到來急忙笑臉相迎:

“歡迎小姐、先生光臨!”

服務小姐打開門,恭恭敬敬地立在門邊。楊帆和連莉進門後,裏邊又有一位豔麗的服務小姐恭候,笑容可掬地說:

“小姐、先生裏邊請!這裏有音樂茶座、卡拉OK、KTV包間……”

楊帆和連莉沒有聽服務小姐的介紹,一邊往裏走一邊環視室內的設施。“神怡”倒也名副其實,一進門就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這是一間六十多平方米的大房間,兩邊安置了兩排“火車座”,中間是一條寬敞的過道,前麵留出一半空地,看樣子是供唱歌跳舞之用。正麵牆上懸掛一塊一米多大的投影屏幕,播放光盤的熒屏影像投射到屏幕上,看來那是供卡拉OK用的。

服務小姐見楊帆和連莉站在那裏不落座,生怕這兩位客人不滿意這裏環境而走掉,趕忙說:“小姐、先生,如果覺得這裏不夠雅靜,可以到樓上,那裏有精致、幽雅、舒適的小包間!”

“我們就坐在這兒吧!”連莉指著一處座位說。她是衝著楊帆說的,也是給服務小姐聽的。

服務小姐見兩位客人坐下,便走過來和藹可親地問:“小姐、先生要點兒什麽?”

“兩杯咖啡,一碟葵花子兒!”連莉回答。衝楊帆天真嫵媚地一笑說:“到這種地方來,我可是頭一回呢!”

“我也是。”楊帆說。

“哎,我那天撞了你,今天請客賠禮啦!”

“咦?怎麽是你請我?本來說好了的,是我請你——對你的引薦表示謝意的呀!”

“別爭了,來日方長!你還記得不——那天,我說‘後會有期’?”連莉親昵地笑著說,黑亮的雙眼流露出得意的光彩,白淨的臉蛋兒由於喜悅而紅潤起來。

“當然記得,初次見麵,可以說每句話每個表情動作都給人以深刻的印象,你說呢?”

“嗯!”連莉飲了一口咖啡點頭讚同,心裏說:你楊帆給人印象就夠深刻的!

“那,你怎麽料定我一定會到通達公司來呢?”

“你那天仰望著通達公司大樓愣神兒,我想,你一定對通達公司很感興趣。”連莉心裏說:要不是看你那模樣,我怎麽會騎摩托走神兒撞在你自行車上!她又飲了一口咖啡接著說:“你對通達公司大樓感到新奇,我想,你要麽不是本地人,要麽多年在外地讀書,再看你的衣著打扮,可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現在大專畢業生包括待業青年,誰不想到通達公司試試?最重要的是,看得出,你是一位非同尋常的青年人,有誌之士必定誌有通達!”

“連小姐過獎了!我佩服連小姐的眼力!”

“瞧,又來了!你能不能叫我名字?我不喜歡你稱呼我小姐!”連莉嫵媚含嗔地繃起臉來。

“好,好!連莉,我們既然到這兒來了,也OK一把怎麽樣?”

“不行,不行!”連莉連連搖頭,又解釋說:“我從來沒有到過這種地方,今天不過是想我們在一起聊聊天兒,這兒可能不會有幹擾!”

“這樣吧,為了表示我對你的謝意和友誼,我唱一首你喜歡的歌,你點一首吧!”楊帆雙目放射真摯熱情的光芒,興奮地站起來躍躍欲試。

連莉為楊帆一片誠摯感情所動,欣喜地說:“也好,那你就唱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吧!”

楊帆讓服務小姐播放VCD並點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歌,接過服務小姐遞過來的麥克風注視著投影屏唱起來:

深夜花園裏,四處靜悄悄,

隻有風兒在輕輕唱;

夜色多麽好,心兒多爽朗,

在這迷人的晚上……

他的嗓音圓渾悅耳,音色和力度的變化自然,節拍和旋律的掌握準確,原本英俊瀟灑的他倒頗有些歌星的風度!他情緒激越,感情洋溢,時而轉過頭來含蓄地看看連莉,時而閉上雙眼唱得如醉如癡……

連莉仿佛被帶入了月色柔美、寧靜安謐的夜晚,身心無比的溫馨、恬適、愜意……

“好!”連莉沒等歌聲的尾音消落便鼓起掌來,爾後又站起來伸出她那纖巧的右手和楊帆握了握,愉悅地說:“唱得真好!謝謝你!”

“喜歡嗎?”

“喜歡,非常喜歡!”

“好,那我就沒有白吼吼一陣!”

兩人邊嗑葵花子邊聊天兒,無拘無束,聊得十分投合融洽。

“連莉,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好,回吧!”

“連莉,真感謝你,不僅為我引薦工作,而且給了我這麽美好的夜晚!我們以後還會來嗎?”

“那就看你的嘍!”連莉含而不露地莞爾一笑。然後說:“哎,我騎摩托送你回家吧!”

“不,應當是我送你,雖然是你騎摩托,但我可以坐在後邊送你到家門口,然後我回公司取自行車回家——我明早上班還要騎自行車呢!”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