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白臉引薦廣老板,算是立了一功。傅大英覺得馮白臉雖然不好駕馭,合作卻還不錯。不像有些人,表麵上言聽計從,背地裏包藏禍心。礦裏有些事,傅大英不再回避馮白臉。銷售上忙不贏的時候,就讓他分攤一些給傅大保,這樣馮白臉也好緩過手來幫忙內外應付。
馮白臉在家裏日子一長,和紅珠為了瑣碎小事又鬧僵了,兩人互不理睬。紅珠故伎重演,成天呆在倉庫裏,讓馮白臉當光杆司令。馮白臉難受極了,坐不是,站不是。正要尋機消遣,家裏電話響了。他提起電話懶洋洋問了一聲,隻聽對方說:“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馮白臉一聽是個女人,頓時興致盎然,可一時又想不出是誰。他捏起鼻子說:“我感冒了,耳朵背氣,聽不出來。”
對方馬上說:“裝佯!你學豬哼我都聽得出來。”
馮白臉十分驚訝,問:“你到底是哪一個?”
對方不高興了:“真沒聽出來?”
馮白臉:“真聽不出來。”
“我是山鳳啊!上回在我家飯店裏吃飯,你不是說想我嗎,這麽快就忘記了?”
“哦——”馮白臉拉長聲調,聞屁撩騷說,“我的個小鳳啊,原來是你呀!怎麽聲音變了呢?我天天想你啊。你不光人好看,‘縫’也好看,我看了還想看。”
山鳳罵道:“縫你媽!我是小縫,你媽就是大縫,老縫。你媽那裏沒得縫你是怎麽出來的!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野種?”
馮白臉不笑了,責問:“你怎麽開口罵人?”
山鳳:“奶奶就要罵你。奶奶要專門歇幾天,養足了精神,好好地罵你一頓。”
馮白臉故意笑出聲來讓山鳳聽到,問:“剛才好好的,怎麽轉臉就得了神經病!我得罪你啦?”
電話那頭山鳳哽咽著哭起來了,說:“你媽才是神經病!你來我家飯店吃餐飯,盡講沒名堂的話。龍龍生氣打我了,差點掐死我了。我嗓子啞了,不能說話了。我不想活了,怎麽辦啊?我真不想活了。我要找你嘛。”
“找我?那你來啊,我哪裏不讓你找!我人你可要?要也歸你。”馮白臉說著,回憶起山鳳的點點滴滴,不願招惹麻煩,安慰幾句就掛斷電話。
山鳳愛趕時尚。十八九歲的時候,在服裝店看中了一套裙裝,三百多元。當時家裏還不寬裕,哪有錢買?山鳳就向馮白臉借錢。馮白臉不想借,就半開玩笑說:“你剃個光頭,我送你一套。”
山鳳偏起臉問:“真的?”
馮白臉也沒在意,說:“真的。”
山鳳果然剃了個尼姑頭,來找馮白臉。馮白臉也沒有食言。山鳳一狠心就得來一套時裝,覺得挺實惠。春不老卻氣得不讓她進家門。山鳳剃了光頭,鄰居們驚奇得眼珠都要掉出來,種種流言襲向山鳳。山鳳嫌家裏人嘮叨、村裏人少見多怪,一賭氣就去青山寺了。她嘴上說當尼姑,實際上是躲在寺裏養頭發呢。因此,又有人叫山鳳“蔣尼姑”。
山鳳年少輕狂,為玩為穿和不少人玩過曖昧。可別人的老公焐不安穩,幾經轉換,山鳳嫁到駱家。龍龍不闊綽,又不風流。山鳳總覺得生活中欠缺些什麽。有段時間,她和馮白臉又好上了。兩個人重溫舊夢,各得其所後各歸各家。上次在飯店裏吃飯,馮白臉不該把山鳳亂招亂惹一通。龍龍再也受不了,和山鳳大吵大鬧。山鳳的粉臉弄得青一塊紫一塊,新怨舊恨一起湧上她心頭。
這邊馮白臉想自在,那邊山鳳要報仇。她連打幾遍電話,馮白臉不肯再接。
山鳳喝下半瓶白酒,滿臉醬紫,亂發掩麵闖到馮白臉家來。馮白臉還沒招呼著,山鳳已經倒在他**。山鳳假裝喝藥尋死,身上直扯筋,嘴裏吐白沫。大院人哪見識這個陣仗,隻是害怕,隻是發虛。馮白臉難堪至極,對著山鳳作揖求情:“你不要嚇我啊,你趕快起來,有話好講。你這個樣子給我家隔壁鄰居、老婆兒子看到,多丟人。”
山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正好趁此機會要挾馮白臉。
“你還曉得怕?你怕,老娘不怕!”山鳳說完翻起白眼,把舌頭伸得老長老長,嗷嗷作聲,像要吐,又像要吃人。那渾身打顫,滿臉淚水,活像含冤赴死的樣子。馮白臉越發慌張,說:“山鳳啊,你不要栽害我。你要想我死,開口說一聲,我早上沒空晚上有空。信不過就在你眼皮底下——馬上死給你看。行不行?你起來,做點好事。”
山鳳對著馮白臉半天半晌,殘魂冤鬼般的問:“你曉得我為什麽要到你這裏來?你現在可曉得我是哪一個了?”
馮白臉忙不迭地說:“你是我媽,是我親媽。你趕快起來回去。”
“我才不當你媽呢。我也不回去。我有那麽老?我原來多漂亮,現在你看看,”山鳳聲如遊絲,把臉伸向馮白臉問,“我老了?還是醜了?就是你狗日的害的。老子為你刮了多少胎,你可曉得?那幾年,你曉得你害得老子多苦!快活夠了就不睬我了。”
山鳳說完,合上眼,不再作聲,如同已經死去的樣子。馮白臉站在床前,躬身哀求。
過了幾分鍾,山鳳睜開眼睛,看著屋頂,如同就要斷氣的人回光返照,慢慢地說:“我要死了……我不想活了。”
馮白臉趕忙給她又捶又抹,說:“你哪能死,你要活一百歲。不行我叫車子送你到醫院去。我馬上叫車子來!”
山鳳緩緩搖頭說:“不要車子。車子來了也不坐。”
馮白臉急切地問:“你這個樣子還能走?”
山鳳把頭搖了又搖,說:“不走,能走也不走。”
馮白臉順從地問:“那你要怎麽樣?”
山鳳閉著眼,好半天才說:“不怎麽樣。”
馮白臉又急又怕,喊道:“我的親娘活老子,你做點好事,到底要怎麽搞?”
馮白臉躬著腰,把頸子伸得老長老長的哀求山鳳。山鳳很快慰,貼在馮白臉耳邊說:“我要你背我走。”
馮白臉聽了,板起臉一動不動。看馮白臉抗拒,山鳳又開始在**抽筋,說胡話。馮白臉無奈,隻好蹲下身子去背山鳳。山鳳卻一把推開他。馮白臉問:“我來背你了,還想怎麽著?”
山鳳說:“我要換衣服。我身上衣服不好看。”
馮白臉:“你又沒帶衣服來。”
山鳳說:“我要穿紅珠的衣服。”
馮白臉:“她的衣服你不能穿。”
山鳳:“我非要穿。不能穿也要穿,打死人也要穿。本來就應當是我穿。”
馮白臉不依她。山鳳眼睛一定神,大叫一聲“我要死了——”又一頭倒撞在**,不動了。馮白臉連忙給她掐人中,扒開眼皮看眼神,求神拜佛似地說:“親娘親奶奶,我認得你了。紅珠的衣服,你萬萬穿不得。真要衣服,我給你買。要紅的買紅的,要花的買花的。幾套衣服,再好再貴我還買得起。你就聽我一句,起來回去。”
山鳳一一說了,馮白臉件件依了,山鳳才讓他背。馮白臉怕走大門讓人看見笑話,就背著山鳳走大院後麵的小路,等車去醫院。山鳳猴在馮白臉背上,一手揪住他一隻耳朵,想去哪邊就在哪邊耳朵上使勁。院子裏好些人看到了,指指點點,看把戲一般。馮白臉不想背,找茬兒說:“山鳳,你在我背上不要動可好?再動一下我就不背了。”
山鳳回道:“奶奶墜得難受,動一下犯法?”
馮白臉說:“我講你犯法啦!你兩個奶在我背上磨來磨去的,搞得我遍身發癢。你這可算是調戲老子?真是你,不然老子要報警!”
山鳳說:“喲,就這麽動一下你就受不了啦?我非要動,非要動。”山鳳說著,故意扭腰晃臀,把胸脯在馮白臉背上反複磨蹭了幾回,弄得馮白臉腳下打漂,渾身燥熱,難堪極了。馮白臉咬牙說:“好啊,山鳳,你會搞啊!搞得好,是這麽搞的——這邊撓我癢,那邊捅我刀。”
馮白臉背著山鳳才走一節路,身上就濕透了。山鳳偷眼看他後頸,說:“才走這幾步就出汗了。”
馮白臉喘著氣說:“你看到了吧?我哪有勁啊。你趕快下來自己走。”
山鳳來氣了,說:“哪個敢講你沒有勁?你的勁大得狠!”
馮白臉說:“好人,做點好事。你什麽時候看到我有勁?”
山鳳說:“我還要看到?我看不到也猜得到。你能沒勁?你嫖婊子的時候不是勁大得很麽!”
聽了這話,馮白臉兩腿更軟了,說:“好人,你下來走吧。要多少錢我給多少錢。”
山鳳把頭貼在馮白臉背上搖,像是擦眼淚,說:“我不下來。我不走,一步也不走。你講背我到醫院的,就要講話算話。”
馮白臉累癱了,說:“你下來,就算救我一條性命,把我累死了哪個掏錢給你?”
山鳳說:“我就不下來,你是自作自受。”
馮白臉隻好踉蹌著向前走。山鳳忽然說:“我要方便。”
馮白臉趕忙放下她,直喘粗氣說:“也不早說。快去,我正好休息一下。”
山鳳扯住馮白臉的袖子說:“不行,你攙我去。”
馮白臉放下人來,嘴巴硬起幾分,說:“我不攙。你真要死,我也拉不住。”
山鳳尖叫起來:“快來人嘍,救——”
“救命”的命字還沒叫出來,馮白臉一把蒙住山鳳的嘴,說:“我攙,我攙。你這是把我往死處整。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山鳳讓馮白臉攙著往草叢裏去,說:“我要臉的時候個個欺負我,我現在隻好不要臉了。哪曉得不要臉了,人家對我客客氣氣。你在前麵,我怕蛇。”
一提起蛇,馮白臉就哆嗦,哭喪著臉說:“奶奶,這門前屋後的,我攙著你,讓人看見好光彩?”
“那我不管。”山鳳說,“反正我們倆的事情,人家都曉得。真有人問,你就講我是你老婆。”
馮白臉:“你哪是我老婆!我還能有你這樣的老婆!”
山鳳:“你就說是嘛。說句話哪裏就割了你的肉?”
馮白臉臉色鐵青,說:“你不是我老婆,你是我親媽!嫡嫡親親的媽!你這是把我往絕路上逼,明天我就死給你看。”
山鳳解了內急,又爬到馮白臉背上,說:“我這麽苦都沒死,你還舍得死?我還不清楚你?你口口聲聲講死給我看,其實你最怕死。”
說著說著,山鳳情不自禁嗚嗚咽咽地哭起來。馮白臉氣不打一處來,說:“你把我整夠了,還好意思哭。”
山鳳越哭越傷心:“我醜了嘛,龍龍打我嘛,沒人要我了嘛。我下輩子靠哪一個嘛?”
馮白臉心裏想:要是沒有今天的遭遇,老子以後還關照你一些……以後老子屙屎離你三丈遠!馮白臉實在背不動了,就在路坎旁邊歪倒下來。山鳳不提防,一骨碌滾下來。石頭磕得她大聲叫喊:“哎喲,你把我屁股摔痛了。哎喲,我的腰直不起來了。哎喲,你拉我起來,你給我揉。”
馮白臉說:“你爬到我跟前來,我用腳給你揉。”
山鳳:“就是你害了我,你要賠我的損失。”
馮白臉點上一支汗濕的香煙,隻顧吸,聽任山鳳叫喚,隻是不動。過了好一會才說:“我賠?我陪你坐在這裏。你這樣對我,也不留個好想頭。”
山鳳說:“全怪你,就怪你!龍龍對我不好,你就要對我好嘛。你原來最喜歡我的,是你親口講的,現在還沒老你就嫌棄我。”
廣老板從技改井開車回礦部。他遠遠看見馮白臉在路邊和個女人拉拉扯扯,很是驚訝:“這個怪人,這麽來不及,大白天就搞起來了?”
看到廣老板,馮白臉這下有救了,招手攔車,大聲叫廣老板幫忙。廣老板不明就裏,問:“這個忙我怎麽幫?她是什麽人?”
馮白臉敷衍道:“家門口熟人……突然不舒服,趕快送她去醫院。”
廣老板又問:“怎麽大路不走走小路?怎麽不先去醫務室看看?”
馮白臉趕忙說:“高郎中哪看得了這些疑難雜症。我怕耽誤時間,不得了。”
山鳳壓根兒沒事。她坐在土坡上不走了,邊抹眼淚邊左顧右盼的看風景,哪裏都不去。廣老板直誇馮白臉心腸好。路上有人過來了。馮白臉怕露了底,連忙拉山鳳上車說:“走,趕快走!看病要緊。”
廣老板沒見過馮白臉狼狽不堪的模樣,問東問西。馮白臉痛苦地偏開眼睛,說:“哎呀,不提最好,說來話長。”
紅珠和馮白臉冷戰了好幾天,她猜測馮白臉的極限就要到了。馮白臉雖然沒有屈服,但是情緒低落,坐臥不安。冷戰的結果,都是馮白臉委曲求全,找紅珠妥協。每次鬥爭的勝利者都是紅珠,每次和平的破壞者都是馮白臉。
這天上午紅珠故意呆在庫房裏,懶得回家,讓馮白臉一個人幹急不出汗。她推想著馮白臉的狀態,掐準他最脆弱的時候逼他就範。
中午,紅珠悄悄回家。不見丈夫的蹤影,總感覺家裏和她早晨出門的時候有些異樣。紅珠走進房間一看,**亂糟糟的不說,還有一攤水跡!紅珠大吃一驚,叫起兒子來。小闖一臉無辜說:“我好幾年沒在**拉尿了。不要賴我,我起來的時候爸爸還在打呼。”
紅珠罵道:“那還是你家現世寶老子搞的不成!”
小闖回答:“我不曉得,反正不是我。”
紅珠:“你去給我把那個人找回來。家要敗,出妖怪。”
紅珠不願這些邋遢事情讓人撞見,一把扯下床單,丟在牆腳下。她要丈夫回來交代清楚,還要逼他親手洗,來挫挫他的銳氣。小闖風一般地出去,又風一樣地回來。他告訴紅珠,沒有看到要找的人。紅珠本來勝券在握,這下變得猶豫不決了。
已經午後了,馮白臉才滿身疲憊、一臉懊惱回到家中。他在心裏謀劃著怎樣應對紅珠。小闖一個中午被紅珠罕見的怒火灼烤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到父親,像發現了潛藏的罪犯。小闖朝紅珠大聲說:“爸爸回來了。你問他吧,我沒事了。”
馮白臉雖然久經戰陣,此時也難免心虛。紅珠大聲責斥:“幾十歲的人了!你望望**,可丟醜?”
馮白臉看到床單就惡心,索性承認自己弄髒的,也比說山鳳添亂造成的風暴小。就說:“我還要怪你,拖到現在才洗!”
紅珠大聲說:“做夢!你自己洗。”
馮白臉蠻撐了一會,沒有指望,便把被單揉進盆裏,倒上洗衣粉,用熱水燙了。馮白臉又回房間抱棉絮出去曬,恰巧碰見春杏。春杏問:“把那個活鬼哄走了?你真不簡單,是個人才。”
馮白臉怕鬼有鬼,隻是苦笑懶得回答。他恨不得現在是半夜裏、伸手不見五指才好。春杏又和柳蘭說話。柳蘭問:“你在講哪個活鬼?”
春杏說:“蔣尼姑唄,除了她還有哪個。”
柳蘭沒看到這邊的馮白臉,應和了一句:“這兩個人都是活鬼。”
紅珠在屋裏聽得清楚,卻又一團糊塗。她想,怎麽個哄回去了?還兩個活鬼?馮白臉回家來,紅珠問:“蔣尼姑又來找你了?”
馮白臉心中一團亂麻,看也不看紅珠說:“這麽多天了,你不是不睬我麽?現在左一句右一句找我講話做什麽?”
紅珠:“外人能問我不能問呀?”
馮白臉說:“我不曉得。你聽到我在外麵和人家接了腔?”
紅珠十二分希望馮白臉真的不曉得。可是多年的夫妻,紅珠知道丈夫和這類事情肯定有瓜葛。紅珠裝作沒事人一樣,出門打聽去了。
春杏為馮白臉用“桃子、杏子”戲弄殷葫蘆,一直記恨於心。她恨馮白臉一個窟窿兩個坑。春杏正想找機會把山鳳糾纏馮白臉的醜事告訴紅珠,卻看到紅珠朝她這邊晃過來了。春杏奉承紅珠說:“講什麽人賢惠,我沒有親眼看到,都是假的。隻有紅珠賢惠才是真的。”
紅珠說:“我還賢惠呢?家裏人隻差沒有動刀殺了!”
春杏小心地笑著,把山鳳來找馮白臉的事一五一十告訴紅珠。前半段還實實在在,到後麵就添油加醋了。紅珠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春杏說:“紅珠真是好氣量。別說大院裏找不到,就是日安鎮也再難找一個來。”
柳蘭看紅珠嘴唇在顫抖,開解說:“馮運來就是那樣的人。這麽多年紅珠也搞皮了,見怪不怪了。”
紅珠站不住了,轉身回去。春杏不大不小的聲音和柳蘭說:“不是紅珠沒用,就是有什麽把柄給馮白臉抓住了。換了個性強的試試瞧!白天打不過你,晚上等你睡著了,菜刀砍的,剪刀剪的,不都有過的麽!”
紅珠回家,看到馮白臉正在盆裏洗被單。紅珠拿來剪刀,馮白臉慌忙站起來說:“你不要胡來!”
“蔣尼姑淌的騷水,哪能就這麽洗掉!你應當趴在上麵舔幹淨啊。”紅珠說著就把被單剪開了,嘩啦嘩啦撕成幾條。馮白臉吃不準紅珠還要幹什麽,忙亂中說:“我看你神經有問題!”
紅珠嘲笑說:“我做好事呢。多扯幾條,分給你馮家老老小小,當包頭布,當圍巾。你這麽會搞,也要讓你馮家人一起沾沾光,省得趴在人家屁股上才能聞到騷!”
髒被單是個證據,已經被馮白臉搶著泡了洗了。紅珠沒有捉住現場,又把被單剪掉撕了。馮白臉便強硬起來,說:“你就會糟蹋老子的東西,你怎麽不剪你自己的衣服?”
紅珠拉住馮白臉,說:“不要臉的東西。你帶我去找她。”
馮白臉:“找哪個?”
紅珠聲音都變了:“找那個婊子——找蔣尼姑!”
馮白臉:“要找你自個去,我憑什麽找她?”
紅珠揪住馮白臉,連連跺腳說:“憑她不要臉不要皮!到老子家來搞糟。”
馮白臉說:“哪個講的?天大笑話。哪個敢到我馮某人家來搞糟。”
紅珠反問道:“不是這樣的,我還冤枉她?”
馮白臉清清嗓子說:“這是那個不要臉的東西耍無賴,把我茶杯打翻到**了。你不要無事生非,拿起雞毛當令箭。我還怕她蔣尼姑?看我揍不死她。地痞流氓我不曉得見過多少!”
“你哪能揍她啊,怎麽舍得揍啊。”紅珠對馮白臉大聲叫喊,心裏將信將疑。
馮白臉:“你以為床單上是什麽?”
紅珠:“是你媽的奶水,是你馮家的人參湯。”
馮白臉怪紅珠不該撕了床單,也生氣了,裝出也要去砸東西。紅珠一點不在意,連兒子也沒有抱腿阻攔。馮白臉灰心喪氣地說:“老子不幹小人事。真把老子惹毛了,老子連房子連人,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
紅珠寸步不讓,說:“你燒啊。我和小闖出去,看你可有膽子放天火。”
馮白臉吼道:“我的**還捏在你手上?要死也要拉你在一塊。”
紅珠流著眼淚,說:“你馮家傳代,就喜歡那些腥的臭的,婊子賤貨。從今天起,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馮白臉:“一邊就一邊!我講過多少回了,到時候不要賴著不走。”
紅珠:“好啊,離婚!我走,小闖跟我。你找你的狐朋狗友,搭窩下崽去!”
馮白臉渡過危機,慢慢恢複了常態,說:“你不要急,總有那麽一天。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老人家。旁的事情怕你,這離婚我還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