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愣住好半天,才尷尬地回過神。

她想把江聿推開,可想著自己有求於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畢竟,她不虧。

時北川也想衝過去抱住黎夢。

但時北川不著痕跡地躲開了,甚至用一種嫌棄又厭惡的眼神看他。

那一瞬間,時北川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哪個女人這麽對待他!

但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出破綻,黎夢還是提步走上前,低著頭跟他說話:“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要是早知道,她肯定不會去的。

以後,她再也不去了。

時北川在心裏冷笑,但麵上卻不顯,“我是你老公,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應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是我,我不該讓你去那種地方。”

黎夢:“!!”

他們倆,都挺會演戲的!一個比一個演得好!

“是誰傷了我兒子!是誰!?”一個長相富態的女人氣勢洶洶地跑進來,又大聲嚷嚷,儼然將派出所當成是自家的後院。

跟在女人身後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臉色陰沉沉的,看著就不好惹。

隻是,在他前腳江聿的那一刻,那張陰沉的臉瞬間撥開雲霧,發出爽朗的笑聲,“這不是江總嗎?江總怎麽會在這裏的?”

江聿冷淡地睇他一眼,又看向大聲嚷嚷的女人,沉著臉說:“是你兒子傷人在先,我太太頂多就是正當防衛。”

來的路上,他已經跟那位宋所的頂頭上司去過電話了,這人還敢這麽大吵大鬧的,要麽就是還沒有得到最新的消息,要麽就是個胡攪蠻纏的貨色。

頓了頓,江聿又故意看向許冬堯。

“大律師,傷我太太的那幾個人,還有為首的那個,最低可以判幾年?”

許冬堯挑眉,不動聲色地說:“如果以尋釁滋事罪,至少五年起步。”

話音落下,那富態女人激動得差點沒背過氣去,“你們,你們胡說八道!我兒子那麽乖巧,那麽懂事,他怎麽可能做壞事!一定是你們兩個賤人勾引我兒子,一定是這樣的!”

周父見到自己妻子完全失去了理智,驚得連忙拉住他。

偏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見是當所長的小舅子,連忙讓司機先止住他妻子不要繼續胡鬧,他聰明地跑到一旁去接手機。

沒一會兒,周父就折回來了。

他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那富態女人的臉上,又怒氣衝衝地嘛:“你真是生出了一個好兒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末了,周父點頭哈腰地跟江聿道歉:“江總,這事兒是我們的不對,我替我那不爭氣的兒子跟你們道歉,你們大人有大量……”

“道歉就不用了!還是走法律程序,像你兒子這種敗類,這些年估計做了不少壞事兒吧!李警官,你們接下來估計就得辛苦了。”

江聿說著,扭頭看向麵無表情地李子瀟。

李子瀟點頭。

事情很輕易就解決了,至於後續的事情,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了。

一行人從派出所出來,也沒了繼續去玩的心思。

各回各家。

“許大律師,謝謝你啊!”沈清歡客氣地等許冬堯道謝。

許冬堯微怔,笑著搖頭說:“不用客氣。沒其他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沈清歡:“嗯。”

站在路邊目送許冬堯離開,她忍不住在心裏微微歎了一口氣,好看的纖眉也微微蹙了蹙,滿心滿眼都像是很遺憾的樣子。

江聿挑眉,裝作不經意地問了句:“你歎什麽氣?”

沈清歡愣了一瞬,毫不猶豫地否認:“我,我沒歎氣啊!”她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心裏滿不在乎,我歎氣你也要管嗎?

江聿:“你就這麽不敢承認?”

沈清歡:“我沒歎氣,我為什麽要承認?”打死都不承認。

瞧她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江聿忽然想笑,卻也隻是輕嗤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

聽到他的輕嗤聲,沈清歡嘴角微微動了動,眼睛瞪得大大的,嘁什麽嘁!她心裏不服氣,也就沒再搭理江聿,大步朝著路邊走去。

見沈清歡頭也不回地離開,江聿用力閉了閉眼,甩掉腦子裏生氣的不耐煩,然後幾步追上去,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把捉住她纖細的皓腕。

沈清歡吃痛。

扭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壓下心裏莫名生起的酸澀,不滿地迎上那一雙幽暗深邃的眸。

她眼尾泛起暗紅,又像朧了薄霧。

水漾漾的,仿若晨霧下一泓清悠悠的秋水。

江聿心下驀地一緊,眼底深處湧著動濃烈的欲。

他無奈地撇嘴,敗下陣來,聲色也跟著軟了好幾分:“要去哪兒?我送你。”

沈清歡梗著頸脖,輕嗤,“要你管!”

江聿狠狠噎了一下,沒有鬆開她的手腕,隻滿眼嘲諷地說:“沈清歡,你白眼狼是不是?你打電話讓我救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怎麽?就這麽會兒,你就想過河拆橋了?”

沈清歡垂眸,鴉青色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緩緩掀開,露出一雙如秋水般瀲灩的杏眸。

江聿微眯了眯眼,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沈清歡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擠出微笑,故作輕快地說:“什麽白眼狼!江總說的什麽話呀!我這是不想累著江總,所以計劃自己打車回去。”

“江總大老遠跑過救我,我心生感激,但我也有自知之明。”

瞧著她滿眼倔強的樣子,江聿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將眼前女孩兒牢牢地攬入自己懷裏。

又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啞著嗓音溫聲說:“沈清歡,你要是真的想感激我救了你,就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你現在很不高興……”

“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高興?”

江聿低著頭,那雙眸幽暗深沉,是沈清歡看不懂的複雜。

沈清歡扯了扯嘴角,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彎了彎。

她嗬嗬笑著說:“江聿,你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來我不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