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皇帝讀書勤奮,他吸收先進的漢文化,審時度勢,對成法祖製有所更張,且不顧滿洲親貴大臣的反對,倚重漢官。為了使新興的統治基業長治久安,他以明之興亡為借鑒,警惕宦官朋黨為禍,重視整飭吏治,注意與民休息,取之有節。

少年天子性格上有些剛愎自用,急躁易怒。順治的生母,就是有名的莊妃,也就是後來的孝莊太後。她13歲嫁給皇太極,後來住在永福宮,被封為莊妃,所以稱她為永福宮莊妃。皇太極登極為天聰汗時,她才14歲。夫君死得太早,剛滿30周歲就守寡,是她的不幸;但她的大幸卻是兒子做了皇帝,自己則做了皇太後。莊妃本身不是皇後,兒子也不是皇長子,卻一口吞下兩枚幸福之果——兒子做皇帝和自己當太後。

這樣一對相依為命的母子,按理說應當母慈子孝、關係融洽。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關於順治皇帝和母後的關係,《清史稿·後妃傳》僅有四句話的記載:第一句是“世祖即位,尊為皇太後”,這是例行公事;第二句是“贈太後父寨桑和碩忠親王,母賢妃”,這也是例行公事;第三句記載:“太後萬壽,上製詩三十首以獻”,這仍是例行公事;第四句記載:“上承太後訓,撰《內則衍義》,並為序以進。”僅僅以上四句話、60個字而已。而同一篇傳記,記載康熙同他祖母關係的則有715個字,從中隱約透露出順治同母後的關係並不太協調。

順治先後冊立兩位皇後。一位是他母親的侄女博爾濟吉特氏,由多爾袞做主定婚、聘娶。順治親政,冊為皇後。小皇後出身蒙古科爾沁貴族,從小嬌生慣養,順治皇帝並不喜歡。雖然勉強成了親,但婚後經常發生口角。順治不顧母後和大臣的反對,強行廢掉了皇後。直到順治病危的時候,被廢的皇後想要見他一麵都不被允許。第一位皇後被廢八個月後,孝莊太後又將自己娘家侄子綽爾濟的女兒、自己的侄孫女選聘為順治妃,後立為皇後,史稱孝惠章皇後。不到四年,皇帝又要廢後,但這位皇後能委屈圓通,又有太後嗬護,才沒有被廢掉。

在立後問題上母子產生了不小的矛盾,按照常理,不喜歡皇後冷落也就是了,後宮粉黛,佳麗如雲,並不一定非要鬧到廢後的地步,這樣大家麵子上也都不好看。從這裏也反映出順治皇帝性格上的偏執成分。

福臨是以幼小之年在激烈政治鬥爭中被擁上帝位的。皇太極於崇德八年(1643)八月初九暴卒,由於未預定儲嗣,所以在這一突發事件後,在其第十四弟、掌正白旗的和碩睿親王多爾袞與其長子、肅親王豪格之間展開了激烈的皇位之爭。爭奪者雙方勢均力敵,相持不下。精明的多爾袞隨機應變,提出動議,以擁立皇太極第九子福臨為帝,由和碩鄭親王濟爾哈朗和他共同輔政,結果獲得通過。福臨於八月二十六日登上盛京篤恭殿的鹿角寶座即帝位。次年改元順治。這位年僅六歲的童子皇帝,雖然尚不諳世事,但在滿族特有的尚武精神的熏陶下,卻有一種好勝的性格和天然的優越感。崇德七年(1642)年底,皇太極出獵葉赫一帶,攜他前往,當行獵於噶哈嶺時,福臨曾“射中一麅”,那時他年僅五歲。在舉行登位大典前,他出宮乘輦前往篤恭殿,乳母因其年幼欲登輦陪坐,他拒絕說“此非汝所宜乘”,顯示出不可冒犯的帝王尊嚴。隨著年齡的增長,福臨愈益感到現狀對他的這種尊嚴實際上受到很大的挑戰和侵害。當時真正掌握國家實權的是他的叔叔多爾袞。多爾袞“凡一切政事及批票本章不奉上命,概稱詔旨,擅作威福,任意黜陟”,“竟以朝廷自居”。“其所用儀仗、音樂及衛從之人,俱僭擬至尊。蓋造府第亦與宮闕無異”,“朝賀之事與皇帝一體”,實際上造成了“關內關外鹹知有睿王一人”的局麵。

順治與叔父多爾袞的關係也是雙重的:沒有多爾袞的支持,他無法登上皇帝寶座;但是隻要有多爾袞在,他就要生活在皇叔攝政睿親王的陰影裏,皇帝做得有名而無實。隨著年歲的增長,順治和母親孝莊太後越發感到睿親王多爾袞野心勃勃,但一時又沒有製約的辦法,隻好先安撫他。順治元年封他為“叔父攝政王”,一年後晉他為“皇叔父攝政王”。

順治七年十一月,多爾袞出獵古北口外。行獵時墜馬跌傷,醫治不得要領,十二月初九日死於喀喇城,享年隻有39歲。靈柩運回北京,順治帝追尊他為義皇帝,廟號成宗。多爾袞的葬禮依照皇帝的規格舉行,埋葬在北京東直門外(今新中街三條3號附近)。

順治八年正月,多爾袞的貼身侍衛蘇克薩哈向順治皇帝遞上一封檢舉信,揭發多爾袞生前曾與黨羽密謀,企圖率兩白旗移駐永平(今河北盧龍縣),“陰謀篡奪”;又說他偷偷地製成了皇帝登基的龍袍服裝,家中收藏著當皇帝用的珠寶。

這時隻有13歲的順治皇帝,第一次親理朝政。他召集王爺大臣密議,公布鄭親王濟爾哈朗等的奏折,抖數多爾袞的罪狀,主要是“顯有悖逆之心”。少年天子福臨向諸位王爺宣告說:“多爾袞謀逆都是事實。”多爾袞被撤去帝號,他的母親及妻子的封典全都被削奪了。

當時在北京的意大利傳教士衛匡國在《韃靼戰紀》中記載說:“順治帝福臨命令毀掉阿瑪王(多爾袞)華麗的陵墓,他們把屍體挖出來,用棍子打,又用鞭子抽,最後砍掉腦袋,暴屍示眾,他的雄偉壯麗的陵墓化為塵土。”1943年夏天,盜墓者曾將多爾袞陵墓的正墳挖開,隻見地宮中擺放一隻三尺多高的藍花壇子,裏麵放著兩節木炭。當時看管墓地的汪士全向盜墓者解釋說:“九王爺身後被論罪,其中的金銀圓寶都被掘去,據說墳地遭過九索(挖抄九次)。壇子是骨灰罐,是一個虛驚位(象征性的屍棺)。”彭孫貽筆記中有關焚骨揚灰的說法,當然是可以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