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迎溪喝趴了三個男人。
他們一開始說要讓著她,讓她挑自己擅長的。
葉迎溪說:“那算數吧。”
於是這三人的臉瞬時黑了下來。
開玩笑,他們最後還是搖骰。
葉迎溪坐著,他們三個靠著吧台站著,先上了一打啤酒。
打麻將和玩遊戲葉迎溪半桶水,但是搖骰這件事還算是她的擅長項目。
她又想起每次遇上薑慢都是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改天要和薑慢比搖骰,還是算了,說不定也搖不過她。
但對付這幾個還是綽綽有餘。
倒不是的酒不沾,從概率上說大概是他們喝三杯她才會輸上一杯。
葉迎溪不太有表情,搖骰開骰報點喝酒都十足從容。
接著李楊不省人事被抬走到一旁,那個舊同學也醉得不輕。
許凜很客氣地笑:“沒想到你這麽能喝。”
葉迎溪沒接這話,到這個時候她不會再虛偽說什麽過獎過獎哪裏哪裏之類的話。
她清楚自己的酒量,然而到現在已經喝了好多,在搖骰之前她就混著喝了好幾杯酒,意識也沒再清醒多少。
遠處前台:“老板,那幾個大學生看起來要喝醉了。”
鍾應顏年輕漂亮,挽起了發,低頭看賬。
她聽這話也沒抬頭,隨口道:“你第一天來這裏上班?該怎麽辦怎麽辦。”
服務生支支吾吾,說了半天:“但是……”
“嗯,說。”
“但是那裏麵有一個薑慢姐的朋友。”
鍾應顏這才抬頭,往那處瞥了一眼,問:“哪個?”
服務生指了指:“紮馬尾的那個漂亮女生,上次薑慢姐幫她買過單。”
鍾應顏眯了眯眼,“薑慢怎麽會有這種朋友?很熟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
兩個行李箱,薑慢的手握在門把手上,小曹在樓下等她。
電話響。
她接通放耳邊,是鍾應顏的聲音:“這兒有個人,快喝醉了。你管不管,小孫說是你的朋友。”
酒吧有自己處理醉鬼的一套辦法,她的那群朋友也沒有誰至於鍾應顏大半夜把電話打到這來要她去管。
她隱約有想法,還是問了聲:“誰?”
“應該是南海的學生,說你上次幫她買單的。”
又有電話進來,大概率是小曹。
“戴黑色手表的?”
“對。聽說今晚喝了很多。”
鍾應顏很有耐心,因為薑慢過了好一陣才開口說話。
“知道了,看著點她。我現在過來。”
薑慢是什麽人?
有任何狀況外的事情發生,她就會像被點燃,她不允許事物與她的計劃相悖,更恐懼厭惡一切麻煩的事情。
她厭世的情緒會在這個時候越放越大,靈魂會像被無數重物擠壓變形,然後會喘不過氣來。
這是她的本性,也是她的病。
十二點,路上都沒有多少車,她開著墨綠色跑車踩油門。
她讓小曹帶著她的行李和項目組的人先行過去,再幫她改簽幾個小時之後最近的一班機。
情緒再度膨脹。
薑慢在腦海中想那個人,會燒雞翅的,說話偶爾有點口吃的,在她耳邊輕聲講故事的……
此時此刻在酒吧喝個爛醉!並把她的計劃攪成一鍋粥!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幾分。
好,很好。
“挺能啊。”
許凜趴在桌上,有氣無力,掙紮了一會兒還是晃了晃手。
“劈……”
她這輪就是演的,葉迎溪連點數都不看,就伸手夠旁邊的酒瓶。
她仰頭把剩下半瓶酒喝完,酒瓶放回桌麵,眼神都迷離朦朧。
低頭的時候看見了薑慢。
怎麽可能?她一定是眼花了。
然而她甩了甩頭,再抬眸去看的時候,還是薑慢。
五六張桌子,十幾米的距離,薑慢站在門口,神色難辨。
當葉迎溪的意識稍微回籠,她們開始對視。
她生氣了。
對,薑慢生氣了。
葉迎溪眼睜睜看著她緩緩出了口氣,麵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去十足駭人。
三秒之後,薑饅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她為什麽要過來?
她瘋了?
她的飛機現在在天上,而她站在這裏看葉迎溪和幾個男的玩骰喝酒?
瘋了。
哪裏有要醉的模樣?這人分明如魚得水。
好笑。
她想起在沈秋家樓下的燒烤攤,想起海邊的椰子。
純粹好笑。
薑慢好像在這一刻靈魂碎裂,情緒爆發。
所有的思緒又在腦中打架鬥毆——她的媽媽、她的爹、公司、非洲、林崢、項目明細,還有無數如同碎片的畫麵。
像厲鬼一樣要把她撕扯幹淨。
她隻想離開,飛機走了,那她去哪?
去哪兒好呢?
都去死吧!
手握上門把手的那一刻,一股力量把她整個身子往後拽。
葉迎溪整個人欺上來,雙臂將薑慢捆在懷裏。
她埋在她的肩窩。
她抱她抱得好緊。
好野蠻。
可葉迎溪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軟糯,像是融化了一般。
“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