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十二點,葉迎溪也沒有等到薑慢的消息。

熄燈了,她躺在宿舍的**盯著手機屏幕看,她會想她為什麽這麽久還不給她發消息,又要想她還會不會發消息,她去問又好像顯得過於打擾。

葉迎溪睡前順手把薑慢置了頂。

第二天也沒有。

沒有人要主動找誰。

於是兩人好像又成為躺在彼此列表裏的陌生人。

薑慢不怎麽發朋友圈,見得最多的是偶爾,大半個月,會發個旁人不知所雲的聊天記錄截圖然後控訴某某某。

葉迎溪就是旁人。

她會點讚,又不自覺調高了自己發朋友圈的頻率,無非就是今天學校裏的夕陽,路上遇到的貓等等。

但薑慢從來不給她點讚。

到綠意攀上枝頭,天逐漸回暖。

兩個月過去了。

小組實驗取得了階段性勝利,大家都鬆了口氣。

有人開始提議要放鬆放鬆,說要去學校附近的老字號酒吧。

酒吧名字倒是很有寓意。

“見一麵吧”。

有寓意到葉迎溪能在這裏遇見薑慢。

她其實才剛在卡座坐下,小食酒水都沒上齊。

和他們聊天,有新消息進來,葉迎溪漫不經心點開,然後猛地坐直。

薑慢的消息。

【你不乖哦。】

葉迎溪愣了好一會兒,到舍友都問她怎麽回事兒她才回神。

又一條消息傳來。

【小心我給你小姑打報告。】

葉迎溪打了又刪,然後發送。

【我成年了!】

大學生進酒吧是不犯法的吧。況且這家酒吧的大多數常客都是南海大學的學生。

薑慢:【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迎溪盯著手機好久,對麵又不再回。

她開始四處張望。

身旁有人拍了拍她。

葉迎溪回頭。

是舍友許妍梓在她耳邊悄聲提:“說你呢。”

“啊?什、什麽?”葉迎溪對他們的聊天一個字都沒聽見。

“他們幾個說你壞話,說你上學期一來就把獎學金占了。”

葉迎溪笑了笑,“是嗎?我怎麽記得看院報的時候大家都是有上榜的啊。”

有一男生給在座斟酒,順便開口,“說的是係第一那一份,一年了,我們物理係第一還沒有易過主呢,子沉意見可大啦。”

周子沉在旁邊搖頭,笑得滿臉無辜,“我可沒有。”

有人舉手:“我有意見,你把獎學金拿了,我們就少了個找子沉討飯的理由。”

葉迎溪笑,她緩緩點了點頭。

周子沉連忙補道:“林濤他們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

葉迎溪客氣友善:“剛好我舍友那頓也沒請,今天這麽恰好大家都在……”

林濤擺手:“沒有,我們沒有那個意思!”

許妍紫也攥了攥她衣角。

葉迎溪偏了偏頭,低聲說了句沒事,順勢結束了話題。

她看手機。

薑慢沒再發消息過來。

葉迎溪隻能主動挑起。

她問:【你在哪?】

薑慢回得很快:【二樓。】

葉迎溪剛想抬頭,新消息發了過來。

【不用找了,這裏裝的單麵鏡。】

但葉迎溪還是抬頭去看,麵前上方是一列反光的暗色玻璃,原來是單麵鏡。

她有1%的機會可以和薑慢對視。

但有還是沒有她就不知道了。

薑慢:【喝酒了?】

葉迎溪:【沒有。】

薑慢:【帶駕照了嗎。】

葉迎溪:【帶了。】

她今天背了個背包,駕照恰好在裏麵。

薑慢:【方便上來嗎?】

葉迎溪舔了舔唇。

【你等我一下。】

她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離座。

上樓。

麵前是走廊,包間的門都在一側。

她往前走,會偏頭看每一個包間的門。

在打開著的第二扇門,她看見了薑慢。

薑慢是一條深紅色抹胸長裙,鐳射燈光會照縷縷發絲,棕色卷發隨著她搖晃的動作四散跳舞。

對了,搖晃。

她搖搖晃晃走了過來。

包間裏有一個男人想要拉住她,裏麵聲音又高了起來,似乎是在起哄。

葉迎溪站在門前,她是要等她出來,還是要去接住她。

距離門口兩步,薑慢回頭踹了一腳。臉上還是十足嫵媚地笑。

她嗔了一句:“死開——”

這才回頭晃著走了出來。

她沒有停頓地,一氣嗬成地,到葉迎溪的麵前,然後伸手摟住她後頸,整個人貼了上來,頭枕在她肩膀上。

撲麵而來的酒氣。

葉迎溪把手搭上了薑慢的腰,像是怕她摔著。她直麵著房間裏形形色色的人,直麵他們的目光。

她長得十足冷酷,就算是年齡不夠,也算是能鎮得住人。

“我有點醉了。”薑慢是這樣說的,她慵慵懶懶,似醉不醉的,“送我回家好不好?”

葉迎溪往她耳邊貼了貼,壓著聲音:“我先去和同學說一聲,等我一會,我去把單買了。”

“好大方喲。”

“剛領了獎學金還沒請吃飯。”

一些大學生的潛規則。

薑慢撤開去,她站了站直,高跟鞋還挺高,她略微低頭和葉迎溪對視。

“去吧,我等你。”

葉迎溪回卡座胡扯了個借口便背包走人。

到服務台買單,錢包翻出來,報了卡座號。

服務姐姐優雅地微笑和她說:“小姐,您的那桌已經買過了。”

葉迎溪一愣,“是嗎?”

“薑慢小姐讓我們轉達說她在出門右拐的那個露天停車場。”

“嗯……麻煩報一下剛才那桌結賬了多少。”

服務姐姐神色不變,還是笑:“不好意思,薑慢小姐說不能透露給你。”

葉迎溪:……

露天停車場不太有光照得到,但葉迎溪一出門就找到了薑慢。

因為遠處有若隱若現的猩紅火光。

薑慢倚著她的墨綠色跑車抽煙,一手搭在門框上,一手貼在唇邊,站得甚是悠閑。

她見葉迎溪來,便轉了轉身子朝她,好久之後薑慢勾唇:“走吧。”

葉迎溪坐上了駕駛座,雙手輕輕地放在了方向盤上。

她盯著方向盤開始動作,好像哪裏都燙手。

“我……我,我沒怎麽上,上過路的。”

薑慢抱著她的背包,靠在椅背上看她,然後笑,“這就是普通的車。”

葉迎溪:“這也太普通了吧!”

薑慢覺著好有趣,葉迎溪像一隻貓,毛都要炸起來了。

“不用緊張。”

“我……我掛擋了啊——”

很少有人知道葉迎溪緊張的時候容易口吃,因為她基本上對別人不會有緊張的時候。

而此時的薑慢不放過她:“刹刹……刹車踩住。”

葉迎溪沒有應她,她緊抿著唇,挺直了背,一副專注模樣,像極了在實驗室的樣子,除了她紅透的雙耳。

薑慢撐頭,她又開口:“你想送我去哪呀?”

葉迎溪:“哦,噢……你想……想去哪?”

“其實我還能喝。”

“別別了吧……”

她還能喝,所以隻是不想再和那群人喝,自己這個幌子真的來得真是恰到好處。

薑慢笑吟吟看她:“你你你不要口吃啦,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