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冬沒什麽朋友,秦悅對他敞開心扉,讓他既意外又高興。看著她高高興興地啃著雞心和其他烤串,許曉冬也來了興致,可是,一口下去,卻發現他好像吃不慣這種辛辣刺激的味道。
秦悅見許曉冬興致不高,以為他因落選而沮喪,便安慰他:“曉冬,雖然你沒被選上,但是不要氣餒。我會把我私藏的經驗都傳授給你,明年你再來麵試,一定會成功的。”
許曉冬一時語塞,隨後解釋:“我不是去麵試的。但是,謝了。”
秦悅正在興頭上,躊躇滿誌,“曉冬,我們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在這座城市過上想要的生活!”
雖然秦悅說的話沒一句在許曉冬的點子上,但他還是被她熱情洋溢、滿懷希望的樣子所感染,也難得地因為她而內心柔軟了些許。
秦悅塞給許曉冬兩串雞心。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許曉冬真的並不習慣這種味道,不過他不想掃了秦悅的興致,短暫的猶豫後假裝很喜歡的樣子大口吃了起來。
秦悅見許曉冬胃口大開,還以為他從麵試失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心裏好受了很多。
後來,他們成了朋友,偶爾也會在那家燒烤攤聚一聚。
不過短短一年的光景,秦悅就改頭換麵了,從頭到腳都透露著氣質,必須要花點錢才能裝扮出的那種氣質,背著輕奢小包的她,相比起一年前,沉穩性感了很多。
也是兩年前的某天,那家熟悉的燒烤攤上,吃著常點的雞心,秦悅煞有介事地告訴許曉冬,她已經成為Cyber-Tech公司的簽約主播了。這意味著,距離她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恭喜。”他說。
那天秦悅想喝個痛快,卻被許曉冬給攔住了。她突然覺得有些心酸,在職場上,所有人都挖空心思地勸她多喝,恨不得讓她喝出個胃穿孔來,隻有許曉冬勸她別喝。
那天,她有些疲倦地說:“還記得去年我說過的話嗎?”
“你說要在這座城市過上想要的生活。”許曉冬接過她的話。
秦悅凝望著杯子裏僅剩的一點酒,輕輕搖晃,像是凝望自己的人生。
她說:“要過上別人沒有的生活,就要付出別人想象不到的代價。”
她突然看向許曉冬,“曉冬,你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嗎?”
許曉冬沉默良久,堅定地看著秦悅,說:“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答案,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秦悅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曉冬,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兩人為未來幹杯,像一年前那樣。
其實這個時候的許曉冬已經有些為秦悅感到擔心了,她好像真的在接近自己喜歡的生活,但是她又好像一路都在丟失快樂。
用快樂換來的未來,真的是想要的未來嗎?
那天,秦悅很誠懇地跟許曉冬提起,想辦法把他安排到CT公司,好好發展。
許曉冬笑了,婉拒說:“不用了,我現在這份工作挺好的。”
是啊,在旁人眼裏,包括在不知情的秦悅眼裏,他是個頻繁換工作的程序猿。
當他們認識的第三年,再見麵時,許曉冬還是一身舊裝扮,好像時光從他身上過去了好幾次,都沒能讓他有所變化。
相比之下,秦悅像是脫胎換骨一般,戴著墨鏡,背著名貴包,踩著高跟鞋,社會頂層精英的模樣。眼前的燒烤攤,跟她的氣場已經完全不匹配了,顯得格格不入。
當燒烤小啤酒端上來時,她已經毫無胃口了。
她說:“三年了,這裏一點都沒有變。還記得三年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經常來這裏,就好像遊戲裏組隊的隊友,相互鼓勵。”
回想起過去,許曉冬心裏很溫暖,他說:“對啊。隻不過我們的遊戲,是場人生真人秀。”
秦悅道:“當時的我們隻是苦苦尋找機會的新人,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都認為美好的未來就在眼前,伸伸手就能夠到。”
許曉冬道:“你現在已經得到了,而且全都是憑自己的努力。”
秦悅輕輕一笑,有些苦澀,“曉冬,你還是一樣的天真啊。”
她說:“三年來,每當我累到想要放棄的時候,都會鞭策自己,再也不要回到過去。有人說我功利心盛、目的心強,隻有我自己知道,為了得到今天的一切,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我想要更好的生活,這樣有錯嗎?!”
“你沒有錯。”許曉冬是認真回答她的。
秦悅語氣堅定地給自己打氣:“所以,無論有多難,我都要堅持下去。三年的時間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了,你卻還在原地踏步,作為普通朋友,我們已經無法再對話了。”
三年了,如今,秦悅親眼看到許曉冬用電腦播放Winter的錄影,Winter的聲音,她才知道,他就是萬人敬仰的大神Winter!
不過,秦悅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她說:“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麽違和的。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一個特別的人。”
許曉冬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秦悅,我並不是有意隱瞞。隻是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情,不方便公開。”
秦悅突然想起來,“所以這麽長時間來,Winter開發的遊戲都找我主持,全部是你安排的。對嗎?”
許曉冬道:“自從我們認識,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卻經常照顧我。總是擔心我失業養活不了自己,不停的想辦法給我介紹工作。十五歲後,我接受的善意很少。所以,對於善良的人,我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回饋她。”
秦悅無奈又苦澀地笑了笑,“原本以為是我一直在幫助別人,沒想到受人照顧的人其實是我自己。”
許曉冬道:“既然已經被你發現身份,那麽現在,我確實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秦悅那麽聰明,隱隱猜到了什麽,頓時胸口一痛,遲疑著問:“是宣禾麽……”
“對。請轉告衛宣禾,不要再垂死掙紮。坦誠自己犯下的所有錯事,還我父親許惟毅清白,承擔應受的責罰。”
秦悅心痛如刀絞,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