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冬總想跟金曉睿講清楚關於雷初夏的由來,可是,金曉睿這家夥,別的什麽都好,就是腦子不夠好,理解了半天也無法消化許曉冬所說的這些,一張嘴張得可以塞下個饅頭,整個人呆若木雞,半天都沒有一丁點反應。

雷初夏用手指輕輕戳了下他,他也毫無反應。

許曉冬為了向他解釋清楚雷初夏的到來,還專門在牆上的白板上畫了各種圖標和文字,拿出了老師教授學生的精神。

講完,許曉冬敲著黑板,說:“她就這麽突然出現的,明白了嗎?”

金曉睿已經完全聽傻了,機械地點頭,“明白了。”

許曉冬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金曉睿又趕緊搖頭,“還是沒明白啊。”

雷初夏看著他傻兮兮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孩子怕是聽傻了。”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門禁可視電話的屏幕上出現了沈薇薇的臉。許曉冬第一個回過神來,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慌張道:“我小姨,你躲起來!”

許曉冬把雷初夏推到了他的臥室,結果,還沒把雷初夏藏好,小姨沈薇薇就推門進來了,手裏還提著一件幹洗好的男士西裝外套。

沈薇薇衝許曉冬招呼:“曉冬,我想請你幫個忙……”

不等她把話說完,就看到了被許曉冬往臥室裏推的雷初夏。

雷初夏和許曉冬回過神來,彈跳似的分開。沈薇薇一看到年輕人這麽緊張,頓時就明白了,試探地:“我打擾你們了?這位姑娘是?”

許曉冬看了一眼金曉睿,腦袋裏靈光一閃,就想把鍋甩給他,便想也不想地說:“金毛表妹!”

又覺得不對,小姨怎麽會不知道金毛沒有表妹?隻能馬上改口:“金毛同學!”

在許曉冬說“金毛表妹”時,金曉睿就開口說了句:“我同學!”

在許曉冬改口說“金毛同學”時,金曉睿為了配合許曉冬,又改口說“我表妹”!

這下好了,穿幫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趕緊會意地點頭,配合著他們,說:“我懂,我懂,既是表妹也是同學對吧?”

許曉冬和金曉睿麵麵相覷,像被抓住了小辮子似的,連動也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出。沈薇薇的目光從許曉冬和金曉睿身上掠過,最終落在雷初夏的身上,笑問:“那到底是誰的表妹誰的同學呢?”

三個年輕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雷初夏尷尬地微笑著,禮貌地跟沈薇薇打招呼:“小姨……小姨好。”

沈薇薇親切地拉住雷初夏的手,安慰驚魂未定的她:“別怕,小姨是見過世麵的人,這些我都懂。剛和曉冬在一起吧?還沒?那就是曖昧期嘍。做曉冬女朋友好不好?我們曉冬呢,看著是個冰箱,實際挺好的,不冷不熱,恒溫長情。”

許曉冬馬上打斷小姨的話,半威脅地問:“小姨,你今年的生日禮物還想要嗎?”

沈薇薇驚訝地看向許曉冬,這小子,還威脅上了?不過,看在他買的昂貴包包的麵子上,就算是被他威脅住了吧。沈薇薇不再繼續說那些讓雷初夏無法招架的話,房間裏的氣氛漸漸恢複了正常。

許曉冬疑惑地問:“小姨,您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大事!”沈薇薇拍了拍沙發上的外套,說,“這件外套,務必幫我送回給桐城大學的陳默混蛋教授,順便幫你小姨我,打探打探他是不是真的沒有女朋友。”

“誰?”許曉冬拿小姨一點辦法也沒有。

沈薇薇道:“耳東陳,黑犬默,一個居然能挑出我宣講毛病的男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金曉睿的腦回路總算回歸了正常,對小姨鼓掌叫好:“小姨太霸氣了!這回預計用幾天攻略下來?”

沈薇薇拍了拍許曉冬的肩膀,說:“那就要看曉冬的前期調研結果怎麽樣了。曉冬,你把外套送回去的時候,要巧妙而不失分寸地陳述一些小姨我適合做女朋友的優點,比如溫柔漂亮,比如活潑大方,比如知書達理……”

不等她說完,許曉冬就把外套塞給她,“沈薇薇女士你自己去,我是不會幫你追男人的。”

沈薇薇給了許曉冬一個白眼,“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你姨夫!”

對於這種事,許曉冬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完全不想做。金曉睿突然把他拉到了一遍,晃了晃手機,那裏麵有他剛搜到的一些基本資料,激動地說:“陳默,天體物理學教授!簡曆超厲害!”

許曉冬還是沒興趣。

金曉睿點醒道:“也許,他知道怎麽把她送走!”

“她”指的就是雷初夏。

許曉冬的眼裏頓時有了光,從小姨沈薇薇的手裏搶過外套,“小姨,我去!”

沈薇薇高興壞了,她的手一一指過許曉冬、金曉睿和雷初夏三人說:“乖!小姨給你、你!還有你女朋友做好吃的。”

金曉睿回過神來,大驚失色,連連擺手,哀嚎般:“啊,小姨,不用算上我。”

但小姨已經熱情高漲地去了廚房,啪的一聲關門離開了。

*

桐城大學,冷清的415研究室裏,有個人在孤獨地忙碌著,他便是許曉冬要找的人——陳默教授。

敲門聲響起,陳默打開了門,看見兩個陌生麵孔,不禁好奇地問:“你們找誰?”

許曉冬亮出手裏的外套,“您好,我們找陳默陳教授。”

陳默一看到外套就想起了推銷保險的沈薇薇,便以為許曉冬和雷初夏是來向他推銷報銷的。沈薇薇不行就換兩個年輕人來,這算什麽?

陳默矢口否認:“他不在,你們走吧。”

雷初夏指著陳默胸口的證件牌,疑惑地說:“可是,這裏明明寫的就是……陳默……”

陳默的臉色陰沉,眼神冰冷,嚇得雷初夏把後麵的話給吞了回去。

陳默從許曉冬手裏拿過外套,冷冰冰地說:“我的衣服我收下了,請回去告訴沈女士,我是不會買保險的,請她早日放棄我。”

“我們不是來給您推保險的。”許曉冬把雷初夏推進實驗室,“而是來推意外的。”

推意外?什麽意思?陳默被弄糊塗了。

在許曉冬的努力勸說下,陳默實在繞不開,隻好先讓他說說他的來意。聽了半天,陳默也沒聽懂。別說陳教授沒有聽懂了,就是雷初夏也聽得一頭霧水。

許曉冬見解釋不清楚,索性拿出手機,找出一部恐怖片開始播放。

陳默有些傻眼,這是什麽戰術?嚇出心髒病,好讓他明白買保險的重要性?現在的年輕人,推銷起產品來這麽喪心病狂的嗎?

陳默打算攆人,身邊的雷初夏一看到恐怖片場景就嚇得尖叫一聲!

雷初夏的情緒波動會幹擾周圍的磁場波動,她一受到驚嚇,研究室裏所有電子儀器都被幹擾,屏幕花屏,檢測的數據飛快變化。

陳默在聽了許曉冬粗略的解釋後,疑惑地問雷初夏:“你怎麽做到的?”

雷初夏也是一頭霧水。

陳默對雷初夏來了興趣,下一刻,他就讓雷初夏坐在了檢驗試驗室裏,夾上各種檢測儀器,輪番檢測了一遍。

忙碌了好久,熱出一身汗的沉默終於停了下來,遠處,一台打印機打出了檢測報告。當他把檢測報告拿到手裏時卻傻眼了,居然什麽數值也沒有!怎麽可能?明明存在強烈的磁場反應啊!

他又驚又詫異,看向雷初夏,喃喃地:“你是個什麽東西?”

“我當然是人!”雷初夏來氣了。

陳默轉而問許曉冬:“具體怎麽回事,你來說。”

都陷在疑惑裏的三人並沒有注意到,門口多了一道影子。

其實許曉冬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陳默解釋,畢竟他在雷初夏的問題上也有諸多的疑惑,隻能把自己理解的、看到的和經曆的說給陳教授聽,以供參考。

信息量又多又雜亂,陳默盡可能地抓去關鍵信息:“幾天前的超級滿月之夜?難道跟超級月亮有關?”

一旁的雷初夏可憐巴巴地問:“陳教授,您能幫幫我嗎?我想知道我是誰,我想回家。”

許曉冬問道:“陳教授,您天體物理學家,您對她這樣的情況有什麽分析嗎?”

陳默突然想起了什麽,把之前的實驗記錄全搬出來翻查。

“有了!”他突然激動起來,“我們研究室探測到,超級滿月那晚,引力波達到最大值,將一股能量傳輸到了地球!而你改造後的智能手機,偶然間變為磁場中轉站,成為錨點,所以她才會出現在你身邊。據我大膽推測,她極有可能和引力波有關。”

雷初夏和許曉冬都聽呆了,麵麵相覷。

陳默激動又興奮,說:“關於超級滿月,我們研究室的數據一向很豐富。自十年前本市第一次出現超級滿月後,這麽多年研究室都在持續監測。我會盡快研究,有進展就通知你們。”

研究室門口的影子被陳默等人的話給驚得回不過神來,“引力波……從宇宙傳輸了一個人?”

此人正是415研究室學生王奕新,完全無法消化自己所看到的、所聽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