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初夏很疑惑,這種聽上去如同天方夜譚的事怎麽就偏偏發生在她身上了?是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天怒人怨的壞事嗎?
她很愧疚,自己給許曉冬帶來了很多麻煩,還因為許曉冬的手機功能超強,連累了他。
許曉冬也不知道怎麽安慰雷初夏,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誰什麽都難以接受吧?
為了轉移雷初夏的注意力,許曉冬拿出手機,“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總用這款老手機嗎?”
“那是因為……”
“這個手機是我爸去世前送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雷初夏心口一痛,連忙為自己的冒失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原因。”
許曉冬:“沒關係,已經過去十年了。我爸他是個編程的天才,早在十年前就研發出超前的手機操作係統。我媽去世得早,我爸一心撲在工作上,但沒想到最後因為工作,非常突然地離開了。”
這是許曉冬第一次談到自己的生活,雷初夏安靜地聽著。
“當時我十五歲,青春叛逆期,正是跟他吵架最厲害的時候。直到他過世,我也不明白為什麽這一切會降臨到我身上。帶著這個疑問,我活過了十年。所以,無論我怎麽改造內核,都堅持用這隻陳舊的手機。它是我爸和我,最後的連係。”
許曉冬鄭重其事地看著雷初夏:“不過現在,我反而相信,命運的一切都有注定的安排。所有的哀傷、所有的疑惑,隻要你足夠堅持,時間都會給出最終的答案。”
許曉冬堅定的眼神就好像是深邃的宇宙,雷初夏一時看得出神。
“今天真的謝謝你。”雷初夏的內心變得溫暖而柔軟,突然意識到自己看得太深情太直接,尷尬地把眼睛挪開,立馬轉移話題,“雖然有陳教授,但是我們也不能就此鬆懈啊……”
許曉冬也察覺到了氣氛在變得曖昧,立馬正色道:“別誤會,我不是在幫你,隻是想盡快擺脫麻煩。”
這麽說就太過分了啊,雷初夏有些不高興。
許曉冬卻被雷初夏的樣子給逗笑了,兩人打打鬧鬧地離開了桐城大學。
不遠處,一位剛結束完授課的老師在學生的簇擁下前行,與雷初夏和許曉冬擦肩而過。
被圍著的老師正是衛宣禾,仿佛感應一般,衛宣禾無意間抬頭時,眼角餘光從雷初夏的背影上掠過。
隻一眼,他的心就莫名悸動了下。
初夏?
反應過來的衛宣禾立馬推開人群追了過去,卻發現人群攘攘,並沒有雷初夏的身影。
難道是看錯了?衛宣禾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心裏安慰自己,一定是看錯了,因為雷初夏早就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衛宣禾拿出手機,向他的律師谘詢了一個問題:一個失蹤多年的人在什麽情況下會被判定死亡!
回到車上,衛宣禾隻覺疲憊,他對開車的助理說:“回家。”
助理問了句:“不去秦主播家?”
“不去。”他疲憊且不耐煩。
助理道:“衛總,秦主播今天刷新了公司直播銷售記錄。還有,您旁邊是秦主播的續約合同,是她簽字後親自送來的。”
衛宣禾拿起旁邊的合同,合同封麵粘著一張便利貼,便利貼上畫著一個笑臉。看著這個笑臉,衛宣禾心情複雜。
也正是這個笑臉,改變了衛宣禾的想法,讓助理把車開去了秦悅的家裏。
一夜纏綿,當一切都安靜下來,隻剩下時鍾滴答走動的聲音。
衛宣禾背對著秦悅,睡得並不安穩,一直冒著冷汗。
當分針路過十二點,吧嗒一聲,衛宣禾被惡夢驚醒,從**坐起來,冷汗如雨下。
秦悅被驚醒,打開夜燈,溫柔地抱住衛宣禾,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都是夢而已。”
衛宣禾慢慢冷靜下來,靠在秦悅的懷裏,內心漸漸得到安寧。
這不是衛宣禾第一次做噩夢了。
“為什麽你從來不問我做噩夢的原因?”衛宣禾喃喃自語一般地說。
秦悅溫柔的聲音像柔軟的風,她說:“在深夜裏,每個人都有秘密。”
每個人都有秘密,白天小心捂好,到了晚上,悄悄爬上心頭,或讓人驚駭失眠,或讓人流淚。
夜深了,許曉冬的家裏,仍然亮著燈火。
許曉冬把調查過的商業會所和咖啡館的名字劃掉,最後,小黑板上就隻剩下一個“耀揚科技”。
“所以,‘耀揚科技’就是我最終要調查的目標麽?”許曉冬的眼眸掠過一道光芒,他的手摸了摸手機,指端從歲月的劃痕上摸過,“爸,我好像在慢慢靠近當年的真相了。”
旁邊傳來輕微的動靜,許曉冬循聲看去,是**的抱枕掉地上了。睡在**的雷初夏側臉乖巧,睡得正香甜。
看著雷初夏,許曉冬想起了陳教授所說的話:“你改造後的超級智能手機,偶然間變為磁場中轉站,所以她才會出現在你身邊。”
許曉冬撿起抱枕,放到雷初夏身邊,喃喃自語:“真沒想到,一個十年的老手機竟然遇到這麽奇妙的事情。宇宙級別的偶然事件,讓我身邊多了一個充滿未知和秘密的人。”
閑下來,許曉冬翻開手機,登錄了《聖者之戰》,發現雷初夏又用大寶的ID給他發消息了。
許曉冬看了看熟睡中的雷初夏,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複。
十年,有時候回想起來,像有一個世紀那麽長,長到足以讓他記憶模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另一個世界,一個並不真實存在的世界。有時候又感覺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隻發生在昨天。
十年前,寒風淩冽的雪夜,路燈昏暗,行人匆忙,夜風蕭瑟。
這一年,許曉冬,15歲。
許曉冬瘋狂地蹬著自行車,雙眼濕紅,像是在與命運抗爭似的往前奔。
小姨在電話裏哭著告訴他:“曉冬快來,你爸快不行了。”
另一條街上,穿著羽絨服的雷初夏抱著厚厚一遝文件資料,心急如焚地奔跑著,她攔住路人詢問去林山醫院的路,剛問完,就跟從旁邊街道衝來的許曉冬撞到了一起。
文件落了一地,許曉冬的手機也飛了出去,什麽都停在原地,隻有自行車的車軲轆還在不甘心地飛速轉動著。
雷初夏撿起手機遞給許曉冬,但許曉冬的腦子裏全是父親的情況,根本沒有注意到雷初夏,隻是伸手接過手機。
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像不知疲倦似的。一束月光,落在兩人的手上。都各有急事的二人,並沒有注意到月光落在二人手上時有微微光芒閃爍。那時,蒼穹之上,滿月當空,月光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