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初夏在許曉冬的工位旁邊胡亂塗畫,一側,許曉冬的手機響了,是有新的消息進來。

消息是衛宣禾發的:初夏,下午一點桐城大學見,那裏有我們珍貴的回憶。

消息的後麵有一張照片,是雷初夏和衛宣禾上大學時的合照,照片上兩人親密親近。

照片上的自己笑得那麽燦爛,跟衛宣禾那麽親近,“也許他真的能幫我”,如此想著。

突然,辦公室的同事激動地湊到了一起,他們都收到了公司“關於許曉冬轉正的通知”的郵件,折服於許曉冬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轉正,簡直是破天荒頭一回見識。而且,托許曉冬的福,這個月獎金翻倍。

小喬打起了雷初夏的主意,靦腆地說,剛好可以拿著這筆錢請冬哥表妹吃個飯。

大梁動作就更快了,已經端了塊小蛋糕坐到了雷初夏的身邊。

再看大寶,更是不得了,不知道從哪兒捧來一大盒巧克力,放到了雷初夏的麵前。

這競爭,簡直激烈到讓人頭疼啊!

大家對雷初夏殷勤又熱情,但雷初夏一心盯著許曉冬所在的方向,等許曉冬一從周歲的辦公室走出來就迎了上去,沒要巧克力也沒要蛋糕。

“衛宣禾給我發消息,約我去以前的大學看看。我覺得可以試試,你說呢?”

“我說不。”

雷初夏仍然試圖說服許曉冬,但許曉冬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短信,並不點頭,隨後就一門心思地沉浸在工作中了。

為了說服許曉冬,還把和衛宣禾的合照翻給他看。許曉冬完全不想看,轉動椅子,讓身體轉向另一邊,雷初夏索性把手機立在電腦屏幕前,還把許曉冬連人帶椅一起轉回來。

她霸道地像個犯渾的孩子:“今天下午一點,我要去桐城大學!”

其他同事看到“表妹”一反常態的樣子,居然怔了下,溫柔表妹霸氣變身,誰扛得住啊?

“聽到了嗎?我想去。”雷初夏已經很努力地把態度調整到強硬的樣子。

許曉冬並不接招,“那你自己去。”

雷初夏頓時就委屈起來,要真可以自己去的話,她哪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低聲下氣?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以前是什麽樣的人嗎?”雷初夏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知道了我能變有錢嗎?”他還是不接招。

“你帶我去又不會吃虧,就當工作累放鬆一下。”雷初夏可憐兮兮地懇求。

“我熱愛工作。”眾所周知,程序員對工作的熱愛是發自內心、深入靈魂、感動祖宗十八代的!

不管雷初夏怎麽勸說,許曉冬就是不為所動。

“你不去我就綁架他!”雷初夏也沒招了。

偷聽動靜的同事們彼此擠眉弄眼地議論著:

“冬哥最愛的海盜船K70的……”

“Q鍵被劫持了!”

“奪人Q鍵,殺人誅心,表妹也太狠了,這簡直是要了遊戲玩家的**啊。”

雷初夏都快哭了,但許曉冬還是冷冰冰的一句:“不去。”

雷初夏急壞了,對許曉冬的鍵盤下手了。你要上班,你熱愛工作,那我偏不讓。

鍵盤上的W鍵被摳了下來。

同事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配音:“First blood!”

E鍵也被摳了。

“Double Kill!”

R鍵也沒能幸免。

“Triple Kill!”

T鍵也跟著躺槍。

“Quadra Kill!”

大寶擔心地問:“不會團滅吧?”

大梁看不下去了,幫雷初夏說話:“冬哥,要不你就帶表妹去逛逛吧?你剛立了那麽大功勞,碎哥肯定不會為難你,我們也替你兜著。”

雷初夏見許曉冬態度所有緩和,隻是還不肯點頭,就繼續威脅:“你不去我就把這些都扔了,家裏備份也不會放過。”

他知道雷初夏不會真的扔掉,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不許撕票,我去。”

同事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覺得大學一日遊這麽浪漫的事,冬哥不去就太浪費表妹一番苦心了。

桐城大學,林蔭道總有一對對情侶經過,青春又快樂,仿佛俗世的煩惱永遠也無法觸碰這片區域。

已經等候多時的衛宣禾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已經下午一點了。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是趙耀揚打電話過來了。

趙耀揚是來催促衛宣禾定主意的,“衛總,如果坐等這些小公司壯大,那就不好對付了。今時不同往日,十年前像許惟毅那種操作現在不行了。下手要趁早,衛總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衛宣禾:“再等幾天,我自有決斷。”

趙耀揚並不知道衛宣禾在等什麽,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衛宣禾凝望著手機裏和雷初夏的合影。當年,她明明從山崖上掉下去了,但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任何墜崖的痕跡。十年來,衛宣禾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就是擔心她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沒想到,葬禮當天還是讓他遇到了她。

“我原本以為許惟毅的事情會跟你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沒想到……初夏,十年後你為什麽突然出現?你是真的失憶了,還是欺騙我,在我麵前假裝失憶呢?”衛宣禾喃喃自語。

突然,一道人影落在照片上,“這是我嗎?”

是雷初夏來了。

衛宣禾很快收斂起情緒,像十年前那般溫柔,“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麽變化。我們走吧,去學校裏看看。”

雷初夏有些尷尬地指了指身後,衛宣禾這時才看見許曉冬也來了,心裏不舒服,但還是故作紳士地:“當然不介意。”

那天,衛宣禾很努力地跟雷初夏提起他們的“從前”,路過的學生們身上都有他們當年的影子。

可是,雷初夏還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一直默然地跟在身後的許曉冬,臉色越來越冷,仿佛周遭之地隨時都會凝霜成冰。

見說了這麽多,都還沒作用,衛宣禾索性指著前方一棵大樹。

“當年,你就喜歡在這棵樹下等我。現在好像又回到那個時候,我一出現,你就朝我揮手。”

說話間,衛宣禾拿起雷初夏的手揮揮。

“然後撲到我懷裏。”

他摟過雷初夏。

“我們就手牽手地在樹下……”

不等雷初夏反應,衛宣禾就跟她來了諸多親密接觸,傻眼的她試圖回憶,卻被“啪”的一聲給打斷了,許曉冬借著打蚊子的借口一巴掌拍在了雷初夏的腦門,像是在提醒她清醒一樣。

衛宣禾強忍著沒有發脾氣,但還是直截了當地建議許曉冬不要跟著。

“你這樣會影響我們回憶,麻煩許先生回避。”衛宣禾說。

許曉冬心中冷笑了下,問雷初夏:“是嗎?那我走了?”

“不不不!”雷初夏立馬拉住許曉冬,唯恐他走了,“你不用走!”

為了給許曉冬一個合理留下的理由,她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說:“我失憶以後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許曉冬,有他在我會比較放鬆,也能更好地想起來,所以我們就一起回憶,沒事的,不影響。”

衛宣禾看了許曉冬一眼,目光似藏著萬千利刃。許曉冬迎著他的目光,如同將軍應戰,鋒芒畢露!

“為了初夏的回憶,辛苦許先生了。”衛宣禾總愛保持儒雅的禮貌。

“為了初夏的回憶,也辛苦衛總了。”許曉冬接招了。

林蔭之下,兩人挺拔玉立,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415研究室內,陳教授一人忙碌個不停,終於他停下了一切動作,激動得不能自已。

“成功了!”

研究終於成功了,雷初夏隻要戴上這特殊的手環,就不用被束縛在許曉冬身邊了,既能保證磁場能量自我交換,又能完美限製磁場影響。

陳教授迫不及待地給許曉冬打電話,卻沒注意到,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正是他的學生王奕新。王奕新拿起手環端詳了一陣,邪氣一笑,他想給磁場手環再注入一點特別的東西。這樣一來,事態就會朝著他計劃的那樣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