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宣禾帶著雷初夏一路走到了圖書館,不管衛宣禾提醒什麽,雷初夏都毫無印象。

最後,衛宣禾來到了檢索台,深情款款,“初夏,你真的沒變,你想起來了?當年就是在檢索台旁邊,你跟我說喜歡我。”

許曉冬的手點了點旁邊的生產日期,赫然寫著“2021年”,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今年剛生產的。”

衛宣禾下不來台,黑著臉解釋了一通,並堅持就是在這兒,雷初夏對他表白,然而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成為了人人羨慕的情侶。

不管衛宣禾把話說得多肉麻,許曉冬就是無法接受,總是不合時宜地吐槽一句,惹得衛宣禾尷尬得無地自容。

衛宣禾把雷初夏帶到看書的區域,“我要看金融類的書,你要看語言類的,所以,為了方便,我們常常坐在這個位置學習。初夏,你來坐著看看。”

衛宣禾坐了下來,想在這個安靜又浪漫的地方和雷初夏多待一會兒。然而,他沒等來雷初夏,許曉冬卻毫不客氣地坐到了他旁邊。雷初夏被種類繁多的書給吸引了,她從小就喜歡看書,長大了依然如此。

雷初夏一走,衛宣禾跟許曉冬就跟競爭似的,起身去追雷初夏的身影。

一本本被碼得整整齊齊的書在陽光下安靜,雷初夏小心地翻看著喜歡的書。衛宣禾先一步來到了雷初夏的身邊,他的手朝著雷初夏的手慢慢靠近。淡淡的陽光下,一隻手試探地朝另一隻手靠近,畫麵唯美得像一部青春電影。

他想握住她的手,就像當年那樣。

終於,他的手指觸碰到了,指尖溫潤,心中一動,依舊如當年那樣。他滿懷期待地回頭,試圖讓雷初夏誤以為這是巧合,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結果,回頭一看,闖入視線的居然是許曉冬那張冰山臉!

兩人都嫌棄地甩開對方的手指。

耳邊傳來雷初夏喃喃自語的聲音:“咦,剛才還看見一本講美食的書,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許曉冬眼尖手快,一下子就找到了雷初夏要的那本書。他剛抓到手裏,衛宣禾就來搶了,還大言不慚地說:“許先生也想看這本書嗎?不過好像是我先拿的。”

許曉冬不是個喜歡爭搶的人,從小都是,不過眼下這種情況怎麽能讓步?不客氣地說:“好像我拿住的部分比較多吧?”

雷初夏看到他倆像小學生一樣爭搶同一本書,不禁奇怪,“這裏有一排啊,你們搶什麽?”

循著雷初夏所指看去,果然,書架上慢慢一排一模一樣的書。

還真是尷尬啊,兩人同時鬆手。

雷初夏翻了半天書,十分泄氣,“看來圖書館是不能勾起我什麽回憶了。”

許曉冬憋了一天的情緒終於找到了落腳點,“早就跟你說過沒什麽用的。時間不早了,回家吧。”

說完,拉著雷初夏的手就走了。衛宣禾追上了,要送雷初夏,許曉冬把自行車推到了雷初夏麵前,“我們騎車,低碳環保為地球減負。”

雷初夏對衛宣禾說著客套的感謝的話,稱呼他的時候也跟著許曉冬稱呼為“衛總”,衛宣禾糾正她:“叫我宣禾,我比較習慣。”

自行車的鈴聲急促地響起,雷初夏立馬坐上了自行車,留給衛宣禾一個背影。

鈴聲走遠,衛宣禾的手機響了,是秦悅打來的。

“宣禾,今天有時間過來吃晚飯嗎?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

不等秦悅把話說完,衛宣禾就簡單回了句“最近忙,再聯係吧”就掛斷了電話。

手機裏,和初夏的合影,又被他下意識地翻了出來。

“初夏,我們之間那麽多刻骨的回憶你都不記得了。你當時像太陽一樣熱烈,現在也還像太陽一樣溫暖。難道是上天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初夏,我願意彌補過去……”

“如果,你是真的不記得一切的話。”

說最後一句時,他語氣凝重。

林蔭小道的盡頭,雷初夏坐在自行車上,微風撩起她的頭發,青春又動人。

原本以為跟衛宣禾來一趟,能找回點記憶,卻連一絲情緒上的觸動也沒有。深愛過的人,即便輾轉經年,再相遇的時候也應該有點心靈上的觸動才對啊。

在雷初夏犯迷糊的時候,許曉冬毫不客氣地說:“人類之間的所謂觸動,並沒有科學依據。”

其實,雷初夏真正想說的是,她什麽都沒想起來,衛宣禾好像很失望,又好像很高興。他帶她來學校一趟,似乎並不是為了幫她找回記憶,更像是在確定她是真的失憶還是說說而已。

“不用接受你這麽個麻煩,可不是要高興嗎?”許曉冬見她嘀咕個不停,說道。

這個許曉冬,動不動就說她是個麻煩,那她就要讓他好好嚐嚐麻煩的滋味。

雷初夏嘿嘿一笑,亮出魔爪,摸到許曉冬的腰間。

“雷初夏,你幹嘛?”許曉冬湧起不好的預感。

雷初夏手指輕用力,就在許曉冬的腰間撓癢,許曉冬怕癢,不停地扭動身體躲避。他這種冷漠慣了的人,怎麽可能被小小的撓癢惡作劇逗笑?當然是要穩重自持了!可是,憋得滿臉通紅也憋不住笑,太難受了。自行車的車頭跟著七扭八歪,坐在後座的雷初夏也跟著被嚇得哇哇大叫,隻得停手,抱住許曉冬的腰穩住重心。

“怎麽不撓了?”許曉冬躲過一劫,卻故意囂張地反問雷初夏。

雷初夏敗下陣來,“冬哥我錯了,我停下我罪惡的魔爪。你好好騎,注意安全!”

被雷初夏的手輕輕圈住腰,酥癢又柔軟,連同許曉冬的心也跟著柔軟起來,他低頭看了眼雷初夏的手,心裏一動。

他突然加速,嚇得雷初夏把他抱得更緊了,恨不得整個身體都貼在他身上。

“許曉冬,我還想活到九十九啊!”

兩人就這麽闖進了夏天的風裏,兩人的頭發飛揚起來,笑靨如花,仿佛青春就該是他們這樣子。

兩個年輕人被青春和夏天寵愛,衛宣禾就那麽好受了。

衛宣禾家,浴室內,溫熱的水嘩啦啦淋在衛宣禾身上。他試圖把自己騰空,好得到片刻的清淨,可腦海裏偏偏沒完沒了地閃現著十年前雷初夏墜崖的事。

一想到這些,衛宣禾的內心就無法平靜。他的內心實在難以承受種種分裂的感受,宣泄一般,他把所有能摔的東西都摔了一遍。

啪的一聲,他的手掌落在充滿水滴的鏡子上,無力地下滑,鏡子上就露出清晰的手掌印痕。印痕那團鏡片映照出衛宣禾半邊麵容,疲倦,困乏。

十年!噩夢糾纏了他整整十年!

“初夏終於回來了,她不記得我了,也不記得我曾經對她的傷害。也許……老天重新給了他一次機會。”

他愛她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失去她的時候會撕心裂肺也是真的……

還可以再重來一次嗎?

還可以吧?

衛宣禾對雷初夏的愛到底有多深刻,旁人難以得知,不過,袁媛倒是告訴雷初夏,當年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感情確實不錯,雷初夏失蹤之後,他也確實瘋狂找過一段時間。不過,後來就沒什麽動靜了。好像,衛宣禾的用情至深都是口惠而實不至。這十年來,他既沒有怎麽照顧雷爸雷媽,也沒管過雷初夏白手創立的立夏店。

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也許說的就是衛宣禾這一類人,他最愛的永遠隻有他自己。

對袁媛來說,雷初夏回來了,也就意味著立夏甜品店可以重新開張了。當年立夏店之所以能火起來,是因為一道由雷初夏做的招牌甜品:夏之吻。

十年前,出事那天,一大早,雷初夏就做好了一份夏之吻,包好,等待預定的客人來取。可是,一直等到晚上打烊,客人也沒來。第二天袁媛才知道雷初夏失蹤了。

最後……

蛋糕被袁媛給吃了。

關於當年的事,知之甚少,雷初夏隱隱猜測,莫非她的失蹤與那位客人有關?如果重新做出夏之吻,是不是就能找到那位客人,再循著蛛絲馬跡揪出當年的真相?

可是,雷初夏現在失憶了,又怎麽記得夏之吻怎麽做呢?

夏之吻,夏日限定,也隻有雷初夏會做。

要不是雷初夏失蹤後,店裏的師傅做不出夏之吻,小店也不至於關門大吉了。

但雷初夏心中已下決定,她要想辦法把立夏食光重新開起來,重新做出夏之吻,等那位神秘客人到來。

見雷初夏如此有決心,袁媛拿出銀行卡拍在桌上。裏麵有五千塊,是她原本攢著交房租的,可以充作開店基金。

不過,單有這點錢還不夠。兩人犯難了。

許曉冬怎麽會讓雷初夏缺錢呢?財神爺金曉睿馬上就來了,戴著墨鏡,揣著隨便刷的卡。

叮叮當當風鈴響起,站在門口的金曉睿酷炫得像從特工電影裏剛走出來似的,自帶BGM那種。他酷拽地往前走,霸氣側漏,卻沒想到一不小心,腳下像被什麽東西絆了下,整個人橫撲了出去,正好撲向袁媛。袁媛反應快,靈活一閃就避開了,金曉睿就這麽直接跪倒在袁媛腳邊。

一見麵就行這麽大禮,大晚上的還戴墨鏡,是嫌夜色不夠黑嗎?

金曉睿摘下眼睛,頓時就被袁媛給吸引了,既忘了此行的目的,也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隻覺得世界都變成了幸福的粉色。

冷靜下來,金曉睿終於說明了來意,《聖者之戰》的大神Winter要投資立夏食光,並且不附帶任何條件,隻是希望能給他的朋友雷初夏一點勇氣,實現夢想,做出世界上最好的甜點?

這種事,誰會信呢?袁媛把金曉睿當成了騙子。金曉睿不得不一再證實自己不是騙子,還特意在女神麵前吹牛說自己是業內鼎鼎有名的私人理財經理,被Winter大神委任來處理這件事情。

金曉睿話剛說完,袁媛的手機就發來到賬提醒了。

金額大到讓袁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雷初夏卻拒絕了金曉睿,她不能隨便要Winter的錢。開店困難,創業艱辛,但她自己會想辦法的。

金曉睿悄悄看許曉冬的眼神,見許曉冬微微搖頭,金曉睿隻好謊稱:“錢沒辦法還回去,我不認識大神,隻是被委托處理大神在我們公司開展的業務而已。大神的這個委托,如果沒有他本人授意,我也沒辦法撤銷。而且,大神還留下消息說,勇氣比金錢更有價值,希望你能接受他微不足道的鼓勵。”

有這麽大金額的微不足道嗎?

雷初夏打算親自登錄遊戲賬號,跟Winter說清楚,剛登錄上就看到了Winter的留言:

很多年前,在我覺得最孤獨的時候,有個陌生人告訴我,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失去麵對一切的勇氣。我很感激她給我的勇氣,所以,我現在也把我的勇氣給你,讓我的夢想實現你的夢想。希望有一天能吃到世界上最好的甜點。並謝謝你玩我的遊戲。

立夏食光小店就這麽重新開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