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冬對於從天而降的女孩兒,隻想盡快解決。

他想到了解決的辦法——帶到足夠遠的地方,將她放下,再開車揚長而去!

這個辦法確實有點冷漠絕情,但他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雷初夏從茫茫白雪中來,即便脫掉了厚重的羽絨服,也依舊穿著毛茸茸的毛衣裙,與夏天格格不入,就像雷初夏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一樣。

許曉冬開車離開,通過後視鏡看著被他“甩掉”的雷初夏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成功了?

結果餘光瞥見副駕駛坐著個人!

回頭一看,嚇得許曉冬差點當場去世,雷初夏居然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副駕上,連安全帶都係得好好的。

許曉冬不服氣,還甩不掉了?

又反複折騰了好幾次,把許曉冬累得連氣兒也喘不上來了,但還是無濟於事。不管把雷初夏丟到哪裏,她都能瞬間回到副駕,保持優雅坐姿,笑盈盈地看著他。在許曉冬看來,她神色有多淡定,行為就有多挑釁!

許曉冬不信邪,非要把雷初夏送走,一番折騰下來,雷初夏臉色蒼白,頭昏眼花,渾身發抖。

與此同時,汽車儀表盤出現錯亂,就連許曉冬的手機也白屏了。

雷初夏不知道如果許曉冬繼續嚐試下去,會發生什麽。

“圖靈!”許曉冬不甘心。

“我在,曉冬。”

“根據以上所有信息,進行分析。”

許曉冬的手機屏幕頓時現出一頁圖表,圖靈一邊分析一邊陳述:“根據以上所有信息分析,你與未知物……”

不等圖靈說完,雷初夏就一字一句地打斷:“我不是未知物!我、是、人!”

“不用理會,繼續分析。”許曉冬命令。

“收到,曉冬。”

圖靈繼續分析:“通過數據顯示,你與未知生物之間的空間距離正在不斷縮短,並隨著未知物的疲勞感上升而不斷加劇。同時,通過監測發現,當未知物狀態平穩時,你們之間的最遠距離會逐漸恢複,再次延長。且以上情形,與地標位置沒有直接關聯。”

結論就是,雷初夏這個“未知物”不能離開許曉冬!

雷初夏回想著圖靈的分析,她和許曉冬的距離正在縮短,那縮短到最後會是什麽樣?是不是緊貼在一起,互相擠壓,最後融為一體,她就消失不見,不再存在了?這也太可怕了!

許曉冬的手機叮咚一聲,是小姨發來的短信:今天是上班第一天,好好表現,不要遲到哦!

他也不想遲到啊!可是看看身邊的“拖油瓶”,人生啊,還真是格外艱難。

沒辦法,雷初夏不能離開許曉冬,許曉冬就隻能帶著她一起去上班。為了不讓雷初夏惹禍,許曉冬還再三叮囑了一堆注意事項,雷初夏哪記得住那麽多,隻能含糊地點頭。

在走進公司前,許曉冬又一次叮囑:“我是迫不得已帶你一起來上班。在解決問題以前,不要讓其他人意識到你的不正常……”

“不正常”三個字,刺激到了雷初夏,她立馬遞給許曉冬一個嚴厲的眼神,許曉冬立馬改口,把“不正常”換成了“特殊”。

雷初夏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露出馬腳。

許曉冬來到前台報道,接待他的是一位穿著Polo衫,戴一串珠串的中年男人,不等許曉冬做完自我介紹,他就冷冰冰地甩出來一句:“許曉冬是吧?”

明明長著一雙眼睛,這人非要用鼻孔看人。

不等許曉冬反應,此人自我介紹起來:“ IT部項目三組,經理周歲,你以後的領導,大家都喊我一聲‘碎哥’。”

周歲看了一眼許曉冬身後的雷初夏,不耐煩地問了句:“她是誰?”

許曉冬和雷初夏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同學!”

“表妹!”

到底是同學還是表妹?

二人趕緊改口:

“表妹!”

“同學!”

周歲不管他們什麽關係,都覺得上班第一天就帶親戚朋友來公司,太不專業了!許曉冬想解釋,雷初夏卻快他一步,極為認真地說:“不是他自願帶我上班,是我不能離開他!和許曉冬分開的話,我這個人就不複存在了!”

這話……說得也沒錯,不過,從其他同事喝水喝到嗆嘴的反應來看,有點容易讓人誤會,還以為她是小花癡,一開口就肉麻得要死的那種。

許曉冬被周歲拉去熟悉環境,雷初夏立馬小跑著跟上,“許……”

“表哥!等等我!”

其他同事麵麵相覷,“現在的年輕人就是slay!”

周歲帶著許曉冬來到辦公區,他趾高氣揚地從各個區域經過,神氣地在各個辦公桌上敲兩下,行政、人事、市場,點兵點將似的讓他們把注意力交給他。

大家隻是敷衍地、冷漠地、不屑地看了周歲一眼,算是跟他和新來的許曉冬打過招呼了。

周歲把許曉冬帶到IT部項目3組的辦公區,又是神氣地敲敲各位的桌子,開始互相介紹。

負責架構的大梁、負責UI設計的小喬、負責程序體的大寶……

清一色的格子衫,清一色的黑框眼鏡,清一色的黑眼圈,就連抬頭時的表情都一樣的麻木……

也許,過一段時間,許曉冬也會變成這樣。

介紹完,周歲小聲叮囑許曉冬:“我知道你是關係戶,但是不要以為有人給你撐腰就可以肆無忌憚。試用期還有三個月呢。在我的團隊裏,工作不專業的人隨時OUT!”

周歲拿腔拿調地擰著大寶去批評了,周歲一走,其他同事就圍上了許曉冬,變得熱情起來,還不忘悄悄談論起周歲。

“咱們組的項目經理周歲,因為嘴碎,人稱‘碎哥’。天天把‘工作專業度’掛在嘴邊,非常難搞。但其實啊,整個辦公區裏最不專業的人就是他本尊。”

“就是!碎哥已經很長時間沒寫過程序,技術層麵早就被淘汰了。又恰逢IT公司最可怕的35歲門檻,天天散播負能量,對下屬工作的判斷全憑心情。”

“不過現在好了,咱們組終於來了新鮮血液,‘聯盟’成員又龐大了啊。”

大家期待著許曉冬,“歡迎歡迎!‘聯盟’需要你!”

等大家都安靜下來,許曉冬才終於得了機會開口說一聲謝謝。

氣氛正濃時,無意間有人看到了雷初夏,頓時眼裏有了光芒。

這麽漂亮的女孩兒,大概隻有在電視裏才能看見吧?對於成天跟代碼打交道,上學的時候班裏通常一個女生都沒有,畢業後方圓百裏之內都沒有異性的程序員來說,雷初夏就像初夏的第一道彩虹。

許曉冬慌慌張張地想把雷初夏藏起來,還支支吾吾地解釋說她是表妹。

“表妹?”同事們調侃起來,“以為我們IT男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表妹?那不就是曖昧階段準女友的另外一個稱呼嗎?!”

許曉冬尷尬得想逃出三界之外。

還好雷初夏還算聽話,乖乖地坐在休息區安靜地等許曉冬下班,許曉冬也不算有太大的負擔。

新人入職,並沒有多少事可做,冷靜下來時,許曉冬會想,也許雷初夏的突然到來與超級月亮有著某種關係。不過,隻是一閃而過的念頭而已,並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