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宣禾帶著雷初夏來到了海邊的碼頭,雷初夏還是第一次離開許曉冬,跟著別人走,她的心裏充滿了不安。

通向碼頭的鐵門,掛著一把大大的生鏽的鎖,碼頭已經廢棄不用了。

“這就是你說的可以尋找回憶的地方?”雷初夏看到緊鎖的大門,忍不住想笑。

衛宣禾受她的感染,也笑了,“是,也不是。時間過了太久,沒想到這個碼頭已經廢棄不用了。還有,我們之前已經說好了,叫我宣禾。”

雷初夏沒有改口。

兩個人像逃課時被關在校門口的學生,雷初夏如果是學業不精的學渣的話,那衛宣禾就像勤勤懇懇的學霸,偏偏學霸已經快她一步翻過欄杆,穩穩地站在鐵門裏了。

他……居然還會做這種事。

衛宣禾告訴雷初夏,翻牆這種事還是雷初夏教給他的呢。

那是上大學的時候,回學校太晚,已經關門了,雷初夏帶著衛宣禾翻牆進了校門。

衛宣禾朝著雷初夏伸出手,“現在,輪到我教你了。”

在衛宣禾的鼓勵下,雷初夏嚐試地攀爬,終於,她成功地越過了柵欄門。

一躍而下的時候,有種難以言說的成就感。

隻是……身體不小心碰到門鎖,門鎖叭噠一聲掉在了地上。

門……開了。

成就感**然無存。

雷初夏有些擔心,“不會有人來找我們麻煩嗎?”

衛宣禾順著她的話說:“這鎖看著挺貴的。不如,我們跑吧?”

衛宣禾拉著雷初夏奔跑起來,海風習習,頭發被吹得飛揚,兩人跑著跑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像……日子回到了過去。

沒多久,雷初夏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這麽折騰到底是在找回憶,還是在鍛煉身體啊?

突然,衛宣禾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手表,鄭重地說:“時間快到了,你注意聽。”

沒多久,一聲綿長的汽笛聲響起,不遠處一艘輪船慢慢駛出海港。

這一刻,雷初夏的心突然安靜下來,聽著笛聲席地而坐,靜靜看著海浪衝上沙灘。

汽笛聲混合著海浪,讓人感到寧靜。

“我以前也喜歡來這裏聽鳴笛嗎?”雷初夏問。

“不是你喜歡,是我喜歡。”

衛宣禾點開一段手機視頻,視頻裏,雷初夏和衛宣禾在海邊奔跑嬉鬧,特別幸福歡樂。

“宣禾,時間快到了,你注意聽。”視頻裏,雷初夏說。

衛宣禾心中疑惑,馬上,海上就傳來長長的鳴笛聲。

雷初夏拉著衛宣禾跑到海邊,跟著鳴笛聲大喊:“雷初夏永遠喜歡衛宣禾!雷初夏永遠和衛宣禾在一起。”

說這話的時候多堅定啊,就好像幸福亙古不變,日子亙古不老似的。

看著這些,雷初夏有些動容。

這是她和衛宣禾在一起四周年的紀念視頻,他們在一起後,雷初夏每年都會錄製一段紀念視頻,卻從不給他看。但是給雷初夏看的這段是衛宣禾錄的,雷初夏不在的這十年,他偶爾會一個人來這裏,實在想她了,就把視頻拿出來看看,就好像她還在身邊一樣。

雷初夏靜靜地聽衛宣禾說完,心裏湧起一些愧疚,她真的一丁點也想不起來了。

凝望著遠處的大海,雷初夏的眼裏隱隱有了淚光,她喃喃自語:“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想不起你,想不起袁媛,想不起爸爸媽媽,想不起所有事情。甚至我還懷疑,這些曾經的我,真的是我嗎?對不起,我讓你們難受了。”

衛宣禾慢慢靠近雷初夏,這一次,雷初夏沒有再躲開了。

“初夏,你以前和我說過,愛和痛無法分離,隻能互相成長。我愛你的,我願意和你一起承受,你忘記的,我會幫你記住。無論重來多少次,你隻要記住,雷初夏永遠喜歡衛宣禾。你給我機會,我們還能回到從前,當做一切都沒有改變。”

他的深情、細膩和溫柔,都與從前一樣。

海風吹拂著擁抱著的二人,一如從前。

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袁媛打電話過來了。衛宣禾看到雷初夏手機上顯示出“袁媛”二字,眸光一暗。

雷初夏沒有接電話,但她腦海裏卻回響著袁媛之前告訴她的話:衛宣禾最愛的永遠隻有他自己。

她站起身,目光堅定,“謝謝你,衛宣禾。”

她沒有改口,也沒有回到過去。

夜色漸漸籠罩而下,城市華燈初上,許曉冬回到了Studio。

金曉睿在遊戲中殺得正酣,看見許曉冬回來,正要打招呼,注意到他蔫蔫的神色,半開玩笑地關心了一句:“我冬哥怎麽了?下班回來這麽沒精神嗎?”

許曉冬沒有作聲,無力地癱在沙發上。

金曉睿放下遊戲,“真不開心?來上線!大老爺兒們,有什麽是一局遊戲搞不定的?如果搞不定,那就通宵啊!”

許曉冬掙紮著脫離沙發,開了台電腦上線打遊戲,卻心不在焉,毫無心情。他的腦海裏,仍然是雷初夏站在馬路對麵衝他揮手的樣子。

即便如此,他也憑借高超的遊戲水平以一敵二暴力輸出,贏得了遊戲。

金曉睿馬上拍起了彩虹屁,不過看他還是悶悶不樂的,不禁關心起來:“某些大神,怎麽心事重重的?”

“沒事。”許曉冬什麽也不想說。

金曉睿問他:“甩掉了雷初夏這個跟屁蟲,不開心嗎?”

“開心。”許曉冬麵無表情。

金曉睿假裝沒有看到許曉冬的臭臉,一邊穿外套一邊說:“開心就好,你開心我就開心。袁媛說了,晚上要給初夏辦一個歡迎回來的慶祝會,你去不去?”

“去!”許曉冬馬上就來了精神。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問道:“你什麽時候加了袁媛微信?還聊得這麽火熱?”

金曉睿麵露得意,自我調侃著:“這就是該死的愛情啊。”

“是單方麵的騷擾吧。”許曉冬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兩人來到立夏食光小店,店裏和外院都已經布置好了,清新唯美。許曉冬假裝無意,實際上卻在尋找著雷初夏的身影。

金曉睿在許曉冬耳邊低聲說了句:“曉冬,看來這姑娘離開你很開心啊。”

許曉冬坐不住了,起身去幫忙掛彩燈。袁媛把他的一切反應都看在眼裏,不禁偷笑。許曉冬一走,金曉睿就趁機靠近袁媛,“袁媛姐,現在已經八點了,不如我們先慶祝吧?”

“慶祝什麽?”袁媛一頭霧水。

金曉睿道:“慶祝我們認識剛剛滿24小時!”

說話時,他還Wink了下,袁媛幹脆利落地把他一掌拍開,“你是不是該看眼科了?哪兒學的油膩招數!”

金曉睿在心裏哀嚎,這是他從那些迷死美少女的愛豆小哥哥們身上學來的,絕殺計,怎麽對袁媛一點用沒有?金曉睿並不知道,問題出在他的劣質“買家秀”上,氣質硬傷。

站在高處的許曉冬看見不遠處街道上,衛宣禾的車開過來,停在立夏店外。

衛宣禾先下車,幫雷初夏打開了車門,兩人似乎都很愉快,還揮手告別。

看著這一幕,許曉冬眸光頓時暗淡了。

雷初夏一回店裏就被店裏的布置給吸引了,得知袁媛精心操持這一切是為了慶祝她回來,感動不已。

“先別急著謝。”袁媛打趣她,“你老實交代,今天拋棄許曉冬單獨和衛宣禾出去,找到什麽回憶了嗎?”

見雷初夏有些猶豫,袁媛吃驚不小,猜測道:“你和衛宣禾……不會重新在一起了吧?”

許曉冬聽到這話,目光一下子就掃了過來。

雷初夏撥浪鼓似的搖頭,“事情沒有你想的那樣,我還是沒有想起來。”

袁媛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勸雷初夏少跟衛宣禾聯係,分開太久,雷初夏雖沒變,但另一個人早就變了,當年的感情早就變味了。

勸完,還忍不住小聲嘀咕一句:“我覺得許曉冬就挺好的。”

“瞎說什麽呢?”雷初夏紅了臉,尷尬中,她隨意地撥弄了幾下彩燈,結果彩燈熄了。

袁媛懷疑是線路有問題,拉著金曉睿去檢查線路了,頓時,店裏後院就隻剩下許曉冬和雷初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