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冬爬上人字梯,站在高高的樹枝綠冠中調整線路。雷初夏幫忙扶著梯子,許曉冬剛好需要扳手,便讓雷初夏幫忙遞一下。雷初夏找到扳手,爬上人字梯,把扳手遞給許曉冬。
許曉冬動作麻利,幾下就修好了,彩燈逐一亮起,“歡迎初夏回來”幾個字,不斷變化,美麗又燦爛。
“初夏,歡迎來到新世界。”許曉冬終於在雷初夏麵前,在她咫尺之前,露出了笑容。
他大概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如此直接坦**地把笑容展露在他人麵前。
彩燈變化下,靠得很近的兩人,都笑得燦爛溫暖。他們並沒有察覺到,這一畫麵被遠處的無人飛機全部拍了下來。
在沒人知道的角落,王奕新通過屏幕窺探著一切。
淩晨四點,一陣起床鈴聲響起,熟睡中的許曉冬應聲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眯著惺忪睡眼就對著臥室大聲喊:“雷初夏起床了!”
臥室內毫無反應,許曉冬等了半天,還是沒人回應,無奈之下隻好去敲臥室門。
“雷初夏你是豬嗎?自己定了鬧鍾又不起來……”
話音未落,許曉冬發現臥室內根本沒人。
嗒噠,門鎖從外麵擰開。雷初夏一身運動裝進門,看見許曉冬十分詫異。
“曉冬,你怎麽起這麽早?”
到底誰起得早?這話難道不是該許曉冬來問嗎?
看來某些人是把定鬧鍾做正事的事忘了個幹幹淨淨。
雷初夏立馬道歉:“我忘關鬧鍾了!今天是立夏店重新開業的第一天,我想早點到店裏準備,所以一大早就出門去買早餐。”
“你居然一個人出去,不怕距離又縮短嗎?”說完這話,許曉冬才突然反應過來,現在的雷初夏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不需要待在他身邊了。
雷初夏招呼許曉冬一起吃早餐,許曉冬毫無胃口,這世上大概沒幾個人會對淩晨四點鍾的早餐有食欲吧?有吃東西那功夫,好好地睡會兒不香嗎?
看著雷初夏開心地分擺好早餐,許曉冬還是坐到了餐桌前。
雷初夏一邊忙碌一邊說:“有了陳教授這個手環,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呼吸自由的空氣,不用再跟著你了。你終於解脫了,開心吧! ”
是啊,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許曉冬順著她的話說:“簡直求之不得。沒了你這個拖油瓶,感覺周圍的氧氣都更加充沛了。”
雷初夏:“等你覺得寂寞了可別懷念我。”
吃完早飯已經淩晨四點半了,她得去店裏了。
看著雷初夏灑脫的樣子,許曉冬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為什麽當初不願意她靠近的人是他,現在不舍得的人也是他?而她,突然來,又突然離開,不給人一丁點緩衝。
“我可不送你去店裏。”他孩子氣地說,心裏卻在期盼某些人能懇求他送一程,哪怕現在是淩晨四點多,整個世界都還在睡夢裏。
“不用,我自己騎車去。”說完,她灑脫地出門了。
當房間裏隻剩下許曉冬一個人,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更強了。
他喃喃自語:“少了一個拖油瓶,竟然有點不習慣。我這是得了斯德克爾摩症麽?”
“誰要吃淩晨四點的早餐!”想著就覺得來氣。
圖靈突然發出聲音:“收到曉冬。搜索顯示,淩晨四點半早餐常發生在孤巢老人……”
連圖靈也跟著起哄嘲諷他了?說清楚,到底誰是孤巢老人?!
早上五點,袁媛已經在店裏收拾了,重新開業第一天,她和雷初夏一樣,精神飽滿,充滿了期待。
一大早,送麵粉的司機就把麵粉拉來了,袁媛本來像讓司機把麵粉搬到店裏,沒想到司機把麵粉堆在店門口就揚長而去了。
“哼,老娘自己來!”袁媛提起麵粉就要走,卻發現自己走出一步了,麵粉卻紋絲不動,一個踉蹌,她反而被麵粉拽在了地上。
她那點兒小力氣,怎麽搬得動沉重的麵粉?
一雙鋥亮的小羊皮鞋出現在了她的視線,抬頭一看,居然是金曉睿,穿一身正式的西裝,對著袁媛鞠了一躬。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上演舞台劇呢。
“美麗的袁媛小姐,我有這個榮幸為您提供‘拉你起來’的服務嗎?”
袁媛沒好氣地拍開了金曉睿的手,自己爬了起來,還不客氣地拿話刺了下金曉睿:“你今天是打算從五點就開始作妖嗎?穿這麽一身,來幫我搬麵粉?”
金曉睿立馬整理儀容,“我穿什麽都能為袁媛姐效勞。畢竟……”
一大捧玫瑰花突然從金曉睿身後拿出,被硬塞到了袁媛的懷裏。
“姐姐這麽細嫩的手隻適合抱花,我這麽有力的手就負責抱姐姐……”金曉睿想靠近袁媛,卻被一把推開,金曉睿趕緊改口添了“的麵粉”三個字。
“那就辛苦你了。”袁媛也沒客氣。
金曉睿送來的玫瑰花被插進花瓶,增添了店裏的甜度。
當袁媛忙完插花,又開始拖地,看見金曉睿從後廚伸出個腦袋,四下張望,求助地喊:“袁媛姐,我身上沾到了麵粉,怎麽洗不掉啊?”
身上沾了麵粉,一洗就變坨了,隻會越洗越髒,怎麽可能弄得幹淨。
“拍一拍抖一抖就能解決的事情,你為什麽要洗?”袁媛無力吐槽。
金曉睿又開始了他的土味甜蜜暴擊:“為了給你一顆幹幹淨淨的心啊。”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就長了張嘴呢?
更讓袁媛頭疼的是,金曉睿說話時還自以為可愛地用手指比了個心,簡直沒眼看啊!袁媛轉身就走,卻差點撞到頭,還好金曉睿及時用手擋住了。
這個姿勢……有點奇怪,袁媛就跟貼在了金曉睿的胸口上似的,他的西裝小口袋上還插著她剛才順手摘下的一朵玫瑰,原本是戲謔他,此刻卻因為這朵鮮豔的玫瑰,氣氛曖昧又含混。
金曉睿嘴上各種土味情話說得飛起,實際上卻是個羞澀的小青年,心慌意亂,卻又故作大方,“袁媛姐,你以後走路能不能注意點,不要亂撞東西。”
“我撞到什麽了?”袁媛沒好氣地頂了一句。
“撞到我的心了。”金曉睿又開始了!
袁媛作勢要吐,金曉睿得逞大笑。袁媛沒好氣地故意在拖地的時候把拖把往金曉睿腳下掃,金曉睿被驚得直跳著躲避。
“大清早的,從哪兒批發這麽多土味情話?弟弟你這麽飄,你媽媽知不知道?”
金曉睿搭腔:“我腳踏大地,隻仰望你,哪裏飄了。為了紀念我們第一次給彼此送禮物,我可是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
袁媛忍不住翻白眼,“我什麽時候送你禮物了!”
金曉睿指了指花瓶裏的花,說:“我送你的。”
又指了指胸前的花,“你送我的。”
“是不是很心有靈犀,天生就該在一起?”
袁媛被他給氣笑了,“難怪你今天全身都是一種顏色……”
“樂色!”金曉睿知道袁媛想說這個,在諧音梗這一塊兒,他金曉睿也是拿捏得死死的好嗎?
他歎息一聲,視死如歸般慷慨大義,“我懂,好男人就是逃不過被人傷心的滋味。”
袁媛不想再戲說下去了,認真地:“謝謝好男人來給立夏店加油。不過,我勸你別對我浪費心思,我對姐弟戀不感興趣。”
“但我感興趣。”金曉睿一臉認真,還勇敢地握住了袁媛的手。
門口風鈴響起,雷初夏來了。當她看到袁媛和金曉睿的手握在一起時,傻眼了,他們這是……
袁媛趕緊鬆開手,一拖把掃在金曉睿身上,同時招呼雷初夏。
金曉睿挨了一拖把,心裏卻是甜的。
袁媛提醒他:“金先生,多謝你一早來給立夏店捧場,不過,你是不是該去上班了?”
金曉睿看了一眼手表,的確該去上班了,但他又舍不得,甜膩膩地說了句:“我身體去了心還在,袁媛姐放心,我還會回來的。”
不等金曉睿說完,袁媛就把他推了出去。
沒了金曉睿打擾,袁媛和雷初夏終於可以——開始了!
料理服上身,雷初夏和袁媛全副武裝,從頭到腳都透著兩個字——專業!
揉麵,放烤盤,進烤箱,一氣嗬成。
第一爐麵包正在緩緩膨脹,兩人坐在烤箱前,都有些緊張。
袁媛:“好熱,我很久沒有感受這樣的熱度了。”
雷初夏:“你怕嗎?我其實不太記得怎麽做了,隻是憑著嚐試去做。”
袁媛:“我對你有信心,我都聞到熟悉的香味了! ”
雷初夏:“我也是!”
叮的一聲,麵包出爐,味道挺香的,就是……奇形怪狀的,奔放得過分了,簡直慘不忍睹。
顯然,嚐試失敗。
沒辦法,繼續嚐試。
叮——
開爐檢查,好壞參半,有所進步啊。
再來!
叮的一聲,麵包再次出爐。這一回,個個都特別漂亮。
成功!
這一爐麵包的成功,對雷初夏來說意義非凡,因為它意味著雷初夏終於開始了她在新世界的生活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