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謙扯扯嘴角:“我還不是殿下。”

平秋錦回:“馬上就是了。”

秦嘉謙對平秋錦的話深信不疑,平秋錦在教他時政時,隻介紹大貴族們的實力及彼此間千絲萬縷的聯係,並未提到自己的能力。

但能在還未當官時就了解到皇家秘辛,能趕在皇帝和皇後之前找到自己,能在皇帝和皇後做出放棄秦嘉謙的決定後,還能明目張膽地留下自己,此後地位依然穩如泰山,毫不動搖,先帝和當時的皇後還得捏著鼻子當此事沒發生過,平秋錦絕非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無害。

他就像浮在海洋裏的冰山,深不見底。大貴族們看起來如日中天,卻也不能在平秋錦手中討得好處,可見平秋錦實力驚人。

此後朝中風聲鶴唳,看不見的硝煙在朝野彌漫。兩大陣營對撞,其餘人都龜縮起來,戰戰兢兢,生怕把自己扯進去。

太子秦嘉禰的身體短暫地好轉了三個月,三個月後仍然不可避免地衰敗。

昭國大國師來看過以後說,秦嘉謙大運已開,非人力可擋。三個月前若能下死手或許還有救,如今怕是沒用了。

昭國大國師感慨:“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淮國人迷信昭國大國師不是一天兩天,大國師這句話傳開後,秦嘉彌一派人心浮動。畢竟大國師已預言了秦嘉謙才有未來。

沒多久,天下又憑空多出一塊石頭,一尊石像從土裏長了出來,同多年前寫著雙子預言的石頭一模一樣,上麵刻著幾句古語,翻譯過來是:秦嘉謙為太子,淮國興旺。

迷信的先帝和太後:……

在石像上動了手腳的平秋錦無所畏懼,既然有人能當神,胡說八道,那他當然也可以,區區「神跡」,當誰不會弄呢。

這塊石頭盡管荒誕不經,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可信度,但如同第一塊石頭而言,這一塊石頭也得到了他應有的裝神弄鬼的效果。

先帝一如既往地堅信「神跡」,加上大國師也曾如此預言,先帝隻覺得這神跡和預言交相呼應,是上天在提醒他及時轉方向。

秦嘉彌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即便勉強讓他繼位,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很難完成政務。繁重的政務直接拖垮秦嘉彌的身體也未可知。

先帝早早動了換儲君的心思。

太後旗幟鮮明地站在了秦嘉彌這邊,一方麵她親自養大秦嘉彌,感情深厚,自然想將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拿給秦嘉彌,比如皇位,同時也懼怕若秦嘉謙繼位,氣運更強,直接妨死秦嘉彌也未可知,另一方麵她畢竟對秦嘉謙下過死手,擔心秦嘉謙上位後清算她。

先帝和太後又因為此事鬥了一場法。期間種種,不計其數。最終先帝棋勝一招,召了秦嘉謙回宮。

秦嘉謙的回宮在宮內掀起了一場大的風潮,宮內很快的分成了兩派,一派追隨太子秦嘉彌,另一派逐漸的倒向了身強力壯且有先帝支持的秦嘉謙。

兩派在朝廷中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風浪。

後來先帝戰死沙場,死前太子秦嘉彌已經幾個月下不了床,吃飯喝水都十分費力,眼看不久於人世,遂將皇位傳給了秦嘉謙。

因此,秦嘉謙雖然坐在了皇位上,但仍有隱患。

邵望舒越想越覺得不安,腦子裏產生了許多荒誕的聯想:也許趙鏘的父親正是支持秦嘉彌的那一派,因此早早得知了密道的存在,卻拒不告訴秦嘉謙。隻待秦嘉彌身體好轉後,一舉扳回皇位。

邵望舒坐不住,腦袋時不時地朝窗外看。

韓暮起初還裝沒看見,次數多了,輕咳兩聲,問道:“邵公子窗外有何風景?”

邵望舒連忙搖頭,將視線轉回課本上,剛看了兩眼,說便聽到窗外有咚咚的聲音,兩長一短——這是趙鏘說過的記號。

邵望舒當即起身,舉起了出恭的牌子。

趙鏘引著他繞到後門,兩手撐著牆直接跳了上去,坐在牆頭,伸出一隻手把邵望舒拉了上去。趙鏘得意洋洋地問他:“翻牆爽不爽?”

趙鏘從牆上翻了下去,在前頭引路。邵望舒留意著整個路線,他隨身裝著從秦嘉謙宮裏帶出來特殊香料,沿路走沿路撒,做清楚標記,防止自己忘了。

趙鏘走路避著人,避著侍衛。他對宮中侍衛的輪班值守情況看起來頗為了解,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前來值守的侍衛。

趙鏘快樂的吹著口哨向他炫耀道:“這都是經驗。等你翻多了,逃課逃多了也會懂的。”

趙鏘引著他一路走,邵望舒總覺得這路有些眼熟,像是去往冷宮方向的,“這個地兒難道是在冷宮嗎?”

“是在冷宮方向,但不在冷宮。冷宮雖然進出的人少,但正是因為人少才容易引起懷疑,一旦得知有地道存在,最先查看的便是冷宮。因此,這地道安在了冷宮附近的小林子裏。”

趙鏘把他引到了小林子,林中有一口井,井中並沒有水,荒草叢生。據說這裏原先是冷宮妃嬪們打水的地方。但冷宮已多年沒有妃嬪入駐,因而這井也荒廢了。

從上麵往下望,這井看起來比較深,趙鏘卻直直的跳了下去,嚇了邵望舒一跳。

“趙鏘,你還好嗎?”

井底傳來趙鏘的悶笑聲:“你下來吧,”趙鏘喊。

邵望舒看了一眼井的深度,幽深不見底,剛剛跳下去的趙鏘也不知所蹤,邵望舒這會兒才發覺自己興許是恐高,邵望舒咽了口唾沫,又想起秦嘉謙的事,咬咬牙,狠心跳了下去。

邵望舒緊緊閉著雙眼,以為自己要在空中掉落好一會兒才能落地,誰知剛跳下去,腳就觸及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再一晃神,聽得頭頂一聲響,好似什麽東西從頭頂合上了,邵望舒掉在一塊厚實柔軟的毯子上了。

“原來這裏有個機關。”邵望舒反應過來了,從上麵看著幽深,不過是用特殊方式做出來的假象。

“走這裏。”趙鏘帶著他朝前走。趙鏘一路走一路給他介紹:“我們現在走的地方便是冷宮了。再往前走走,就出宮門了。”

趙鏘走著走著,突然敲了敲牆壁,從上麵拆下來一塊磚頭。

邵望舒一眼望去,磚頭背後金燦燦的一片。

趙鏘介紹道,“這是前朝給皇帝他準備的逃亡時的錢。一整麵金子做的牆。你哪日若是手頭吃緊,可以來此挖一點錢。”

兩個熊孩子在地道參觀時,誰也沒發現井周圍的樹上輕輕地跳下來一個蒙著臉的人,對著一棵枯樹有韻律地敲了幾下,枯樹中間彈出一個木盒,那人掏出紙筆,簡單地寫了兩句,把紙條放在木盒裏,把木盒壓了回去。

壓回去的木盒在中空的樹中極速下墜,很快消失。

含章宮內,梁柱上猛的跳起來一個黑衣的男人。若邵望舒在此必定會吃驚異常——他同秦嘉謙一同住了幾日,卻從未見此人出現過,更不曉得他一直便在含章宮的梁柱上。

這人臉上戴著一張銀質的麵具,隻露出一雙黑黑的眼睛。

他單膝跪地跪地:“陛下,接到密報,有人進了地道。”

秦嘉謙見怪不怪:“又是左相家那小子吧。他的心思一天都不能放在學習上,又想著逃課。”

“是。”暗衛回答:“這次確實有趙家公子在。”

秦嘉謙從這個回答中聽出了一些異常:“怎麽這次還有其他人?”秦嘉謙倒是知道趙鏘把幾個玩伴一同帶出宮的事,但這事暗衛沒必要特意來報。

“是。”暗衛道:“還有邵公子。”

在**裝病的秦嘉謙猛地直起身子:“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