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了秦嘉謙,邵望舒同趙鏘管磊三人晃悠。
邵望舒打聽:“如今男風很盛行麽?”
趙鏘最活絡,問到了他擅長處,一蹦而起,躥到邵望舒前頭,正對著邵望舒,背著路走,滔滔不絕道:“可盛行著呢,別說如今四海升平時盛行,就是幾十年前戰亂時,那也是流行得很。隻不過從前他們不敢大張旗鼓,現在敢了。”
趙鏘掰著指頭數:“咱們當今這十六個親王郡王裏,有八九個好這個,府裏都養著書童呢。”
邵望舒瞠目結舌。
“如今的親王郡王,”邵望舒仔細斟酌著話:“那不是我們在致學府的同學嗎?”
“是啊,就是他們。”趙鏘隨口說:“那會兒他們不就養了書童嗎?帶在身邊的那些白白淨淨的書童。”
邵望舒並非對此事一無所知,但那些人還在宮裏時便養了書童,聽著著實大膽。
“喲,”趙鏘觀察他神色,頗有種今天終於見了世麵的感覺,用肩膀頂了頂管磊:“別愣著了,你打小在禁衛軍長大的,軍隊裏這種事更多吧。”
管磊頷首:“的確如此。”
趙鏘悟了,邵望舒八成是心裏有人了,擠眉弄眼道:“看上誰了,哥哥給你參謀參謀。”
趙鏘十分有信心:“別說你是看上個書童,你就是看上天王老子,哥哥我也能給你弄……哎喲!管磊你今天是有病吧,踩我幾回了!”
管磊扶額,蠢貨,邵望舒整日待在鳳鳴山,接觸到的男人除了他倆,大國師、大師兄三師兄,就剩皇帝。
他能看上誰?
成天髒兮兮要他追著給洗衣服的大國師,還是大師兄三師兄那倆不著調的二貨?
怎麽算,不都隻剩一個皇帝麽?
趙鏘這不會看人眼色的貨,完全沒深究管磊的意思,拉著邵望舒就往自己在致學府暫歇的房間走,“跟我來,哥哥這兒可藏了不少好東西。”
趙鏘從床下拖出個沉甸甸的木箱子,從他拖的費勁,不難看出這裏麵放了不少東西。
趙鏘打開,露出一箱子書。
邵望舒看得嘖嘖稱奇,“老趙還有主動看書的一天,了不得了不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回頭我告訴伯父,他老人家得激動得熱淚盈眶。”
“開玩笑,我老趙能是那種勤奮好學的人麽?”趙鏘拿起一本書,拍到邵望舒懷裏,“拿去看,別說哥哥不疼你,這可都是珍品。”
邵望舒掃了一眼,封麵寫著《論語》,紈絝子弟們的老花招了,封麵用四書五經,內裏千奇百怪,邵望舒翻開了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兩個正在大戰的人。
邵望舒臉一紅,把書拍到趙鏘臉上:“一天到晚的看什麽鬼東西。把這東西藏在致學府,你也不怕被查到?”
趙鏘把書拿下來,“你仔細看看,這可寶貝著呢。”
邵望舒一愣,仔細看了兩眼,這好像……
是兩個男人。
趙鏘擠眉弄眼:“懂了吧!這本送你了。”
夜半三更,邵望舒罕見地沒去要和秦嘉謙好兄弟抵足同眠,自己靠在床頭,回顧方才做的荒誕的夢,臉色由白轉青。
地上是被邵望舒撕碎的書。
窗外突然燈火通明,是秦嘉謙上朝的時候到了,太監宮女們行色匆匆,進進出出地忙碌。
邵望舒看著秦嘉謙在的正殿方位,想起剛才那個夢,把趙鏘罵了個狗血噴頭,給的什麽鬼書!
他怎麽能。
怎麽會。
做這樣的夢。
邵望舒把自己腦海裏多餘的念頭晃掉,心道自己最近見的人實在太少了,以至於把秦嘉謙都拉進了夢裏。
罪過罪過。
邵望舒算半個道士,不計前嫌地念了兩回佛經,這才起了點睡意。
再起床時,聽說太後宮裏又「失手」打碎了兩個花瓶。邵望舒隻當她是惱火自己毀了賞花宴,趙鏘消息靈通,腦袋搖成撥浪鼓:“這裏頭可有事呢!”
“什麽事?”
趙鏘關上門,細細地同邵望舒說:“早前柳太妃給襄國公府送過口信,要柳宛白進宮,說自有人接應,同進宮的秀女一大把,少說有二三十個,唯獨襄國公府嚴嚴實實,防衛嚴格了許多,還招了三個試毒的,專給柳宛白用,巡邏人數都趕得上帝後的排場了,瞧著倒像是穩了自己能當皇後一樣。”
邵望舒心底有數了,襄國公府若是沒個準確點的消息,哪敢這般作為,“太後之前見過柳太妃?”
“是,上月柳太妃遞牌子進宮見太後了。”
邵望舒心道:“那把她趕出去確實合適。起碼能讓太後摔兩個花瓶。”
邵望舒趕柳宛白出宮時,為了流言蜚語不傳播,沒對外說趕她出宮的原因,大抵是為了保全襄國公的顏麵,襄國公府私底下做了不少小動作,對外隻說邵望舒對陛下心懷不軌,遂看柳宛白不順眼,找了借口把人趕出來,又在陛下麵前顛倒黑白。
三師兄陸陽因養了寶貝蠍子和毒蛇,時不時要出宮給他的寶貝們尋摸點好口糧,常出去走動,今兒回來就把這事當成笑話講給邵望舒聽。
屋裏大國師、大師兄戚原、二師姐澹台眉和小師兄步星瑋也在,嗑瓜子的嗑瓜子,打馬吊的打馬吊。
三師兄陸陽摸著他的蠍子,“你瞅瞅,這幫人,怎麽就這麽慧眼如炬,遠在宮外,都能猜準他心思。”
大國師收邵望舒時,陸陽在外曆練,回來時邵望舒都十七八歲了,見天兒地等秦嘉謙的信,陸陽還當這倆是一對,“我就說我那會兒感覺是對的,你們都說不是,人家是兄弟。”
陸陽咂舌:“咱就奇了怪了,哪個兄弟等家書等成這樣。”
陸陽嘴上最愛口花花,心裏清楚得很倆人沒什麽,嘴巴上卻總要開個玩笑,方才本來隻是個揶揄,架不住邵望舒腦子裏全是那個夢,正是最緊張的時候,仿佛被人戳破了心思,惱羞成怒道:“少造謠!”
澹台眉心下一緊,平時邵望舒都是輕嗤,再說一句你就是嫉妒我有這麽好的哥哥,從沒這樣激烈反應過,澹台眉小心翼翼問:“舒舒,你也十九了,咱們鳳鳴山雖然上下都是光棍,但是你又不算純道士,也該琢磨娶妻的事了,陛下沒說你婚事怎麽定嗎?”
邵望舒想了想,秦嘉謙是沒說過這方麵的事。
澹台眉問:“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邵望舒想理直氣壯說沒有,那個夢又是鐵證如山,“沒……吧。”
澹台眉道:“看來是沒有,你心思淺,藏不住東西,若是有,早人盡皆知了。”澹台眉裝作不經意問:“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人,若是有合適的,師姐給你介紹。”
“我喜歡個子高的。”邵望舒隨手比劃了一下,“要這麽高的。”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嗑瓜子的坐直了身體,打馬吊的推開了馬吊。
邵望舒比劃的高度,不多不少。
剛好跟秦嘉謙一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