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陸銘檢查了一起陪伴的宮女,宮女身上同樣有三十幾處橫七豎八的傷口,大部分砍的都很深,傷口主要集中在頭部,大多砍中要害。脖子上也有幾處傷口,但是整個脖子還沒有斷裂,身上也布滿了傷口,多處傷在要害部位,看著當真是觸目驚心。也許是蓋著被子的緣故,被子下的下肢倒沒有被砍到。
陸銘特意小心掀開被子查看了死者,發現死者穿著的衣褲完好無損,沒有被那方麵侵害的痕跡,同時也沒有刀傷的痕跡。也就是說凶手並沒有針對那方麵進行攻擊,看樣子,更多的隻限於對剝奪對方生命的故意,而不包括其他相關的犯罪意圖。
陸銘沒有解開死者的衣服進行外表檢查,畢竟這是皇帝的女人,不能隨便檢查,否則會觸犯大忌的。不過體表的初步檢查已經大致能確定傷口情況了。
陸銘初步檢查之後,他決定看一看屍體的背麵。小心的把屍體翻轉過來,背部倒沒有傷口。也就是說屍體都是一直仰麵朝天躺著被襲擊而死,兩具屍體都是如此。
陸銘將死者的頭顱拿了回來,跟肢體進行斷肢對接,想確認頭部跟身體是否是同一個人的。對接一下,結果讓他咦了一聲,因為他發現在死者的脖頸處,似乎有一個綢子卷成了團,塞在死者的胸口的衣襟裏。
因為先前沒有檢查屍體的內部,所以陸銘並沒有注意到有這個東西。現在他才趕緊小心的伸手過去抓住一角,把那一團白色的綢布扯了出來,綢布上沾了少許血跡,好在頭部附近並沒有被刀砍中,所以隻是一些鮮血飛濺上去的,沒有直接被血浸泡。
將那綢緞小心展開,仔細一看,隻見白色的綢布上寫著幾個字:“萬歲萬歲,現在看你還怎麽萬歲!”
這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全無間架結構,好像剛學寫字的孩童寫出來似的。
陸銘瞧著那白綾上寫了幾個字,陷入了沉思。
這時納蘭骨進來了,見陸銘站在那裏手上拿著一個白色的東西發呆,走近後,看清楚,發現是白綾,見他陷入沉思,對他說道:“外圍調查已經完了。因為當時皇上帶著魏公公他們去太廟去了,所以張美人的寢宮之中留下的宮女太監和侍衛都很少。他們也都各自在自己的屋子睡覺,除了值守的兩個太監宮女,他們就在外間,但是他們昏過去了,應該是被人點了穴。”
陸銘像是已經想到了這一點,隻是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納蘭骨有些奇怪陸銘的反應,不過她接著說道:“後來,外間的宮女太監醒過來,當時他們並不知道是被點穴了,後來發生命案之後,回想起來才覺得應該是這樣,我檢查過。但是看不出來是點了什麽穴道,由此可見,點穴的人武功極高,可以說不著痕跡。”
陸銘連連點頭,說道:“這個我也想到了,也隻有武功極高之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張美人的寢宮。可是這就奇怪了,他潛入張美人的寢宮,隻是為了殺張美人和這個宮女嗎?還是壓根就看錯了人以為是皇上。”
納蘭骨見陸銘一直不說手上的白綾,到底還是忍不住,用手指著那白綾問道:“這是什麽?”
“是死者張美人懷裏發現的,揣了一團白綾,上麵寫了幾個字,剛剛發現的。”
納蘭骨拿過來仔細瞧了一眼,不由得咦了一聲,說道:“這人的字好難看,難道是故意偽裝的?”
陸銘點頭說道:“沒錯,這明顯看著就是故意偽裝的,而且他是用左手寫的,所以筆順有些不順。跟右手剛學寫字的人,習慣的手來寫字是有比較大的區別的,可見凶手想故意隱瞞自己。”
納蘭骨說道:“可是他為什麽要留下這個字條呢?而且字條是針對皇上的。難道他亂砍一氣的時候,居然沒發現砍的並不是皇上嗎?”
陸銘沉吟片刻,說道:“有可能,因為寢宮之中是沒有點燈籠的。再加上蚊帳垂下來,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線,而死者又是蓋著被子躺著,黑暗之中看不見。如果凶手一陣亂砍的話,這倒完全有可能,不知道殺錯人了,不過……”
納蘭骨插話說道:“但是最後他把那寫字的白綾塞到死者的胸口,難道也沒發現嗎?”
陸銘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說的什麽意思,不過你留神就應該注意到,死者張美人實際上胸膛並不豐滿,尤其是平躺著的時候,跟男人也差不了多少。她的身高和胖瘦也跟皇上差不多,睡覺的時候男的女的都發都是散開的,皇上也是如此。所以隻要不仔細觀察脖頸臉頰,還真容易弄錯。因此我傾向於凶手是想殺皇上,但他不知道皇上已經走了而錯殺了張美人。當然,這也應該包括他當時就想把皇上和張美人一並殺掉。”
納蘭骨說道:“外圍調查來看,沒有人潛入。但是我也仔細觀察了張美人寢宮裏剩下的宮女太監,他們也都沒有什麽武功,根本不可能會點穴的。雖然皇上已經加緊了對各個寢宮的警戒,但是所有派來警戒的大內侍衛並不是隨意在宮裏走動的,都集中在了幾個點,隻是一旦遇到警情,能夠隨時增援。”
“同時這些大內侍衛巡邏,也是有宮女太監跟隨的,不能隨意走動,他們隻能在固定路線進行巡邏。所以這些人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嚴密監控,他們根本不可能單獨行動來行刺皇上或者娘娘的。”
陸銘說道:“我感覺凶手非常狡猾。因為按道理說,他拚命往兩個被害人身上砍了四五十刀,鮮血飛濺,他的手上很可能也會沾上鮮血。但是奇怪的是,在現場卻沒有留下任何血指紋和血腳印,可見他非常注意,不讓鮮血和鮮血沾到自己的手。又或者采用了一定的防範措施,避免留下指紋和血腳印,他有一定的反偵察的經驗,所以這個人還是很難對付的。”
納蘭骨說道:“那現在咱們怎麽辦?”
陸銘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稟報皇上,指出這件事的嚴重性。我還是懷疑凶手跟血影盟有關,既然他針對皇上,又是武功極高之人。而且還有一點,他殺皇上是有目的而來的,目的性很強,就是針對皇上,皇上這一次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會麵臨真正的危險。”
納蘭骨點頭。於是兩人向魏公公稟報之後,要求求見英宗皇帝。
英宗皇帝立刻吩咐傳見,他就等著聽聽兩人的意見。
陸銘拱手說道:“啟稟皇上,微臣們查看了現場,懷疑這個人仍然是皇宮裏的人,而且武功很高,會點穴。他是不是先前威脅太子的那個人還不大清楚。但是我懷疑兩者有一定的聯係,因為威脅太子的那個人出現在假山之上的時候,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後來他出現在書房的窗戶上,同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人輕功之高,甚至已經達到了踏雪無痕的地步,所以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凶手。而這一次他的目的非常明顯,就是衝著皇上來的。被害人張美人和陪同她的宮女身上被砍了各自二十多刀,張美人的頭都被砍了下來,凶手非常的殘忍。”
“外間的幾個值夜的宮女太監都被點了穴,寢宮之外的宮女太監和侍衛又沒有聽到響動,說明這人早就已經算計清楚了。而且他在現場並沒有留下指紋和腳印,他有相當強的反偵查能力。微臣還在被害的張美人衣領處找到了一個寫有字的白色的手絹,是一副白綾上剪下來的,上麵寫得有字。”
英宗皇帝趕緊問道:“上麵寫的是什麽?”
“大逆不道的話,微臣不敢重複,皇上可以自己看。”
說著,將那白綾展開了舉起來,豎在麵前遞給英宗皇帝。
英宗皇帝一瞧之下,又氣又怒,狠狠一巴掌排在了龍椅之上,怒道:“居然凶手都潛入到朕的寢宮來了,而且還殺死了朕的張美人,真是猖狂到了極點。金吾衛、錦衣衛、東廠,還有禦林軍這麽多人,都是吃幹飯的嗎?都維護不了朕一個人的安危嗎,那朕養你們做什麽呢,白白浪費錢財。既然如此,朕要把這些蹲著茅坑不拉屎的人都換掉,換有用的人上來!”
說到這,一指納蘭骨,說道:“朕委任你為錦衣衛指揮使,負責朕的安危。”
又指著陸銘說道:“陸愛卿,你同時兼任東廠的廠公。你們夫妻兩個一個錦衣衛一個東廠,聯手保護朕的安危,能做到嗎?而且,你們兩都是破案高手,一定要將這凶手擒拿歸案,朕要將他碎屍萬段!”
陸銘和納蘭骨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他們夫妻都已經有了默契,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搖頭。陸銘還加了一句:“皇上,微臣萬死,恕微臣做不到。”
“為什麽?你不是破案如神嗎?難道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案子是你們破不了的嗎?想當初,那麽多大臣被殺,你們不是聯手都偵破了嗎?將最隱蔽的罪犯都抓獲歸案了,現在這個案子這麽重要,你們反而說不能破案了,你們這是存心故意氣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