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說道:“因為這一次凶手在皇宮之內,要調查的話,就必須要對皇宮所有的人進行排查。而皇宮之中都是皇親國戚,微臣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審訊皇宮之中的各位娘娘和公主。如果不仔細排查又根本找不出凶手來,這種事情換成誰都非常困難。”

英宗皇帝怒道:“朕下旨讓所有人都必須配合你的調查,不管是誰?這總可以了吧?”

納蘭骨搖搖頭,替丈夫說話。說道:“皇上,還是不行。”

“為什麽?”英宗皇帝此時真的是有些一籌莫展,他知道陸銘不是趁人之危之人,肯定是有難言之隱,否則不會一再推辭,而且陸銘不是不知深淺之人。

“因為就算他們已經在皇上的聖旨嚴令之下,必須服從我們的調查,可是他們不說實話,我們也沒有辦法采取一些平時可以用的手段來進行調查。而且他們記恨在心,將來微臣夫妻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皇上能照顧微臣夫妻一時,也照顧不了一世呀!再說,還有微臣的子女呢?”

英宗憤憤的說道:“那朕多賞賜你們幾枚免死金牌,解了你們後顧之憂,還不行嗎?”

陸銘忙上前躬身說道:“其實皇上不必如此大動幹戈。微臣倒是有一個簡單的辦法,一定能夠把凶手揪出來,但是必須要皇上聽從微臣的安排才行。”

英宗皇帝冷著臉瞧著他,說道:“別跟朕說要廢掉血影盟,朕不會答應的。”

陸銘搖頭說道:“微臣的意見不是讓皇上廢掉血影盟,而是換個地方。這個凶手從目前來看,他的目標很明顯,是衝著皇上來的。這次他殺錯人了,但是他很快就會知道,所以他依舊會向皇上你下手的。隻要皇上離開了皇宮,這些宮女娘娘,公主也別帶在身邊,身邊的人越少越好,這樣排查的範圍就很小。”

“這樣微臣一方麵在宮中安排人手盯著哪些人離開皇宮了?心裏就有了數,同時皇上身邊人越少,排查起來就更容易。當然,一定要布置最嚴密的防範,在凶手再次向皇上下手的時候,爭取將他一舉拿下。當然,太子要跟隨皇上,因為凶手目標可能也包括太子,這樣同時能夠維護太子和皇上的安全,也能調虎離山,最終甕中捉鱉,設下埋伏等他上鉤。當然,這件事一定要嚴格保密。”

英宗皇帝愣了一下,想想問他:“離開京城,到哪去?”

“南下巡遊,冬天隻有南邊才暖和,北邊太冷了,皇上也可以借機到南邊去逛逛,體察民情,看看寒冬臘月裏天底下百姓過的日子。馬上要到年關了,看看大家過的是一個怎樣的日子,這不是體察民情最好的機會嗎?”

英宗皇帝捋著胡須想了想,說道:“沒有你想象那麽簡單,朕要出宮去,朝中大臣絕對是一片反對之聲。而且就算同意了,各種準備沒有三兩個月,根本沒辦法出行。”

陸銘微笑瞧著他,並沒有接腔。

納蘭骨當然懂陸銘的意思,說了一句:“皇上,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

英宗愣了一下,瞪大眼睛說道:“難不成你們倆想說讓朕微服出訪?”

陸銘趕緊說道:“微臣可沒這麽說,這種事可不是我們這些臣子所能決斷的。”

陸銘很狡猾,要知道勸皇上微服出訪,那可是要冒很大的風險的,一旦出什麽事,可是要掉腦袋的。所以這話絕對不能由臣子來說,隻能皇上自己定,然後他們在屁股後麵跟著。而且要做出一副無可奈何,數次勸阻又勸阻不了的無奈樣,才能夠稍稍減輕一些罪狀。

英宗如何不知道這些臣子的小私心,苦笑一聲,扭頭望向魏公公,魏公公也是如老僧入定一般,對他們的話壓根沒聽見似的。

英宗皇帝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既然是這樣,那朕就同意了。可是這件事朕得跟內閣首輔他們商議一下,要做好萬全的安排,然後再做決定。”

陸銘說道:“微臣遵旨,皇上一定會拿出最妥當的辦法來的。”

“你少拍馬屁,你想好怎麽跟著朕去巡遊?又如何逮到那家夥吧?”

陸銘搖搖頭說:“微臣不能夠跟隨皇上微服私訪,包括微臣的妻子納蘭骨也不行。”

英宗一下眼珠瞪大了,說道:“你什麽意思?這主意不是你出的嗎?”

“我什麽也沒有出,皇上,你別冤枉好人。”

“好人?你也算好人?好,那你說,你不跟朕去,將來凶手出現,誰來抓他們?”

陸銘說道:“就是因為微臣和微臣的夫人納蘭骨兩個人都具備擒拿這凶犯的能力,所以不能夠跟隨,否則會打草驚蛇。凶犯如果想對皇上不利,準備下手的時候發現皇上身邊有兩個高手,而且還有一個破案如神的家夥,你說他還會出來下手嗎?可能會找更合適的時機。這樣我們就在明處,他在暗處了,達不到目的。”

“那你說怎麽辦?”

“微臣推薦一人跟隨皇上去就可以了。至於其他人,皇上帶上太子,還有魏公公,再帶幾個侍衛,武功不用太高,一般的就行了,但是要忠心耿耿的。至於皇上身邊的美女嬌妾,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一個都別帶,就這些人。”

英宗冷笑著看著陸銘,道:“那朕倒是很好奇,你給我推薦的是哪個能臣?這麽大的本事,可以代替你和錦衣衛高手?”

陸銘見英宗有些惱了,卻也不怕,隻是依舊恭敬地說道:“微臣給陛下推薦的人是葉知秋,葉大人。”

英宗氣得鼻子都歪了,說道:“我說你是讓我帶著葉知秋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家夥去微服私訪,再帶幾個中看不中用的侍衛就可以了。而且還要帶上我的兒子,一旦出事,誰來保護朕?你這不是陷朕於火海刀山嗎?”

陸銘說道:“皇上連在警備森嚴的皇宮都不一定能保得住腦袋,還有什麽地方對皇上來說是安全的,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隻有用這種辦法才能把凶手釣出來,並采用萬無一失的手段將其擊斃或者擒拿歸案,才能一勞永逸。否則皇上住在皇宮之中,就算把天下所有的兵士派來將你層層包圍,也未必是安全的。”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皇上把皇宮所有的人都趕出去,誰也不許在你身邊,這或許能保證你的安全。否則就沒有安全可言,張美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納蘭骨知道陸銘的用意,再看英宗已經惱了,便急忙說道:“是呀,如果不是今天皇上突然半夜裏想到汪皇後要去祭拜,隻怕被害的就是皇上您了。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也許汪皇後在天之靈在天上護佑著皇上,所以才能保得皇上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即便身邊隻有幾個歪瓜劣棗,也太平無事,畢竟有有汪皇後在天之靈護佑。”

這幾句話說得英宗皇帝動心了,想想也是。今天自己沒來由的突然特別思念汪皇後,而且不可治愈,竟然深更半夜的帶著人到太廟去祭拜,因此才躲過了這一劫。這難道不能用冥冥中自有天意來解釋嗎?也許正是因為汪皇後在天之靈才把自己召喚到了太廟,從而避開了這場浩劫。如果說這種說法是真的,那麽汪皇後在天之靈就一定會繼續護衛自己,從而能夠讓自己在微服私訪的時候,就算遇到殘酷的殺戮行刺,或許也能保得自己的平安。

有了納蘭骨的這句話,英宗皇帝好像多了許多的膽量。立刻精神一振,點點頭說道:“好,朕就采納你的的意見,隻帶上葉知秋,太子和幾個侍衛微服私訪。”

陸銘忙說道:“這件事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皇上不能讓其他人任何人知道。皇上可以對外宣稱皇上需要閉關一個月,這一個月裏要靜心潛修,任何人不能打擾。朝廷政務交給信得過的幾個人分擔就可以了。”

英宗皇帝又問道:“這樣合適嗎,如果那凶手以為朕並沒有離開,而是真的在皇宮之中進修的話,他找不到朕在哪,又如何來行刺朕,他不來,咱們又如何抓人呢?”

陸銘說道:“放心吧,這凶手消息靈通,一定會知道皇上並不在皇宮之中,而是微服出訪去了。他一定會跟誰來的,皇上放心,微臣暗中有安排,會保護皇上平安的。”

英宗答應了,對納蘭骨說道:“那你就擔任錦衣衛指揮使,替朕在皇宮之中大張旗鼓的巡視。陸銘你暗中保護朕,不能有任何閃失。”

陸銘想了想說:“我不一定親自來保護皇上,畢竟我出現在皇上身邊,可能那小子會察覺。但是我會做別的安排的,皇上放心好了。”

英宗皇帝很想問陸銘到底有什麽打算安排,可是陸銘似乎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皇上,英宗隻好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