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 年春天的一天,華北大地,萬裏晴空,陽光燦爛。那嫩綠的新葉,那田野的薄霧輕煙,那破土而出的青青小草,讓大地顯得一片生機盎然。

此時,在第一二九師師部,劉伯承、鄧小平正召集有關人員開會,商量對付敵人強化交通的辦法。

會議開始後,劉伯承師長首先說:“日軍全麵強化交通,是企圖解決對華戰爭地寬兵少矛盾的必然方針,但這也給我們提出了新的鬥爭課題。”

劉伯承一下子切入了問題的要害,大家點了一下頭,繼續認真地聆聽著劉伯承的話。

軍民團結阻擊敵人前進

1939 年 1 月 3 日,位於山西省長治市北部的沁縣雖然天寒地凍,但縣城的大街小巷裏都充滿著喜慶的氣氛。

這一天,晉東南各界代表,在沁縣召開了擁護抗戰反對投降的群眾大會。參加這次會議的除了朱德等八路軍首長外,還有來自晉東南的各界代表近 40000 多代表。

在這次會上,朱德總司令作了重要講話,他還向大會發出了“擁護抗日,反對投降”的號召。

這次大會召開的背景是這樣的,1938 年春,八路軍粉碎日軍第一次對晉東南的九路圍攻之後,晉冀豫抗日根據地出現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局麵,使根據地的各項工作得到了較大的發展。

1938 年 5 月,毛澤東連續發表了《抗日遊擊戰爭的戰略問題》和《論持久戰》兩篇著名的軍事著作,文中多次列舉晉冀豫抗日根據地的事例,以闡明遊擊戰在抗日戰爭中的重要作用,並科學地預見到了抗日戰爭的全部發展過程,對於根據地乃至全中國甚至擴展到當時世界範圍內的反法西斯戰爭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導意義。

在毛澤東等中央領導的指導下,在八路軍總部和晉冀豫根據地首長的領導下,晉冀豫抗日根據地發展很快。

當時,在晉冀豫的重要戰略區晉東南,以長治和沁縣為中心,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宣傳群眾、發動群眾、武裝群眾,建立政權的抗日運動。

一時間,各種動員會、報告會、形勢會遍布城鄉,宣傳抗日的大幅標語和抗戰歌曲隨處可見可聞。八路軍的民運部長黃鎮住進了曾被日軍第十四師團長侵占了的潞安府府台衙門,朱德、彭德懷等八路軍的最高將領親自到長治給民眾講演。

那個時候,晉東南就像一塊磁石,吸引著全國各地的熱血青年和文化精英,作家來了,記者來了,學校來了,教授來了,劇團來了,演員來了……隨著我黨晉東南影響的進一步增加,在我黨的號召和帶領下,晉東南各縣普遍建立了工救會、農救會、青救會、婦救會。

為了更好地鼓勵晉東南群眾擁護抗日、反對投降,我黨才在沁縣召開了這次規模宏大的擁護抗戰反對投降的群眾大會。

會後,晉東南各縣抗日群眾團體走向了統一領導,統一行動,相繼成立了“晉東南各業工人救國聯合總會”、“晉東南婦女救國聯合總會”、“晉東南農民救國聯合總會”、“晉東南各界救國聯合總會”,抗日的烈火燃燒在太行山上,到處出現了“母親叫兒打東洋,妻子送郎上戰場”的動人局麵。

晉東南抗戰形勢的發展,讓日寇清楚地認識到,晉東南抗日根據地像一塊巨石橫亙在日軍侵略中國的道路上,搬不開這塊巨石,就打不開華北通往中原的通道,就會使他們的 “大東亞共榮圈”受到嚴重挫折。

1939 年 7 月初至 8 月下旬,日軍糾集了 50000 餘人的總兵力,在第一軍軍長梅津的親自指揮下,同時從同蒲、正太、平漢、道清等地出發,分九路對晉冀豫抗日根據地重點是晉東南抗日根據地進行大規模的“掃**”。

敵人先攻占了白(圭)晉(城)公路沿線各城鎮,割斷了我晉冀豫根據地的太行、太嶽兩區的聯係,接著又氣勢洶洶地沿邯長公路西進。

正當我太行軍民以艱苦戰鬥準備迎擊敵人的時候,盤踞在冀西、太南地區的國民黨頑固派朱懷冰、龐炳勳、孫殿英、侯如墉等部,卻趁火打劫,想借日寇的刀槍把我軍趕出太行山,恢複其反動統治。

他們派出大批的特工人員騷擾我後方,策動地主分子造謠,破壞我軍民關係這時,正如劉伯承師長所說;太行軍民麵臨著“前門打虎,後門拒狼”的艱巨而複雜的鬥爭任務。

為了粉碎敵頑夾擊的陰謀,首先斬斷日寇伸進太行山區的魔爪,6 月底,我第一二九師特務團奉師首長的命令,開赴邯長大道沿線的武安、涉縣、黎城、潞城一帶迎擊敵人。

特務團是剛剛由師特務營擴編起來的,名義上是個團,實際上不到兩個營,擔負這樣重大的任務是十分困難的。

行動前,鄧小平政委鼓勵大家:“隻要我們按照毛主席的指示,發動群眾,開展真正獨立自主的山地遊擊戰,我們就能夠戰勝一切敵人。”

鄧政委的話對特務團鼓舞很大。特務團於 7 月初到達了涉縣外圍,尋找戰機。

7 月 12 日,部隊行至涉縣西北 10 多千米的嶺後村時,偵察排長曹寶安從前麵飛奔回來報告:“鬼子進占涉縣以後,派出一支 300 多人的先頭部隊,渡過清漳河,進到河南店這幾天連降大雨,河水暴漲,隔斷了他們與東岸大部隊的聯係。”

這真是個難得的良機!

皮定均等特務團首長當即研究了一下,並到山頂查看了地形。決定以第一營趁雨夜天黑,急襲河南店,給西進的敵人一個迎頭打擊。

部隊正要出發,迎麵跑來幾個老鄉。他們是剛從河南店逃出來的,一見皮定均等人,就高興地說:“鬼子兵大都駐在北街 3 個騾馬大店裏,隻有 20 多個人駐在村西北角的關帝廟漳河水漲,鬼子沒吃沒喝的,就在地裏瓣棒子吃砸家具燒。”

這些情況幫助定均等人進一步判斷了敵情,確定了戰術手段,也使我們更加有信心了。

在伸手不見掌的黑夜裏,部隊冒雨疾進,悄悄地摸進了河南店北街,敵人根本沒有料到我軍會在這大雨澇沱的深夜裏突然降臨。

當特務團二連的勇士們爬上屋頂,揭開屋瓦,雨水滴在鬼子睡的鋪上時,敵人還以為是房子漏了,慌忙起來躲雨,戰士們迅速扔進了幾十枚手榴彈,把屋裏的鬼子報銷了一半,僥幸活著的鬼子,連鞋都沒穿,就鬼哭狼嚎地奔向村西北角,想搶占關帝廟那個高地。

那知特務團三連一排早已殲滅了關帝廟裏的敵人,正好架起剛繳獲的歪把機槍,集中火力給奔跑的鬼子一頓痛擊。殘敵扭頭竄往河邊逃命,但漳河的激流卻無情地吞噬了他們。對岸的鬼子摸不著頭腦,以為我軍在渡河,便以機槍大炮向河裏亂放。

就這樣,涉水逃命的鬼子,除少數逃上岸外,其餘全部葬身漳河。

河南店的戰鬥,鼓舞了群眾。生動的事實告訴人們,真正抗擊日寇保衛人民利益的,是共產黨領導下的八路軍。從此,群眾更緊密地團結在我們周圍。抗日的熱情更加高漲了。

當時,沿邯長路西進的敵人,在河南店受到沉重打擊後,戰術上有了變化:前進的速度減慢了,兵力更加集中,行動更加小心,一天隻向前爬幾千米,進一段,安一個據點,采取穩紮穩打的方針。

在這種情況下,特務團要想再找到河南店戰鬥這樣的殲敵戰機是困難了。

於是,我軍派出一支部隊在前麵邊打邊走,一方麵掩護邯長路兩側的群眾堅壁清野,一方麵以我軍主力插至敵人背後,發動群眾開展交通破襲戰,以積極的行動遲滯敵人。

當時,從武安到涉縣的公路線上,在井店、陽邑、猛虎村、雞窩鋪一帶,我軍把部隊分成數股,配合黨政部門組織的工作隊,分別深入公路兩側的村莊,在群眾中組織起無數支破襲戰的隊伍。

一到夜晚,公路上便成了我軍的天下:部隊以迅速的動作把據點監視起來,然後讓群眾一擁而上,男女老少一齊下手:揮動鍬、鎬、斧、鋸,砍電線杆,割電線,毀橋梁,破涵洞,挖路麵……幾個鍾頭的工夫,公路被挖得一段一段的,甭說鬼子的汽車不能開,就連鬼子的人馬都很難通過。

群眾三三兩兩地扛著木樁、電線往家走,有的說:“這回俺家可有東西曬衣裳了。”

有的說:“這些木頭拿回去可以箍個小桶!”

三番五次的破襲,使群眾的積極性越來越高。白天,敵人用種種手段,抓來群眾為它修路。可是群眾采取“磨洋工”的辦法,能拖就拖,能挺就握,或者邊修邊破。

這樣,敵人在前麵修,我抗日軍民在後麵破;他們白天修,我抗日軍民晚上破,使敵人的電話經常打不通,公路長時間通不了車,後方得不到情況,前方得不到補給,“皇軍”的威風慢慢消失在邯長路上了。

取得邯長戰役的勝利

在我抗日軍民的晝夜打擊下,敵人直至兩個月後,方才抵達黎城。

敵人占領黎城後,邯長路好像是打通了,但實際上,敵人的兵力被分散了,處處都拉著一副挨打的架勢,隨時都有被人民武裝各個殲滅的可能。

邯長路像一根骨頭一樣卡在敵人的喉嚨裏,吞又吞不進,吐又吐不出。為了維護這條交通線,敵人又采取了新措施,從各個據點抽調兵力,組織 50 至 100 人的機動部隊,在公路兩側三四千米的地區進行反複的“清剿”,企圖以優勢兵力消滅我地方武裝,鎮壓群眾。

可是敵人這一招也不靈。還在敵人開始西進的時候,沿線群眾就做好了堅壁清野的準備,同時,特務團把部隊進一步分散,以連排為單位組成遊擊支隊,再分成三五人一夥的戰鬥小組,帶領群眾在敵人據點外圍交通沿線展開了麻雀戰,專打敵人四出騷擾的機動部隊。

一時間,樹林裏、村頭上、山坡下、小道旁,到處都是我軍的遊擊小組,鬼子一出動,遊擊隊就四處伏擊、襲擾,敵人往往被打得暈頭轉向,還不知子彈是從哪裏打來的。

即使有時敵人發現了我軍,追到這個山頭或那個山溝,卻又從側麵打來了一陣槍,敵人趕忙掉轉頭來向那裏追,結果連個遊擊小組的人影也追不著。

在東西長垣、東西黃須、霞莊一帶,鬼子就這樣被我軍零打碎敲地殲滅了好幾股。出來時,他們擺著“皇軍威風,”回去時,馬馱著一具具的死屍,搞得鬼子有山不敢靠,見溝不敢過,遇林不敢進,東奔西竄,永無寧日。

有時,我遊擊隊故意示弱,誘敵遠離據點和交通線,瞅準機會,迅速集中兵力,對敵人後方據點來一個突然襲擊。等到敵人的“機動部隊”趕回來時,連它的“老窩”也被遊擊隊抄掉了。

幾十天後,敵人的分區“清剿”,在太行軍民的打擊下也被徹底粉碎了。

在這段日子裏,雖然沒有什麽大的戰鬥,但是特務團參謀處的戰績統計卻每天在增加著消滅敵人的數字:10 多個, 20 多個,最多時達到五六十個。

在這場激烈的鬥爭中,抗日群眾是怎樣的呢?反“清剿”開始時,他們心裏還有點害怕。

在這種情況下,我遊擊小組進行戰鬥時,就讓他們躲在高山上、樹林裏。當我遊擊小組打了一些勝仗以後,少數膽子大的青年人,就敢跟在我們後麵揀個子彈殼、拾個罐頭盒了。後來幹脆就跟遊擊小組一起去打仗。

有一次,鬼子在東西黃須、霞莊一帶搶去幾十頭牛羊馬驢,被我們遊擊小組在半路上奪回來交給了群眾。他們親眼看到遊擊隊是怎樣打鬼子的,知道鬼子並不可怕,參加遊擊小組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特務團就將一部分繳獲來的槍發給他們,並教會他們一些遊擊戰的戰術動作,再帶著他們打了幾次仗,新生的遊擊小組就建立起來了。

開始,還是主力部隊帶著幹,到後來,群眾幹脆自己組織起來,三五個人組成一個戰鬥小組,拿起大刀土槍,隨時隨地跟敵人戰鬥,然後用繳獲的武器武裝自己。

這樣,在不長的時間裏,一支新生的遊擊大軍成長起來,群眾性的遊擊戰爭在邯長大道兩側轟轟烈烈地開展起來了。

在我聲勢浩大的群眾勝遊擊戰打擊下,敵人的“清剿”失敗了。鬼子雖然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邯長路的交通補給還是得不到保證。他們隻得退縮到公路線上,增加幾十個小據點,並抽出部分兵力,在公路上巡邏,企圖保住邯長路的通信和運輸安全。

敵人以為這一手十分巧妙可靠,但實際上是被迫將重點防守變成分兵把守了。我抗日軍民抓住敵人這一個弱點,瞅準機會,一個一個地收拾,有時一夜搞掉它好幾個。

敵人害怕我抗日軍民夜晚襲擊,一到晚上便鳴槍放炮,象除夕迎財神一樣,盲目地打上一個通夜。

我抗日軍民摸清這個情況後,每晚派一兩個人在據點外麵放火、打槍,鬧得敵人通宵不能安眠。

經過我遊擊小組接連幾天的折騰,敵人滿以為白天可以平安無事地睡大覺了,哪知我遊擊小組又利用白天來收拾他們。

每當敵人在中午熟睡的時候,遊擊小組就裝成修路的,做小工的,給敵人送東西的,維持會送情報的,混到碉堡門口,一陣手榴彈,把睡夢裏的敵人送上了西天。

等到別的碉堡發覺趕來支援,我遊擊小組早已安全轉移了。東陽關到黎城間的許多據點,就是這樣被我遊擊小組收拾掉的。

我遊擊小組白天整掉幾個據點後,敵人更加恐慌了。為維持這條交通線,敵人在公路上加派了巡邏隊。因為敵人已經吃夠了“分區清剿”的苦頭,再也不敢徒步在公路上遊來晃去,隻得乘汽車在公路上巡邏。

開始,我遊擊小組還以為敵人在運兵,後來見到路上來來去去老是那幾輛車,才發覺是敵人乘車巡邏。

起初,遊擊小組感到很為難,汽車跑得這樣快,怎麽打呢?這的確是個新問題。後來我遊擊小組根據地形和敵汽車巡邏規律,研究了好幾種伏擊汽車的辦法。

東陽關到黎城是一條漫長的夾溝,兩邊是幾丈高的峭壁,汽車非要從這條溝裏通過不可,遊擊小組利用夾溝的坡度,在溝底幾十米處挖了一個約一米高的陡坡。

當敵汽車開到離這裏 100 米左右時,埋伏在兩側的遊擊小組便鳴槍迎擊。敵人一聽到槍響必然加快車速向前跑,一頭撞上這個陡坡,四輪朝天,翻到溝裏。

當時,在停河鋪東西兩側,鬼子挨了幾次揍,再也不敢派汽車在公路上大搖大擺地巡邏了。就是大批車隊經過,也變得小心翼翼,每逢上山下坡,穿溝過橋,都不得不把車子停下來,派兵搜索後,才敢先派一輛車試行一段,其他車再跟上來。

戰士喬保和看到後,哈哈大笑著說:“鬼子可真會出洋相,汽車還會接力賽跑呢!”

鬼子為了維護邯長路的暢通,采取了更瘋狂的手段:放棄沿線的小據點,建立和鞏固大據點;在交通線兩側二三百米以內,見樹就砍,見草就割,見溝就填,企圖把公路兩側變成無人區,使我軍民不能接近公路線。

敵人這一手夠毒辣的,我特務團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光光政策”。

怎樣對付敵人這個毒辣手段呢?特務團和群眾共同研究對策,民兵小隊長範克新說:“鬼子有腳就能出來,有手就能砍樹、填溝。隻有把他們的手腳捆住,才好辦。”

這話給了皮定均等人很大的啟發:要想徹底粉碎敵人的 “光光政策”,就隻有把敵人限製在據點裏麵,叫它有腳有手動彈不得。

為此,特務團把第一二九師師部發的幾千個地雷,變成了捆綁敵人手腳的繩索。

在鬥爭的第一階段,特務團采取“欲擒故縱”的辦法,將遊擊小組撤離交通線。敵人闖了幾天、沒有遇到打擊,漸漸麻痹了。

一天晚上,我軍在據點外麵紮了 3 個草人:一個鬼子兵,一個八路軍,一個老百姓。八路軍手裏端的刺刀插在鬼子的胸膛上,老百姓拿的紅纓槍捅在鬼子背上,旁邊插了塊木牌,上麵寫著:“打倒日本鬼子!”

第二天一早,一隊鬼子出門看見這個場麵,頓時怒火衝天,一個鬼子伸手去拔牌子,一個鬼子用勁踢草人,隻聽轟隆幾聲巨響,草人和牌子底下的地雷統統爆炸了,鬼子死傷了一大片。

從此以後,路邊、溝旁、草堆、樹根以及房子裏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隨時都會給敵人一個突然爆炸。敵人終於被捆住了手腳,牢牢地拴在據點裏,再也不敢亂動了。

這時,黎城的敵人還沒有嚐到地雷的滋味,依然四出活動。黎城西北五六千米處,有一條大沙溝,溝裏有兩個村莊,叫上桂花。這條沙溝盛產水果,特別是梨子最有名,個兒大、水分多、味道甜,當地人稱為“冰糖葫蘆”。

梨熟後,鬼子常來搶。我軍摸準敵人摘梨的規律,便於一天夜裏,派四連去梨園旁邊的樹叢裏設伏。

第二天上午 9 時,30 多個鬼子把槍大背在身上,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梨園。他們把槍一架便爬樹去摘梨吃。

這倒把四連連長難住了:“隔枝不打鳥”,敵人分散在樹上怎麽打呢?

四連連長很機靈,腦瓜一轉就想出了對策:決定集中兩個排的火器一齊射擊,另派一個排以快速動作去取槍。

隻見 4 連連長把手使勁地向上一揮,二、三排對準樹上的鬼子開了火,連鬼子帶梨子掉得滿地都是。

與此同時,一排的同誌閃電般地跑過去,抓起槍就走。沒被打死的鬼子看槍沒了,撒腿就往城裏跑。

四連的同誌一直追到城根。城裏的鬼子聽到槍聲,連忙來了個“火力攔擊”,剩下的幾個徒手的鬼子也被他們自己殲滅了。

經過這一仗,黎城的鬼子也被我軍教“乖”了。

就這樣,邯長大道又成了我抗日軍民的天下,沿線敵人的據點,變成了風雨飄搖的孤島,守敵也更加驚恐。我抗日軍民隨便在據點外麵或山上紮上幾個草人,放上幾聲冷槍,敵人的機槍大炮就會打上幾個小時。敵人真正陷入了風聲鶴峽、草木皆兵的境地。

鬼子施用的種種毒辣手段,全被我英勇的太行軍民戰勝了,黎城的鬼子也隻好乖乖地聽我軍指揮,躲在城裏一動也不敢動。

這時,奪回邯長大道的條件已經成熟了。

為打破日軍分割太南、太北區之封鎖線,改變日頑夾擊的不利形勢,八路軍總部命令第一二九師主力及晉冀豫軍區一部、第一一五師第三四四旅發起邯長路破襲戰役。

12 月 8 日,第一二九師師首長命令:對邯長大道之敵發起全線出擊。

特務團配合兄弟部隊,首先進擊邯長路中段,像快刀斬巨蟒一樣,一下子把邯長路切成了幾十段,經過 10 天的激烈戰鬥,敵人被迫在 22 日開始全線總退卻。

當天,我特務團配合兄弟部隊強攻趙店鎮。第二天,對黎城之敵又展開猛烈的爭奪戰。敵被迫棄城東逃。公路沿線之敵,也倉皇向東潰退。我主力和遊擊隊在當地群眾配合下,連夜追擊,緊緊地盯住敵人,連克了停河鋪、玉石橋兩個重要據點。

我特務團主力一直沿公路北側進行平行追擊,部隊連夜急行軍,經東西長垣,繞道直取東陽關。

東陽關,是晉東南的第一關,山巒重疊,地形險峻,是邯長大道的咽喉,晉豫交界的險隘。

為了追殲潰退之敵,部隊充分發揚了我軍不怕疲勞、連續作戰的優良作風,接連翻越幾個山嶺,急奔東陽關。

拂曉前,先頭部隊一連搶占了東陽關的北高峰,卡住了關口。當時,我軍估計敵人已經沿著公路跑了。

忽然,遠遠看到街東頭燒著一堆堆大火,恍惚中還有人來回走動,就馬上派四班去搜索。誰知滿街都是鬼子兵,正準備開飯,街裏到處堆滿了物資。

原來,鬼子企圖憑借東陽關天險來阻擊我追擊部隊,爭取時間,把從太行山掠奪來的物資運走,根本沒料到我軍來得這樣神速。他們隻注意向我軍可能追來的西南方向警戒,沒料到我們會從東北角上這樣突然地出現在他們的背後。

我特務團一連四班看到這種情景,全班湊近街口,一個排子手榴彈接著一個排子槍,打得敵人敲鍋砸碗亂成一團。鬼子還以為是小股遊擊隊來襲擊,急忙集中所有炮火,向我一連強攻,做最後掙紮。一連戰士全力扼守北峰陣地,敵人多次衝鋒,都被我堅強的戰士一一打下去了。

北峰陣地仍然掌握在我軍手中,它像一隻巨掌一樣,緊緊地按住了敵人的脖子,使其一動也不能動。後續部隊聽到槍響一氣跑了 10 多千米,趕到後就向敵人發起了猛攻。

鬼子正想燒掉物資棄關逃竄,一看勢頭不對,趕緊糾集殘兵敗將,丟下大批物資,從東陽關東南小道狼狽逃竄了。我軍居高臨下,繼續東追,一鼓作氣,連下響堂鋪、河南店、涉縣。

至 26 日,涉縣至武安間敵 10 多個據點全被我軍摧毀。竄進邯長大道的日寇,除少數逃回武安、邯鄲外,大部被我軍埋葬在太行山和邯長大道上了。

一個月的激烈鬥爭,粉碎了敵人企圖分割太行、殲滅我軍的陰謀。

邯長大道上的日寇,不管是采用**、穩紮穩打,還是分區“清剿”、實行“光光政策”,都被找太行軍民用群眾性遊擊戰爭擊破了。

邯長戰役的勝利,打破了日軍第二次對晉東南抗日根據地九路圍攻以來太行區的分割局麵,使太南、太北連成一片。

七六九團接到作戰任務

1940 年春天的一天,華北大地,萬裏晴空,陽光燦爛。那嫩綠的新葉,那田野的薄霧輕煙,那破土而出的青青小草,讓大地顯得一片生機盎然。

此時,在第一二九師師部,劉伯承、鄧小平正召集有關人員開會,商量對付敵人強化交通的辦法。

會議開始後,劉伯承師長首先說:“日軍全麵強化交通,是企圖解決對華戰爭地寬兵少矛盾的必然方針,但這也給我們提出了新的鬥爭課題。”

劉伯承一下子切入了問題的要害,大家點了一下頭,繼續認真地聆聽著劉伯承的話。

之所以召開這次會議,和當時的抗戰形勢有關。

1939 年,日軍對我太行等抗日根據地的“掃**”失敗之後,於 1940 年初,轉而加緊修築鐵路、公路,沿途設點築堡,妄圖以鐵路為柱,公路為鏈,碉堡為鎖,層層圍困、分割和封鎖,以便進行更大規模的分區反複“掃**”、遂行其所謂“囚籠”政策。

在冀南平原,敵人依托平漢路向東擴張,相繼築成石家莊至南宮、內丘至巨鹿、邢台至威縣、邯鄲至大名等公路幹線及許多支線,把冀南分割成許多小塊。敵人還計劃修築德石和邯濟兩條鐵路,以聯結平漢、津浦兩大交通動脈。

在太行、太嶽山區,敵人搶修白晉鐵路,準備修築臨(汾)邯(鄲)鐵路,以便把太行、太嶽兩區分割成 4 塊。同時在平漢路兩側積極增築據點和公路,封鎖太行與冀南之間的交通。

在這些地方,敵人廣拉民夫,搜羅築路材料,從山海關外等占領區源源運來鐵軌和築路機械,集中人力、物力趕修著鐵路、公路。

敵人全麵強化交通的情報接連不斷地匯集到第一二九師指揮所。劉伯承、鄧小平一連幾天進行著深入的思考和研究,準備拿出一個有效的對策。

在思路逐漸清晰的時候,於是,劉伯承、鄧小平便召集有關人員召開了這次開會,目的是商量對付敵人強化交通的辦法。

在這次會上,劉伯承強調:“交通鬥爭,本來就是我們對敵作戰的一種主要形式。由於我們的遊擊戰和運動戰是靈動、秘密、突然襲擊,幹脆決戰的,日軍無論是襲擊我軍或是增援它被我襲擊的部隊,都非有飛快靈敏的交通工具,適時調集相當兵力不可,這就需要處心積慮維護和整備它的鐵路和公路。而我軍為了遲滯和牽製敵人的行動,創造敵人的弱點,就要千方百計破壞它的鐵路和公路,這是敵我交通鬥爭的主要內容。”

喝一口茶,劉伯接著說:“敵人原來占據的鐵路、公路,不論它由點線而帶地進展,都在我們廣大麵積的抗戰根據地的包圍與打擊中,它現在反企圖對我們大塊根據地,用據點、鐵路、公路構成網狀,把抗戰軍民纏繞起來。打一個比喻來說,敵人要用鐵路作為柱,公路作為鏈,據點作為鎖,來造成一個囚籠,想把我們軍民裝進裏邊去,淩遲處死。他的這個‘囚籠政策’,確實是夠陰險毒辣的,需要我們認真對付。”

為了進一步指明問題所在,劉伯承耐心地向大家解釋說: “敵人目前推行的‘囚籠政策’,是從戰略的角度來考慮的,帶有‘國家總力戰’的性質,其企圖不僅在軍事上,而且表現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麵。”

“政治上,敵人防共治安政策也依靠交通,無交通既無治安,也無法防共。經濟上,敵人對占領區域先施以懷柔政策,繼而實行最殘酷的剝削,對根據地給以經濟上的最大摧殘。敵人以鐵路為大血管,公路為小血管,以中國的骨榨中國的油。文化上,敵人依靠交通運送報紙、課本及神像等,來麻醉中國人的民族意識。鐵路起著大毒素管的作用,公路是小毒素管,據點則是打毒針。”

“總而言之,就是它要造成交通的囚籠依托,來展開它的總力戰,也就是依托交通網來實現轉移重兵與反複‘掃**’的武力戰,鎮壓與離間的政治戰和摧毀的經濟戰,麻醉、奴化的宣傳戰、思想戰。”

最後,劉伯承胸有成竹地指出了抗戰軍民開展交通鬥爭的方針和策略:“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們要積極開展交通鬥爭的總力戰,來對付日寇的‘囚籠政策’。這就必須強化全麵的、全力的、一元化的鬥爭,以軍事為核心,以政治進攻為主,結合黨政軍民的力量,正確執行政策,將日寇孤立起來。”

“這裏麵的關鍵是把群眾充分動員起來,抗戰軍民人人深刻認識到了交通鬥爭的重要性,就能堅決、徹底破毀敵人的鐵路、公路,也就能使它的血管不能流通,手腳不能動彈,而直至困死。”

劉伯承說完之後,鄧小平接著發言。